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喜剧动画片,简宁泽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到一处搞笑剧情时,简宁泽被逗得“咯咯”笑了两声,可是笑着笑着,泪却流了下来。
怎么还流泪了?莫名其妙。简宁泽自嘲一笑,抬手用力擦了擦眼角。
睡觉!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起身朝卧室走去。
桌子上,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动画片的主演配音一栏里,一个名字清晰可见。
“江户台邀请你参加今年的跨年演唱会,我打算找人专门给你写两首歌在晚会上唱。”
听了祁佳的话,简宁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对祁佳说:“姐,跨年演唱会的歌我自己来写。”
从公司回到家,简宁泽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自从亓然离开后,他很少会回到这里,大部分时间不是住在剧组酒店就是回到以前的公寓。
倚靠在沙发上,简宁泽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空中飞散,朦胧了一片素白墙壁,墙上挂着的照片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尽管它们的主人已不在这里。
将烟掐灭在烟灰缸中,简宁泽站起来朝照片墙走了过去,微微仰面,一张照片映入了他的眼中。
照片里,一片金色的夕阳中伫立着一个背影。
经久未动,相框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简宁泽从墙上取下相框,抽出一张纸巾来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
“诶?这不是我吗?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刚收工的时候,夕阳西下,你站在南山上俯瞰着整座城市,那个画面很美,我就拍下来了。”
“是夕阳美还是我美?”
“你美。”
“哐当”一声,一个失神,相框从简宁泽的手中滑落而下重重摔在了地上,玻璃框应声而碎。
简宁泽不假思索地伸手就去拾照片,顿时玻璃碎片上浸染了鲜红。
“还好照片没事。”
不理会手指尖上的那一抹殷红,简宁泽用毛衣袖口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照片。就在这时,无意间的一瞥,简宁泽意外发现照片的背面竟写有一行字。
第34章
简宁泽把照片翻转过来,将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看进眼里。
他看了很久,久到他指尖上的那抹殷红似乎都已结了痂。
一阵死寂般的静默过后,只见简宁泽低下头去,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演的是一场悲怆奏鸣曲,不时从某人指缝间流出的呜咽声,使得这首奏鸣曲更添了几分伤。
昏黄的月色穿过玻璃窗,不偏不倚映落在了那一行流水行云的字上。
于这尘世我最爱的人
于这尘世,我最爱人的。虽然从未亲口对你说过“我爱你”,可是在我眼里,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你,只有你。
“然,你可以试着多接触各类运动,滑雪、冲浪……什么都好,又或者你愿意的话,约个心理医生聊一聊。总之,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长期靠药物来诱导睡眠。”
“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的,谢谢。”亓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新年快乐。”说完,拿起医生开给他的药离开了诊室。
关掉闹钟,亓然望了眼窗外,天还未亮,此时还不到早上六点。
今天是国内的十二月三十一号,又是一个跨年夜。
翻身下床,亓然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打了开来。打开冰箱倒了一杯牛奶,亓然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北京时间晚八点,江户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准时开始。
亓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他在期待着某人的出现,却又害怕看到那个身影。
这时,电视里传来了主持人报幕的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简宁泽为大家带来一曲《北极光》。”
当亓然听到“简宁泽”三个字时,他紧张到甚至忘了呼吸。他紧紧地注视着电视里的身影,仿佛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个人。
一曲唱毕,简宁泽抬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返。
“接下来我要唱的这首歌,是我自己作曲填词的一首歌,我想把它献给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也许他不会听到,可今天我还是想对他说一声‘新年快乐’。”说到这儿,简宁泽看向正对着他的一个机位,“你在吗?唱给你听,《于这尘世我最爱的人》。”
那张照片后面的字他看到了?
亓然红了眼眶,他拼命用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
他不想哭。
简宁泽一番话说完,就见助理走上台将一件乐器递给了他。
视线已微微有些模糊的亓然朝那乐器瞥了一眼,只见他顿时一怔。
简宁泽抱着尤克里里,拨弄琴弦间,跳动的乐符便顺着他的指尖飘舞而出。轻柔的旋律,像微风,像细雨。
宁泽怎么会弹尤克里里?
看这娴熟的琴技,肯定不会是初学者。可是自己认识宁泽这么多年,却从来没听他提过他会弹尤克里里,更别说见他一展琴艺。
疑惑在亓然的脑中回旋,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在挣扎了良久后,亓然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
“乐乐,我是亓然。”
电话那头在寂静了一瞬后,只听一个高八度的声音传了过来。
“……亓老师?亓老师,真的是你吗?你在哪儿?”
“是我,好久不见。”说到这儿,亓然顿了顿,“乐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可以吗?”
“什么事,亓老师你问。”
“宁……宁泽他是什么时候学的尤克里里?”
“啊?”乍听亓然的问题,乐乐愣了一下,她以为几年没出现的亓老师会问她简宁泽的近况,却没想到是问尤克里里的事。回过神来,乐乐赶忙答道:“哦,很久以前了,大概是泽哥高中的时候。”
“高中?”听了乐乐的回答,亓然一愣,“可我怎么从来没见他弹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以前泽哥家里有好几把尤克里里,后来你们搬家,我整理泽哥东西时泽哥没让我拿。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想某人看到勾起伤心事,我当时也没怎么听懂他说的话。总之搬家的时候,泽哥一把琴都没带走。亓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还有你现在在哪儿啊?你知不知道泽哥很想你……”
乐乐后面说的话,亓然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句“他不想某人看到勾起伤心事”。
“宁泽……”亓然哽咽地叫简宁泽的名字。
细心如你,到底默默为我做了多少?
简宁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叫我该怎么办?
再也克制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一颗一颗坠落而下。
将头埋进臂弯,亓然已泣不成声……
新年第一天,祁佳睡到中午才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刚准备去洗漱,就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小姑。
“小姑,新年快乐。”
“嗯。今天元旦,你跟小泽还要工作吗?”
“今天没有工作安排,我估计这会儿小泽还睡着呢。等他醒了,应该会回您那儿过节吧。”
听了祁佳的话,简母忍不住开心地笑了,“那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简母三两步走进厨房对阿姨说:“小张啊,晚饭我亲自做。”
在厨房忙碌了一个下午,简母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怎么做了这么多菜?”简父不禁问。
“儿子回来吃饭,当然得多弄几个菜。”
“小泽说要回来?”简父微微一惊。
“今天是元旦,他又没有工作,怎么可能不回来?”
“可是他这两年……”简父的话戛然而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父陪着妻子坐在饭桌前等待着儿子的归来。
随着饭菜一点点变冷,心也在一点点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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