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店里的座位已经满了……”
王灿朝服务员摆摆手,笑道:“没事,我找人。”
-
店里是最质朴的日式装潢,简绎和顾不凡对坐在桌子两边,王灿一来便直接坐去了简绎:“好巧啊小奶猫,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简绎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移开了一些,面无表情,并不打算搭理对方,而是扭头朝着顾不凡说:“我去看一下还要加点什么。”
简绎刚想动,便被王灿拉住了,王灿笑嘻嘻地说:“我去吧,今天这顿算我请,你们还想吃什么?”
简绎面色不善地扭头问道:“我说过要跟你一起吃吗?”
可王灿并不搭理简绎,而是将手伸向了桌对面的顾不凡:“小同学,你好,我是简绎的前室友,兼朋友,我叫王灿。”
顾不凡礼貌地回握了一下,笑道:“我认识你,你就是跟简绎一起被保送的那个吧,真厉害。”
“过奖了过奖了。”王灿笑了笑,又问,“今天我来得迟,店里已经没有座位了,不介意让我跟你们拼个桌吧?”
顾不凡笑道:“当然不介意,我都可以。”
“我不喜欢和别人拼桌。”
顾不凡刚应完声,就听见简绎的声音冷冷响起,顾不凡这才看了眼简绎的脸色,发现人脸色沉得不行,于是顾不凡又赶紧识趣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这顿是简绎请的,拼桌什么的……还是得看他的意思吧。”
顾不凡说完,又哈哈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虚。
反倒是被下了逐客令的王灿仍稳稳地坐在原位,脸上半分不悦都没有:“小奶猫,你别这样。”
简绎不理,王灿又继续放软声音说:“之前说顾深的那些,是我的不对,我好好想过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和顾深在一起,我作为好朋友,就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顿了顿,王灿又继续道:“大不了,我向你赔礼道歉,我收回我说过的那些话,行不行?”
简绎这才淡淡看了王灿一眼,王灿一看简绎态度有所缓和,立马又跟上:“而且,这可能是我跟你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我过两天就要去大学那边参加学前训练了,说不定连年都不能过了呢,这顿我请,就当你为我送别,怎么样?”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将做好的寿司往桌上端,简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过……今天顾深怎么没来啊?”
王灿一边问,一边帮着服务员接过盘子,见简绎不说话,王灿又体贴道:“吵架了?”
简绎不回答,只伸手将还温热的清酒拿到了自己面前,冷声道:“不关你的事,吃饭。”
话已至此,王灿就是再傻也该明白大半了,前几天还在电话里为了顾深对他破口大骂的,这才几天时间,一提顾深就这副表情……王灿笑了笑,识趣地闭了嘴。
饭吃到一半,王灿突然掏出了手机:“来,小奶猫,看这边,笑一个。”
简绎咬着半个寿司看过去时,王灿刚好摁下快门,将画面拍了下来。
简绎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无聊。”
“留个纪念嘛,以后都不一定能见着了呢!”
王灿又看了眼手机里那张照片,简绎好看的半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还有半个没吃完的寿司——真是,怎么看怎么惹人爱呢。
王灿嘴角处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又看了两眼照片,才满意地锁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而继续埋头吃寿司了。
-
那张充满着生活气息的日常照,在距离春节还有三天的时候,被王灿以彩信的方式,发送到了顾深的手机上。
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顾深的手指骤然就收紧了,关节都被捏的泛了白。
只要把简绎和王灿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顾深本能地就感觉不安全,更何况,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是一张这么自然亲密的生活照呢?
顾深什么都没想,一个电话过去,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你把他怎么了?”
那边王灿却笑了许久都停不下来:“我?你问我把他怎么了?”
王灿笑得十分夸张:“你没长眼睛吗?我能把我们宝贝奶猫怎么了,当然是陪他一起吃饭啊,这都看不出来?”
“怎么,顾深,你对我们小奶猫不好,还不允许别人对他好吗?”
顾深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王灿又说:“啧,我们小奶猫可说了,从今往后都不想再看见你,还让我转告你,以后都不要给他打电话,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王灿说这些话时,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吸烟,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
顾深冷静了片刻:“我跟简绎之间,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警告你,离他的生活远一点。”
“啧,那可怎么办呢?”
