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吃完药扶着莱因哈特躺好,金发帝王已经是睡眼朦胧的样子,正想转身离去,忽然被他拉住袖子。
“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份,吉尔菲艾斯会很累的,而且在这种非常时期要他在自己的房间呆一夜实在太冒险,可是,就是不想让他离去。
二天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一切来的太突然,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又害怕反而被他说服,最后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任着自己的性子一个劲地走下去,在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之前就无理地代替他作决定。
也许很自私吧,然而真的是情非得已呀,已经爱太深,只能再爱下去。
今后,还不知要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至少在这一夜,能有一个短暂的安宁。
呼吸声渐渐均细下去,因为生病的原因吧,有点儿急促轻浅,偶尔还杂着几声咳嗽。
突然有一种念头,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金发,很柔很细,带着卷曲的弧度在手指间缠绕着,如同一缕缕丝,缚住手指,也缚住了心。
终于明白为什么莱因哈特一直喜欢拨弄自己的红发,感觉真的很好,这样的接触让人体尝到了真实,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一转头就能看到。
不,只是这样单纯地看着他已经不够,还希望能有更多的接触,没有任何阻碍的亲密接触。
这个念头刚刚显露成形就吓住了吉尔菲艾斯。
在想什么呀!自己在想什么呀!
不是早就想好了吗?从很久以前,就已下定决心,如果吉尔菲艾斯的存在,反而成了黄金有翼狮子伸展双翼地阻碍,就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一切联系,只为了能让他尽情飞翔!
奥贝斯坦说的没错,政治,并不是善恶分明黑白对峙的一局棋。很多时候,并不能准确判断出棋子应当落在何处。
这次的决定应当没错吧,怎能因为齐格飞?吉尔菲艾斯而让黄金有翼狮子蒙尘,让好容易挣脱动荡的帝国再度分裂,让终于获得和平的人民再次陷入战火。
如果这么做了,和那些只懂满足自己私欲的大贵族又有什么不同?
轻轻叹一口气,红发大公想起了今天接到的各地情势反应,帝国民众对这件事的态度基本上是一致的。
或者这是假的,根本不存在,是有人想故意污蔑皇帝和大公;或者这是真的,那么就是不折不扣地丑闻!高高居于宝座之上的偶像居然有着禁忌恋情!
爱与恨通常只有一线之隔,很容易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如果民众会觉得自己受骗了,他们对皇帝的敬慕很可能演变成轻蔑。
根据军务尚书府的情报,已经有各种残留势力借此机会蠢蠢欲动了。
思绪在时间的河中溯流而上,岸边的风景一段段重现着。
不管快乐、喜悦、忧伤、烦恼,共同分享的日子,就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所有的一切啊,如果它们灰飞烟灭了,那么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美丽的时光,水晶般的记忆,为了守护它不在现实的严酷中碎裂成片,只有选择离去。
因为实在太害怕,害怕有生之年再听到,再看到他用那样怀疑地、残酷地、冷冷地眼神问——吉尔菲艾斯,你是我的什么人?
如果再有那样一次,那就是万劫不复永不超生了。
害怕,莱因哈特,知道吗?我真的害怕,真的很害怕,所以,我宁愿逃开,逃开……
轻轻哼了一声,莱因哈特转了个身,似乎是觉得吉尔菲艾斯拨弄头发令他有点痒。
怕再惊动他,收回了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莱因哈特大人,放心睡吧,我会守在你身边。”
低如耳语的声音中有太多的宠溺与纵容,有太多的无法说出口的歉意与温柔。
夜色渐渐深了,透过窗帘缝隙,星光淡淡洒了进来,室内一角的旧式水晶灯,羞怯地发着朦胧的光芒,探索着与星光相汇合。
金发在这样幽静地光线照耀下,失去日间霸气的灿烂,变得恬静起来,红发伏在床边轻垂着,没有了火一般的热烈,而是如水一般的澄静。
金红相间,无比的合谐与美丽,宛若彩虹一般地光芒盈盈流动。
第七章
吉尔菲艾斯大公已请调海尼森,并且得到了皇帝的批准,只是因为皇帝忽然生病所以暂未成行。
虽然皇室没有正式发公开声明,但是这个消息被迅速传了出去。
对此,舆论界普通有两种看法,一种是,皇帝与大公用实际行动向民众证明两人之间并未暖味之情,否则怎会让大公远赴海尼森?第二种看法,标准的欲盖弥彰,这根本就是在放烟雾弹,先让大公去海尼森等风平浪静再回来,如果不是,大公和皇帝明明早界婚龄为什么不选妃?
