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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观察你的操控习惯加上一点计算就够了。”

  这原本是近来越赢越多的诀窍,但刚刚他灵光一现,没想到真的可以控制速度和的车一起到达。惊奇的表情让他有些骄傲,说话的语气也得意洋洋。

  仿佛还没能从惊讶中走出,只是喃喃感叹了几句,觉得自己的弟弟真的是个小天才。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跳起来说下次他会改变习惯和策略,让弟弟再也赢不了他。

  “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还坐在地板上的仰起脸看着哥哥,说得格外认真。因为他的表情和语气愣了愣,挠挠头,带着一股难以说清的情绪去厨房拿了两瓶汽水。

  第一次的试探自然是失败了。那天晚餐时他一边吃着好吃的烤鸡翅一边思考,未来的事确实太遥远,充满了不确定,不仅是,他自己也很难保证十年之后的自己就是此刻他预想的那样。

  他把鸡骨头剔出来放到一边,看到又把不喜欢吃的西蓝花和胡萝卜堆到盘子一边。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夫妇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哄着他吃掉他不喜欢的东西,但每次还是会别有用心地也为他准备一点,就希望哪天他愿意尝尝,说不定也能吃出点好感来。每一次也会勉为其难地咬上一小口,但最终还是会把它们堆到一边,直到晚餐结束。

  吃掉了盘子里的鸡肉,很自然地把哥哥盘子里的配菜拨到自己的盘子里,包括那块被他咬了一小口的胡萝卜。他往蔬菜上淋了一些太太特制的酱汁,一块一块把它们塞进嘴里,在一旁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好意思地又想接着挑战一下,可咬了一口还是败下阵来——那一块胡萝卜最后自然也进了的胃。

  “你一定是兔子。”晚餐过后刷盘子时还不饶人地调侃弟弟。

  “那你是兔子哥哥。”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橱柜里,扭头看着正在收拾其他厨具的哥哥,突然又想起那些视频。

  短发的男人被按在料理台上。

  那张原本模糊不清的脸陡然变成了的,颜色莫辩的头发也变成了金棕色,陡然僵在那里,视线掠过颈后突起的那节骨头与他背后隆起的蝴蝶骨,落在堪堪遮住臀部上方的恤下摆,猛地咽下津液。

  急急忙忙冲出厨房,肩膀撞到的后背。险些摔了盘子的扭头看着弟弟慌慌张张的背影,拧起眉梢,不知小家伙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刷完盘子,又死缠烂打按着继续玩了两盘赛车,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却每每总在最后时刻加速超车,领先他哥半个车身撞线。感觉被伤到兄长自尊的闷闷不乐收了手柄,强行搂着弟弟上楼,却发现他还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怪异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拍拍他的肩,问他怎么回事。

  低下头,抬起头,四目相对时,少年总是无法管束自己的大脑。那些他看过的总在脑中挥之不去,他猜是喜欢被那样对待的,可想到要另一个人对做这些,他就感到格外愤怒焦虑,感到格外恶心。

  “我没事。”飞快回应了的话,少年匆忙躲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这天夜里他又做梦了,手里依然握着忏悔时不敢放开的十字架。只是今晚的梦里他不再是旁观者,他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些面貌模糊的男人,他梦见自己用手按着的脖子把他压在床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听见嘟囔着那些下流的句子,他想让住嘴,却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被子里热烘烘的,短裤里黏糊糊的。

  十字架被手掌压在胸口,在睡衣敞开领口透出的皮肤上烙下红色的压痕。那痕迹让他头皮一紧,像夜半天使降临,在他身上留下了罪人的烙痕。

  他偷偷摸摸换了短裤,摸进卫生间里,最后却还是没能躲过的心细如丝。刚刚成年的青年堵在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倒不是他设想中那副满脸调侃的可恶模样,相反,那双绿眼睛里盈满千万欲言又止,压低的眉梢让他看起来忧虑又焦灼。

  那表情像是在对他说——

  你骗了我。

  知道是误会了。一直不相信他是真的淡忘了对的感觉,因为他依然会不时去教堂忏悔。这让他感觉有些糟糕,像他是个习惯见异思迁的人,他忘掉了,不过是陷入另一场焦虑的暗恋之中。而现在占据着他的大脑、他的心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盯着他,满腹疑问又不敢问的这个人。