王灿咂咂嘴,又继续道:“我们小奶猫最近可是每天都缠着我不放呢,每天都让我陪他一起吃饭,还缠着我要酒喝。顾深,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呢,把我们小奶猫逼成这样,整天以酒消愁的。”
顾深没有说话,心里却突地一下收紧了。
王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对了,你也知道我们小奶猫平时有多缠人吧,喝了酒总缠着要人标记他呢。”
“不过幸好我自制力强,但是也说不一定,毕竟我们小奶猫那么可爱,说不定哪天,我就大发慈悲,标记他了呢。”
顾深的手猛然收紧,身侧的手掌已经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里,顾深的声音沉得可怕:“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王灿轻笑了一声,其实他不过都是乱说的,简绎跟顾深具体到底怎么样了,他全然不知,他不过是按着通常的套路随便那么说了几句,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句惹怒了顾深。
顾深声音越发沉,王灿心里就越发爽,管他呢,随便是哪句话让顾深不高兴,总之他的目的能达到不就行了吗?
“不碰他也可以。”王灿笑了笑,“你自己过来带走他咯!”
即便顾深已经察觉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他也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
顾深不得不去,他和王灿之间的恩怨已经搁置太久,迟早需要一个了断,而因为这些破事徒端把简绎卷进来,更让他一刻都忍受不了。
顾深静默了片刻,最终,冷静道:“你现在在哪儿?”
王灿却笑了:“现在急什么,天还亮呢。”
王灿顿了顿又道:“晚上十点,到我给你的这个地址来,不过……”
王灿笑了声:“记得准时到哦,不然我怕我们小奶猫,到时候会哭,怪让人心疼的。”
王灿说完就将电话挂了,很快将一个地址发送给了顾深。
那是一处废旧工厂的地址,但凡顾深不是个傻子,都该知道这是个圈套,但王灿敢打赌,顾深一定会来。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简绎,王灿用简绎做了赌注,顾深就一定会来。
其实王灿原本想要顾深的家破人亡更彻底一些的,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舍得对简绎下手。
其实对于王灿来说,简绎也并不算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但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天吃完饭之后,王灿心里一动,还是放简绎回家去了,也没有按原计划对他做点什么,最后不过利用了他一张照片而已,王灿想了想,那好像还是他和简绎的第一张合照。
王灿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真是没想到,他人性里,居然还剩了那么一丁点儿善良。
第51章两刃的相接
没到十点,顾深就到了工厂门口。
他按照地址找上了三楼,灰尘堆积的地面层层叠叠印满了脚印,顾深每走一步,都觉得周围空气污浊得让他忍不住想咳嗽。
顾深忍着嗓子眼里的痒意,最后总算寻到了王灿地址上给的那个地方,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留出一条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漏出的昏黄灯光。
顾深沉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几乎同时,一根小臂粗细的钢管,稳准狠地落在了顾深刚迈进去那只腿的腿弯处。
顾深猝不及防,被人击中了腿弯,一下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一下就传遍了全身,但顾深愣是哼都没有哼一声。
顾深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屋子里不止王灿一个人。
顾深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四处都没有简绎的身影,他果然中了王灿的圈套,但他心里又说不出来的安心。
简绎没在就好。
顾深最后才将目光落回正前方,破旧的皮沙发上,王灿正叼着烟坐在上面。
“说了让你准时来,你偏不听,迟到或者早到,都该打。”王灿笑起来,“现在离十点整还有三分钟,我为你的失约稍微惩罚你一下,不过分吧?”
王灿说完话,便将烟头随便摁灭在沙发垫上,本就破旧的沙发上又被烫出一个新的小洞来,但王灿毫不在意,反正这是他哥的地盘,用不着他珍惜。
面前半跪着的人沉默不语,只有一双眸沉沉地盯住他,王灿被盯得不爽起来,上下扫了顾深一遍,又重新点了一支烟,嘲笑般嗤笑了一声:“你这算什么造型,当初我爸妈去你家跪着求你爸妈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跪的吧?”
顾深不回话,王灿又危险地眯起眼来:“不过你这么卑微的姿势,我怎么看着还是那么不爽呢?”
烟没点着,王灿烦得将打火机扔朝了一遍:“怎么,连跪都不会吗?不然我找个人好好教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