大臣们及诸位提督们则顾不了那么多了,管他真的假的过几年再说还是根本没事,总之大公要去海尼森皇帝准了就行,哪怕过几年还要再闹,至少也争取到了缓刑。
最感欣慰的是希尔德,签于她卓著的政务能力与特殊职位,身为首席秘书官几乎天天呆在皇帝眼皮底下工作,可想而知,如果皇宫低气压笼罩,除了用药物麻醉自己的胃几乎没有第二条出路。
这几天虽说因为皇帝生病而工作量急聚增大,但是平心而论,相对莱因哈特皇帝素来的严格要求,在吉尔菲艾斯大公手底工作可是舒服多了,要是良心比较缺乏之辈,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大批应归自己处理的公文扔给大公,让他加班加点伤脑筋。
希尔德当然不是这种人,本来由皇帝大公两人处理的政务现在成了大公一人的,他已经够忙了。
相对的说,生病虽然令人同情,因为生病而逃避工作也不是不令人羡慕的。
虽然有御医和艾密尔的精心照顾,皇帝的病好得还是很慢,总是觉得不舒服。
注意休息,不要过于操心成了被御医挂在嘴边的咒语。
咒语对皇帝似乎并没有起多大作用,中了咒语的人是大公,恨不能连今后一年的政务也一并处理完,以让莱因哈特多一些轻松。只是大公也明显地回避着与皇帝的见面。
除了那一夜之外,二人几乎没怎么单独相处过。
这让希尔德省了不少心,毕竟在烦杂公务之余,还要想着如何应付皇室绯闻或者说丑闻,那么工作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现在只希望皇帝快快病好大公赴任海尼森,让大家先清静几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到那时她已经嫁人辞职了呢。
希尔德显然不知道这条定理——现实的发展总是与善良人们的美好愿望相违背,尤其是在莱因哈特身上。
否则此刻美丽的秘书官小姐也不会这么吃惊,张大嘴一点没有形象地地盯着报纸,在意识半丧失状态中听到新闻出版署官员战战兢兢地汇报,“据……统计,这次的头版头条一致率,比……上一次还高了二个百分点。”
“不干了!我不干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工作!辞职!立刻辞职!现在就走!”
从石化状态中清醒的伯爵小姐火烧眉毛般跳起来,把厚厚一叠报纸用力扔在地上,报纸散开来,无数个一模一样极悦目却实在不赏心的清晰图片向她微笑。
图片上的二个主角,一个,无与伦比如同神邸般的俊美,另一个,如同堕落天使般令人屏息的魅力。
素来凌厉的冰蓝双眸此际略微朦胧地半闭,一黑一蓝的金银妖瞳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潋滟变幻的眸光中揉和了大多复杂的情愫
头条标题——奥丁大神啊,皇帝恋爱了,恋人不是他??!!
统帅着人类有史以来最大领土的皇帝、帝国军务三长官之一的统帅本部部长,这两个人所拥有的身份使他们轻轻挥下手就能让银河泛起一阵波涛,任何有他们加入的绯闻都具备不折不扣的新闻价值。
除此之外,一个是混合了少年清朗与男子刚强宛若艺术品般的俊美,另一个所拥有的魅惑气质足以令最矜持的女性变成扑火的飞蛾。
综合上述因素就能明白,这二个人如果决心要合跳一曲名为禁断恋情的舞蹈,再笨拙的舞步都足以令整个银河头晕目眩。
不同以往,所谓政治事件通常只能吸此男士们,这一次,撑起人类另外半边天的女士们也投身于浩浩荡荡的绯闻或者说“丑闻”传播大军。
少女们芳心欲碎,心中的偶像灿烂的阳光无视自然的法则,投身于同性的怀抱。
也有很多女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那个人会恁般绝情寡义,心中住着冬蔷薇之王,再怎样艳丽的名花怕也入不了眼啊。
女性的天性使她们更多的关注这桩绯闻所具备的感情色彩,忽略了如果牵涉到皇帝,任何一个普通事件都可能演变为政治事件,何况是这样的“惊天丑闻”。
她们没有这个意识,罗严克拉姆王朝的重臣们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如果被同盟诸将知道,帝国提督们每天的例会快成了八卦情报分析中心,一定会对这些军功赫赫的提督们致以无限同情与哀悼的目光吧。
虽说同盟中也有先寇布这样杰出的前辈在先,波布兰这样优秀的接班人紧随其后,但是,即使半个杨舰队都成了“会走路的伤风败俗”,他们所具备的破坏效应也及不上眼下令提督们头痛地这一对。
也许就是因为米达麦亚的头现在痛极了,所以平时早已习惯的嘲讽表情会变得极度刺眼,非常想找个什么东西砸掉它让它永远消失。可惜被他怒目而视的人没有一点危险的觉悟,还是一副讥嘲样子,漫不经心地把报纸扔上会议桌。
“渥佛,这么着急地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可不是你的个性啊。”
皇帝生病,大公工作过于繁忙,每天早晨的例会暂时取消,如果有事再行召集诸位大臣,帝国诸臣们每天聚在一起虽非自愿但是完全出于自发。
就连火爆脾气的毕典菲尔特这回也明白了情况严重,毕竟那么大的照片配上那行标题,还不明白是怎回事不是过于纯洁就是过于无知。
“罗严塔尔!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陛下单独在一起?这个新闻是什么意思?什么恋人不是他?不是他难道是你不成?”
连珠炮似的发问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黑色枪骑兵司令官一旦弄清战斗目标最大的念头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但专长于进攻的人注定只能做金银妖瞳的下属。
“身为帝国三长官之一的统帅本部部长,我和陛下单独待在一起很奇怪吗?难道诸位从来没有和陛下单独相处过?新闻怎回事,不是我写的新闻我怎么知道怎回事?恋人不是他,不是他可以是随便哪一个人,陛下的恋人是谁为什么要我来回答?!”
罗严塔尔用小学教师一般的恶意语调反问着,毕典菲尔特也就只能象冒昧反抗老师权威的学生一般被罚站当场。
“罗严塔尔元帅,至少你可以说明这张照片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拍摄,毕竟这么独特的角度和造型很难选取啊。”
梅克林格以艺术家的修养找到关键,看破了金银妖瞳意图混淆概念的作战方式。
是,提督们都有可能和皇帝单独相处,但是绝不会有这么近的距离,也不会有这么暖味的姿态。呼吸吹拂着彼此的肌肤,几根暗褐色的发正诗意地轻触光洁的额头。
如果没有这种效果的照片,新闻标题再惊耸数倍提督们也只会当做一场闹剧或阴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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