问题解决了将近一半,但是在座各位提督的心反而被拎得更高了,克斯拉提心吊胆地看看镭射钟,皇帝该到了。
“碰!”
会议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想都不用想,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做出这种蛮力动作的只有一个提督,目前为止,只有毕典菲尔特还未搞清状况。
“什么跟什么呀!我们现在说的是皇妃问题,和大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逼他赶快成亲?……吉尔菲艾斯大公的婚事怎能马虎了事?”
“哼!单细胞生物……”罗严塔尔冷笑一声正准备接口,眼角的余光让他选择闭嘴。
修长优雅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房间刹时变得明亮华丽起来。
金发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圈光晕,如音乐般优美动听的声音响起,“吉尔菲艾斯大公的婚事?吉尔菲艾斯要成亲了吗?是谁说的?这种喜事联怎么不知道?”
皇帝陛下的话语中完全没有任何的阴影和恶意,甚至脸上还有一丝亲切微笑,这是通常知道自己好友要结婚的人的正常表情,但也就因为如此,如水晶般澄澈的声音在很多提督耳里反而显得很阴森。
希尔德迅速想起皇帝办公室碎机中那些可怜的碎纸片,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胃,打定主意这种时刻轮到男士们表现风度了。
绅士果然还是存在的,只是军务尚书高明的答案让皇帝根本无心管是谁在说话。
“陛下,刚才吉尔菲艾斯大公亲口宣布了自己的婚事!”
找到了目标,冰蓝色的利剑毫不容情地直指红发提督。
“是吗?吉尔菲艾斯,是你宣布要结婚了?我是不是该对你说恭喜?”
完了,希尔德绝望地闭上眼,皇帝陛下素来欠缺耐心和容忍度,表演才能尤其少,莱因哈特的恭喜中掺杂着多到可疑的、足以让大海沸腾的热情,空气中的湿度和温度都有迅速提高的倾向,要不是冷气足她的汗就要流出来了。
有胆对快要发狂的黄金有翼狮子进一步撩拨并且能成功的,全帝国、不,全银河、全宇宙只有一个人,“没错,是我宣布的。而且我认为陛下已届婚龄,为了帝国的前途和稳定也应当迎娶皇妃了。”
微笑的假象消失了,随着莱因哈特越来越冷的双眼和表情,房间的温度飞速降到了绝对零度,好象大气都已凝结变成固态,这种变化之明显即使是毕典菲尔特也能察觉,决定一声不出老老实实地呆一旁做观众。
米达麦亚倒是想说些什么来缓和这股尴尬而又让人快要窒息的气氛,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声带好象被冻伤了根本无法转动,伯爵小姐和他同病相怜,似乎有同样症状。
全房间声带还能正常运转的除了相峙着的皇帝和大公外,看来只剩军务尚书和金银妖瞳二人了,只是火引即然是军务尚书布下的,那么他当然没有任何救火的义务。至于罗严塔尔……,疾风之狼很难得地一天之内接连二次兴起一拳揍在那张英俊脸上的冲动。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嘴角虽然是素来的冷笑,可米达麦亚不会看不出他眼中津津有味、兴趣多多的光芒。
房间过于寂静,所以大家有幸能听到大公极细微的叹息声,那好像是漫长严冬后的微弱春风,让提督们有了一丝丝温度要回升的错觉。
“莱因哈特陛下,身为皇帝有皇帝要尽的义务,人民需要一个稳定的罗严克拉姆帝国。”吉尔菲艾斯毅然抬起头,直视银河中最美丽也是最严厉的双眼。
头发花白的尚书不动声色,知道自己走对了棋。这个男人果然会做出一切他认为有利于莱因哈特的选择,如果银河帝国是“罗严克拉姆”帝国,那么无可怀疑,他也会做出一切对帝国有利的选择。
只是这局棋弈手不是吉尔菲艾斯一人,皇帝陛下的反应才是最后致胜的关键!
冰蓝暖蓝,只有他们能懂的信息在眼神中迅速传递着。
吉尔菲艾斯!真的是你的想法吗?迎娶大公妃,并且让我迎娶皇妃?让我和别人——随便哪一个,只要不是你的别人共渡一生?难道说一直以来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只是我一厢情愿?