  那样的迟疑是因为担忧,而担忧是因为爱。

  六岁之后就生活在兄长的过度保护之中,不会忘记是怎么在那些不配为人父母的领养人面前保护自己的,也不会忘记会把他喜欢吃的留给他,把喜欢的玩具让给他;他记得自己为兄长涂过药,为他哭过,他记得自己曾任性地要求和一起睡,而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他知道深爱自己。

  他想知道,是不是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那天在去学校的路上,低声告诉他撒谎了。抓着公交车的手环低头看着弟弟,又紧张地看看周围的人,弯腰小声说道:“我们下了车再说。”

  撒了谎。他说自己确实没能忘记,一边说一边装作难过地低下头。的手落在他颈后,轻轻捏着他,指尖的温度与皮肤之间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只想让这些能停留得再久些。他听见安慰他,声音幽微又温柔,在内心充满无地自容与罪恶感的同时又因为感受到的爱意而满足。

  他不希望有一天也会像这样地去爱其他人。

  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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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20

  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他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幻想,它们统统变成他的梦,漫长又短促,每个梦里都充满了的容貌、的声音与他飘渺的触碰。少年在清晨困倦醒来,肿起的眼皮让兄长心疼不已。夫妇在早餐时间里不止一次地对近来的低郁状况表示忧心,故意缄默不语,低头乖巧地吃着烤面包和培根煎蛋,往鸡蛋上撒下胡椒粒,无数次用青春期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变得更加在意了,恨不能时时刻刻与他黏在一起。他不再让去教堂了,半是强迫地拉着他陪自己慢跑一个小时,回到家中也还是督促他做些简单的锻炼,甚至就连写作业也要挤在一个房间一张桌上,无论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他都绝不让步。

  他只是不知所措。

  他无法对说出“这不是你的错”这种话,却又有些后悔当初告诉那是错的。他觉得是自己在逼迫,他在逼迫去做一件他根本不愿意做的事,像他拿着刀一片一片剐下脆弱的灵魂。

  ——就像他曾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一样。

  他甚至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灵魂究竟能不能进入天堂。

  不是没想过公平的问题,可世界就是如此,所有人都是如此。

  而他不想看到如此痛苦的样子。他弟弟甚至还不满十四岁。

  感到心碎,却无能为力,只能用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方法陪着,竭尽所能地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希望能彻底忘怀那些煎熬痛苦,就算只有片刻时间也好。

  他甚至想过像小时候一样在夜晚也能陪着,可那样太古怪了,他不确定能接受这个提议,便也没有提起,只是焦虑地酝酿于心,以致在夜里也睡不安稳,即便睡着了也竖起了一对耳朵,只要门外有任何响动他都会立刻醒来跳下床,悄悄开了门张望,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对面的房间大门紧闭,看样子也还睡得安安稳稳。

  糟糕的状况持续了近半个月,不仅是,感觉自己也快神经衰弱了。注意到兄长近来精神不太好,收拾书包的时候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把自己的那盒牛奶也塞进弟弟手里,支支吾吾说着没事。

  直到某天深夜,睡着的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水声从房间隔壁的浴室传来,他睁开眼睛仔细聆听了一会儿,确信这次不会是错觉,翻身下了床,走到浴室门口一看,是开着水在洗脸。

  “怎么了,?”

  镜子前的少年像是受到莫大惊吓般猛地抖了一下,回过头来,脸上还是惊魂未定。觉得不太对劲,拧起眉头走进浴室,随手抓过一条毛巾给擦干了脸上的水,轻轻捏着他的肩膀,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没事……”摇摇头,转身像是想回房间,却一路跟了出去,抓着的手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开了床头的小灯,拍拍弟弟的头,递过去一罐前一天晚上拿出来却没来得及喝的碳酸饮料。

  “又梦见了吗?”

