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是平生所见最为锋锐、绝世无双的名剑,持着这把剑,就可以斩断银河帝国四处伸展的、老朽的、污浊的藤蔓,最后将黄金树连根刨出,点一把火,在火焰中诞生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认知,从见到莱因哈特第一天起,奥贝斯坦就不曾怀疑。
但是,想建立拥有秩序的新的世界,仅有剑是不够的,还得有一只握剑的手引导它,这只手的主人,应当名叫奥贝斯坦?冯?巴尔,这个认知,军务尚书也从未动摇过。
一切都在掌控中,威斯塔郎特只是个略为变调的刺耳音节,但最后它也融入了旋律中。并且意外获得了最坚定的盟友,在帮助莱因哈特握住手中星辰这一点上,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与军务尚书具备完全的共识。
然而在吉尔菲艾斯身上也存在着极大的危险,身为统治者,不能对臣子有特殊的待遇和感情,非常遗憾,金发帝王对红发大公的感情是最糟糕的特殊。
迟早有一天这个危机会暴发,军务尚书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没有料到的是,不知为什么罗严塔尔会自动卷入。长期以来,奥贝斯坦就对金银妖瞳存在毫不掩饰的戒心,戒心存在的原因就是罗严塔尔极为优异的才华。
本来莱因哈特虽然坚持,军务尚书一直坚信,遇到了防守从来无懈可击的不败提督,常胜的军神怕也得铩羽而归,可是莱因哈特一旦和金银妖瞳联手,战情很可能便会倒向另一边。
看来自己再不能袖手旁观了。
微微的活化感充斥着会议室,帝国提督们紧张中带着兴奋的期待着。
本来奥贝斯坦的好感指数素来在军中名列最差,但拜皇帝所赐,人望极佳的金银妖瞳最近连续跌停已勇夺第一。除此之外,所有的人坚信一点,情况混乱到了这个地位,恐怕只有干冰之剑能一剑斩断乱麻。
所以,由军务尚书负责召集地这次会议毫无疑问,将成为事件的一个转机。
重臣基本上到齐了,还差二位主角,大公、罗严塔尔元帅。
据御医说,皇帝的病还没好,不能太操心,所以目前帝国仍有大公主政。其实所有的大臣都对御医的话极其怀疑,而御医本人说话时也一脸心虚的样子。
可惜对吉尔菲艾斯来说,事关莱因哈特的健康,只要有一点可能性都不能忽略,不幸的红发大公只有一边看着皇帝谈笑风生频频出游,一边继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桌上军务省送来的报告摊开着。
明明已看了很多遍,吉尔菲艾斯还是忍不住再次翻阅,实际上不是想看里面令人烦心的内容,而是想借这个动作让自己紊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莱因哈特大人?
“殿下,众位大臣都到齐了。”副官提醒着红发大公。
轻轻叹了口气,吉尔菲艾斯站起身。也罢,该面对的总得面对,只要别伤害到莱因哈特大人,其他怎样都无所谓!
相比大公的平静,有一个人现在正怒火万丈。
冰蓝色的双眼,表面上看起来不起波澜,如果纤长的手指不要那么用力地撕扯着树叶。
虽然号称“名花终结者”,罗严塔尔对自然界的花花草草素来很有好感。有点不忍心地看着满地碎叶夹着刺玫微红的花苞,联想到前阵子皇宫中刮过破坏力极强的飓风的传言,金银妖瞳忍不住心里起了点冷颤。
也许当时出言挑拨这头黄金有翼狮子是自己太任性了点。
只是大公的反应也确实有些出人意料,根本不是一类人,不能猜到结果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罗严塔尔为自己做着辨护。
“罗严塔尔,会议要开始了,你先去吧,联在这里等你,记住我们的约定!”
纵然已有多次经验,但是见到这样透明的笑容还是会有略微的怔仲。不过,现在是在皇宫中,皇帝不需要浪费表情啊。
唔,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金银妖瞳纠正想法,绝对不是浪费,这才是最需要这个表情的时候。
用不着回头,罗严塔尔可以和银河中任何一个人打赌,吉尔菲艾斯大公就站在他身后,正好可以看到皇帝让银河失色的笑容和听到所谓约定的话语。
第十章
美丽到令银河失色的的笑容也让罗严塔尔一阵阵心惊胆颤,差点脸上变色。
除此之外,罗塔尔感觉颈后正在一粒粒暴着小红疹,这得归功于金银妖瞳过于敏感的神经与明晰地判断力,起红疹的地方正承接着两道暖蓝色的视线。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受这种惩罚?!