莱因哈特,数千个日子累积的情谊不是只有你拥有,我早就知道,只有在你身边,才能伸展属于我的双翼!但你不仅是我的莱因哈特大人,你还是皇帝陛下!帝国属于你,你也属于帝国!
属于帝国?我可以给他我全部的智慧与才华,可是我的感情呢?难道连我的感情也要给它?那么属于我的还有什么呢?
不仅属于帝国,而且还有你的人民,莱因哈特!如果帝国失去稳定,人民又将如何?
原谅我,莱因哈特。
“陛下!”在需要时,吉尔菲艾斯的固执与强硬决不会输于莱因哈特,“臣请颁布诏令,尽速选取皇妃以安民心。”
暖蓝双眼低垂,红色流海挡住视线,阻断了一切通路。
不明白的不是我,是你!人民需要的是罗严克拉姆陛下,一位头戴皇冠的罗严克拉姆陛下,而属于莱因哈特有什么?
除了我的自尊与骄傲,除了姐姐,就只有你了啊,吉尔菲艾斯,只有你——吉尔菲艾斯!如果失去了你,我还是我吗?
如果是这样……,寒玉般双眼发出只属于黄金有翼狮子的烈烈霸气。
“够了!吉尔菲艾斯!第一,你是我的什么人?!第二,这件事我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吗?!”
吉尔菲艾斯猛得抬头,熟悉的问题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五年前在伯伦希尔,只有他们两人单独相对时莱因哈特曾经这样质问过吉尔菲艾斯,为了维护自己可笑的自尊和骄傲。
现在,当着帝国群臣的面,它又惊心动魄地出现,为的又是什么?
不管心底是怎样的狂澜在呼啸,吉尔菲艾斯绝佳地自制力让他维持着起码的平静,深吸一口气,红发大公说出他的答案。
“我是你忠实的属下,罗严克拉姆陛下。”
最不想听到的再次出现,除了敬语的改变,与五年前完全一致,上一次得到这个答案,代价是吉尔菲艾斯几乎失去的生命与自己无穷尽的噩梦,那么这一次的代价会是什么?!
在彻底失去镇静以前,莱因哈特勉强开口,修长身影踏着无人能学的优雅步履转身离去。
“散会!”
第三章
“姐姐,我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如果有人能拍到金发帝王现在的照片投稿刊登,其轰动效应大概仅次于昨天的头条。威震银河的黄金有翼狮子,统领着人类有史以来最大面积的帝王,好象找不出答案的小学生一样苦恼地蹙着眉,很认真地抱怨着。
春日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姐弟俩人的衣上、发上如同细碎水晶。风轻轻拂起金色的发丝,青涩的气息杂着花香冲入鼻息,风中还隐隐带着冬季残留地一丝清冷,使人精神为之一爽。
安妮罗杰微笑着抬起头,让温暖的光线抚摸自己的脸。
相比之下,自己更希望看到弟弟现在这个样子吧,被太早夺去了童年,在父亲的斥骂声渡过少年,又失去了最爱的姐姐,在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慢慢成长。
整整二十年间,从不曾松懈过,在死亡的深渊旁纵马急驰,稍有不慎便会跌得粉身碎骨。拥有远远超于同龄人的才华与荣耀,却失去了普通人轻易能拥有的一切。
亲情、友情、关怀、温暖……,自己被锁入深宫,如果没有一个名叫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红发男孩,莱因哈特也许根本不知道它们都是什么颜色。相对地说,如果失去了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莱因哈特失去了所有的光明与希望?秃鹰要塞事件之前,也许就连莱因哈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齐格的依赖有多深,等事件过后一脸心虚的莱因哈特告诉自己曾经发生的一切时,从没有如那一刻般感谢奥丁大神的恩宠。
后来,莱因哈特问自己,姐姐是不是爱着吉尔菲艾斯?想了很久,终于轻轻地摇头。
是的,我爱他,如果爱情是一种令人看到温暖与希望的感情,那么我是爱着齐格。
不,我不爱他,如果爱情是失去他就几乎失去了生命中的一切,那么爱着齐格的不是我,而是你,莱因哈特。
只是,齐格为我们做的已经太多了,不能要求太高,所以,这是我们姐弟之间的秘密。
明白了姐姐,我不会再勉强他做任何事,我们还年青,还有的是时间,光阴如水,会带走一切浮杂的、脆弱的物事,假相会被一层层冲刷去,而最本质的、最纯粹的终会沉淀下来,永留心中。
“莱因哈特,你好象违背你的诺言了哦,你这是在逼齐格呢,一定让他很为难呐。”
皇帝很懈气地垮下肩,不管有再多的原因再多的理由他也不敢对安妮罗杰挥起狮爪,只有象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发出不平的叫声。
“姐姐,是吉尔菲艾斯太过份了啊!难道别人说什么,他就要听什么?”