  他坐到身边,犹犹豫豫地,还是开了口。

  摇头,表情与几天前的迷茫难过不同,是混合了惊恐与畏惧的样子。他握着递过来的饮料不说话,也没有打开它,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床边。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其实也想留在这里,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

  耐心地陪着弟弟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酸涩的双眼最后有些痛了,却只字不提,只是习惯性地握着的肩,手指轻捏着肌肉,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帮助他放松下来。

  “你教我要是想起,就去想想讨厌或是害怕的人……”沉默漫长得令几乎忘却了时间,就在此时,一直低头不肯说话的突然开口了,他下意识地又往这边靠了靠,以一种混乱中带着恐惧的语气说道,“我试过了,都没用。那些叫我流浪汉的人,嘲笑我们没有家的人,我现在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周日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wr。很奇怪对不对,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我记得他,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的声音,我梦见他把我们推下楼梯,还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扔进书房里……”

  “那只是梦,,那只是梦,嘘,没事了,好吗?没事了,那只是梦。”不等弟弟将他的梦境说完,急忙弯腰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脸颊,手掌牢固稳当地护着他的脑后,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背。

  当听突然说起wr这个名字时,懊悔与负疚甚至比记忆中的畏惧与疼痛来得更早,瞬间便吞没了。

  他确实给提供了那些愚蠢的建议,他建议让想想他讨厌的或是害怕,他还提到了小丑。但他没想到这些会让想起wr——他们的第一任领养人,也是曾经下手对他们施暴过的人。他们在他的暴力之下度过了短暂人生中最为黑暗可怖的半年,就算后来遇到了好心的夫妇,年幼的也曾一度因为梦到wr而在半夜里大哭不止。

  “都过去了,,那只是梦。”轻抚着的后背,的声音因愧疚与而颤抖不已。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他意识到一个即将满十四岁的男孩在哭,内心揪痛,又后悔又难过。

  “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瓮声瓮气地问,暂时的鼻塞让他的声音里充满浓厚的鼻音。

  小心翼翼发问的让陡然想起wr被捕后的那段时间,他和又回到了收容所,不敢一个人睡,每天都会巴巴问他能不能一起睡。

  他让睡床,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铺在地板上,刚躺下去,攀着床沿探出小脑袋,说他们可以挤一挤。看弟弟扭捏又期待的眼神,明明有些好笑,可此时的只是感到心上滑过一阵迟缓的钝痛。

  起身爬上床,他把抱进了怀里。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弟弟在这几年里也长高了不少,头顶几乎快到他的鼻尖了。可不知为何,在他心里,弟弟依然是那个会握着他的食指咧着牙都没长齐的小嘴开心叫他“”的男孩。

  一手轻轻按在弟弟脑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顶。

  “睡吧。”

  先是僵硬地缩在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窝,被子之下的双腿像是不知所措,悄悄变换了无数姿势,最后也只好就那么不尴不尬地贴着他的腿。也一直跟着在调整姿势,他一手从颈下穿过抱着他的肩,另一手先是抚摸着他的头发,复又下滑贴着他的后背,直到察觉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渐渐平缓,这才终于闭上了刺痛的双眼。

  即便是睡着,似乎也睡得不太安稳,浅眠中的好几次被无意识地姿势变换弄醒,睁开眼睛,屏息确认他是不是又因为噩梦而惊醒。直到发觉只是他这个弟弟睡觉不太老实,这才舒了一口气,困倦地打个哈欠,复又闭上眼睛。

  翌日早晨,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艰难地睁开酸涩不堪的双眼,小心翼翼从身下抽出手臂,正想起床开门,却发现昨夜不知何时竟凑过来牢牢抱住了他的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背过手轻轻移开的胳膊,又重新帮他盖好被子,这才光脚跳下床去开门,就见太太站在门口,满脸惊慌地告诉他不见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出门去找他了……”

  “不不不,太太,没事,没事。”急忙轻轻握住养母的肩,柔声安抚。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他侧过身让太太能看进房间,“昨晚做了噩梦,不敢一个人睡觉,所以……我让他留在我房间里了。”

  养母半个身子探进房间,直到看见小儿子果然还抱着被子酣睡,这才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你们昨晚是挤在一张床上睡的吗?”养母一边随口询问一边准备下楼去给外出寻找的丈夫打电话。

  “不……我睡的地板。”

  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养母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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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21

  其后的一段时间里,晚上都会和挤一张床。他把额头贴在肩上,双手抱着他的腰,膝盖贴着他的大腿。他枕着的胳膊,听着他的呼吸,闻着他的体味,闭上眼睛,总是暗自期待会低头来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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