罗严塔尔很想揪住奥丁大神厉声责问。
不过奥丁大神这次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回答他,知道不知道有句老话叫“自尝苦果”?就是因为你做了错事才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其实皇帝与罗严塔尔初始拟定攻守同盟时,并没有考虑到大公会不会吃醋这个问题。
虽然这对双人组合在很多方面都具备稀世少有的才华,却并不包括恋爱这个特殊领域。
相比之下罗严塔尔虽然对爱情这个词存在极强免疫力,但他毕竟实战经验丰富,家里也不只一次被旧情人“抢劫”过,所以多少明白一些常理。
于是当莱因哈特无意中对名花终结者“清白无暇的名声”表示置疑,某种意义上说任性程度比皇帝低不了多少的统帅本部总长奋勇反击,抛下了一个近乎核融合机雷威力的问题给皇帝。
罗严塔尔巧妙地提示,皇帝与元帅禁断恋情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吉尔菲艾斯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说不该吃醋时乱吃醋不是一对相互信赖的情侣,那么该吃醋时不吃醋恐怕就根本不是一对情侣。
莱因哈特对感情再迟钝再没有经验,爱情这东西毕竟本质上说更多属于人类的本能反应,而且莱因哈特的领悟能力极佳,疑心的火苗一旦播下以黄金有翼狮子的气焰很快变成四处蔓延的山火。
火势烧起离他最近地罗严塔尔自然第一个遭灾。
连续数日,金银妖瞳都得在人前接受皇帝陛下地“柔情”,而且还得有所回应,在禁断恋情这方面自栩为“清白无暇的名声”算是被彻底地抛入煤堆中了。
这还不用说,只有二人在时,以前颇为和谐地气氛现在无影无踪,卸下面具后的莱因哈特把苍凉地火焰尽数投射到唯一的盟友身上。
如果当天在观众面前罗严塔尔表现地有点冷淡,不用说,莱因哈特会指责元帅表演不力;如果当天金银妖瞳表现热情一点,回皇宫后,莱因哈特就会用凌厉冰冷地目光瞪着他,“罗严塔尔卿,谁准许你距离联那么近?!下次离我远点!!还有,不许再摆出那种姿式!!”
总之,当皇帝存心不讲理时,臣子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更何况这位号称军神并且堪称有史以来最俊美的皇帝压根就不认为自己不讲理。
火苗虽然是元帅点起的,灭火的本事他可没有,既然火未熄灭之前他就必须呆在烤架上,那么对于吉尔菲艾斯大公为什么还不吃醋这件事上,罗严塔尔比莱因哈特还要心急就很容易理解。
现在总算机会来了,皇帝明显已等不下去了,所以打算让大公亲眼目睹他和金银妖瞳的亲密。
一来身为盟友,本来就有配合义务,二则为能从烤架或冰箱中早日解救出来,罗严塔尔迅速打定主意,哪怕颈后的小红疹扩展到全身,也得先演好眼前名叫“超乎君臣之情的情谊”的这幕戏。
“莱因恺撒啊,一切谨遵您的意愿。”比平日更加优美与动听的语调,夹杂入极为暖味的情绪,声线柔和中略略含混但又绝对不会让背后的人完全听不到。
金银妖瞳的微笑比春风还要温柔,“等会议结束,臣就来实践我们的约定。”
说着盟友心知肚明却足以让别人误会的双关语,保持住脸上的微笑,罗严塔尔确定这次的表现皇帝不会有任何挑剔,毕竟莱因哈特现在已经顾不上他了。
“咳!”
吉尔菲艾斯微微轻咳一声,罗严塔尔似模似样的回头,仿佛才意识到大公在身后。
吉尔菲艾斯大公正在对他们微笑。
金银妖瞳很深刻地领悟到,他还是比较适合冷笑。相比吉尔菲艾斯嘴角的那个微笑,他方才的微笑要算春风顶多也是初春的,多少总杂着冬的寒意。
红发大公的微笑,却是仲春时节让人醺醺然欲醉的春风。
非常温暖,可惜实在不是时候。
“陛下与殿下,臣先行告退去会议室了。”
顾不上更多礼数,罗严塔尔第一时间做出大势不妙地判断决定弃盟友于不顾。
不敢回头看莱因哈特的脸色,哪怕会议室中有上打的舰队等着也比这里安全。
果然是号称天才的军神与不败提督,罗严塔尔挫败地想,这两个人的反应都不在预料当中,尤其是吉尔菲艾斯,实在出乎意料。
难道他对皇帝真的只是朋友的情谊?
如果说自由不羁的风不会理解海洋沉默包容的温柔。
那么海洋又是否能够理解天空深遂却纯净的明媚?
费沙明朗的蓝天下,透明的风打着旋儿从衣襟间与指缝间掠过,卷起了地下的碎叶,转眼吹向不知名的去处。
“莱因哈特大人,身体好了没有?”
红发大公轻声询问着,不论何时,莱因哈特的健康都是吉尔菲艾斯关注的重点。
原来明丽灿亮地笑意似乎随风一点点散去去,皇帝脸上的表情一分分变冷。
吉尔菲艾斯,总是很关心我的啊。
关心我的健康,关心我的冷暖,并且也关心我在想什么要什么想要什么。
但是你呢?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是我从不问还是你从不说?
就象现在这个称呼,“莱因哈特大人”,不知从何时起坚持着这样称呼,不告诉我缘由,并且不允许我拒绝,用你的温柔令我无从抗拒,直到一切成为习惯。
就象现在这个微笑,是你在又一次地纵容我,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永恒地微笑,即使看到我和罗严塔尔在一起你也只是永恒地微笑!
阳光很明亮,但是照在身上完全没有热度。
笑容重新出现在金发帝王的脸上,却显然没有了生机与活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