“莱因哈特的意思是,莱因哈特说什么,吉尔菲尔斯就要听什么才对喽?”虽然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但是其中的锋锐就连干冰之剑也不过如此吧,不愧是黄金有翼狮子的姐姐。
“姐姐,你就偏心,专门帮着吉尔菲艾斯!”理屈时倒打一耙是耍赖的必备招术,“再怎么说,他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啊。”
安妮罗杰颇有些好笑地看着已经是皇帝的弟弟,我专门偏心帮着齐格?这是什么话!耍赖好歹有点分寸哪。
话说回来,今天早晨在会议中皇帝是很扫面子的,那么明显地挫败除了天生少神经的都能瞧出来,只是莱因哈特忘了,先挑起战火,以咄咄逼人的方式让吉尔菲艾斯不得不当众表态的,抛开奥贝斯坦不谈,最大功劳属于他。
没心检讨自己,皇帝还在耿耿于怀那个与五年前一样的那个答案。
“姐姐,是不是吉尔菲艾斯一直没有原谅我?”
冲口而出的问题没让安妮罗杰动容,倒是吓着了自己,有没有可能?有没有这个可能吉尔菲艾斯根本没有原谅自己。
还有,在他几乎为自己失去生命之后,还要要求他的全部感情,是自己太贪心,太不知足了吧!
除了自尊和骄傲还有姐姐,属于莱因哈特的就只有吉尔菲艾斯,但是,除了莱因哈特,属于吉尔菲艾斯的还有很多啊,他的父母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如果没有莱因哈特,兴许吉尔菲艾斯的世界会更精彩呢!
轻轻叹了口气,安妮罗杰心痛地看着莱因哈特忽然变白的脸色,无可奈何地想,果然不出所料,莱因哈特和齐格之间这个心结并没有完全解开。
这二个迟钝又害羞地孩子啊,只是这种事身为旁观者的自己虽然看得清清楚楚,却也帮不了多少忙呢。亲手结的心结只有再亲手解开,而且,……,虽然对弟弟的心意有十足的把握,齐格,他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看清楚呢。
但是不管怎样,有一点是坚信的,对莱因哈特不利的事,能让莱因哈特受伤的事,齐格是绝对不会做的,那么齐格这次的做法是认为这样对莱因哈特更好吧。
裹了裹披肩,毕竟是早春时分,风还是有点冷啊。
安妮罗杰小心翼翼地开口,“莱因哈特,这次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威胁到帝国?也许……,暂时分开一段,对你,对他,对大家都有好处?”
………
“姐姐,我肚子饿了,很想吃姐姐亲手做的苹果派!”
金发帝王回避问题的企图显而意见,但是安妮罗杰也不能不乖乖中计,从早晨到现在快一天了,莱因哈特什么都没有吃过,再加上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艾密尔的脸阴得都能拧出水来了。
要让刚成立的庞大帝国高速运转足以令最拼命的工作狂精疲力尽,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事,皇帝恐怕还得埋在公文堆里吧。
苗条纤细的身影消逝在廊柱后,莱因哈特左右看看,待从们都知道姐弟两难得这样相聚,很识相地离得很远,而且有大树遮挡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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