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点点头嗯了一声,问道:“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木赫然一头雾水:“我没儿子啊?”
谢江瞪大了眼睛,语气无比浮夸:“不是吧?我这岁数都该结婚了,那你这样的,不是该孩子满地爬了?”
木赫然无语了,谢江绕了一圈,合着还是在笑话他?
听到木赫然无可奈何的苦笑,谢江也笑了几声。他寂寞了吗?或许是吧,可是再找个伴儿,他真的没想过。年少的他,早就把一腔真心全部给了那个人,可惜人家没看上。既然是那人看不上的东西,在谢江面前当然也是一文不值,他早就把自己的真心扔掉了。其实关于他的那些流言,也不算冤枉他,他本来就没打算当个好人。
“木头啊,我问你个事。”
木赫然直觉谢江不会问他什么正经话,但他做好了准备:“什么?”
谢江先是苦笑了一声,才说道:“其实这事,说起来蛮复杂的。有一个人,他把自己的全部都为了爱人付出了,甚至不惜为了他伤害自己,不惜为了他去放弃道德,无视法律。可最后,他的爱人和别人走到了一起……如果你是这个人,你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木赫然不算灵光的脑袋想了半天,才捋顺谢江的话。其实谢江说的很明显了,那个人,应该就是谢江自己吧。
木赫然思索了半天,才说道:“我没喜欢过人,不知道那种难舍难分是什么滋味,只能用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你……这个人为了喜欢的人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喜欢的人还是选择了别人,虽然很残忍,但是这也证明了,那人确实不喜欢你……不喜欢那个人,说的有点拗口,你听明白没?”
谢江笑了一声:“我脑子没问题,你继续说你的。”
木赫然继续说道:“遇见这种情况,如果因爱生恨的话,就再也不要见到他了,眼不见心不烦嘛。如果还是对那人讨厌不起来,那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当普通朋友。”
谢江不屑地切了一声:“行,我确定你没喜欢过谁了。一旦起了心意,怎么可能还能继续当朋友?根本不可能的。”
“或许是不可能吧,但是,你有别的办法吗?”木赫然一语中的。
谢江的身体僵了一下,只听木赫然继续说道:“没有办法的,你再有钱有势,哪怕把人绑过来,该不喜欢你的还是不会喜欢,继续苦恼下去只是在折磨自己,顺便让那人更烦你罢了。”
谢江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忍住爆发出来,如果他不是确信木赫然不知道那些过往,都要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刺激他了。
木赫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继续洋洋洒洒道:“你不是问我,换成我怎么办吗?很简单,再开始一次新的感情啊,人家可以辜负你,但自己一定不能辜负自己。”
谢江突然泄了气:“可是……万一那个人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想法了呢?”
木赫然道:“这我就管不着了,自己要去钻牛角尖,谁也没办法。但是就算是愁死自己也没什么用,难道那个喜欢的人还会为了你殉情?折磨自己是没有意义的,慢慢会好的。”
谢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懂了。你真是个傻逼。”
“?”木赫然莫名其妙,谢江好端端的为什么骂他?
“不过,”谢江突然又笑了起来,“也不能说你想的是错误的。其实早就该明白了,他,不也走了出来吗……”
木赫然表面上不说话,心里呵呵了,果然有钱人总是为情所困啊。
谢江再次转过了身,眼神玩味地看着木赫然:“靠过来点。”
木赫然心里莫名其妙,但身体下意识地听从了谢江的命令,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两个人几乎挨着彼此,水温很烫,但是木赫然感觉,谢江身上的温度似乎更高。
“一腔真心都喂了狗,你说……”谢江凑到木赫然的耳朵边说道,“狗吃剩下的,还会有人稀罕吗?”
谢江这句暗示意味十足的话,木赫然听的半懂不懂。他不是完全不明白,但是却不敢相信自己理解的意思。可能,谢江又是在戏弄他吧……
好在,木赫然的脸,早就在高温中滚烫发红了,谢江应该看不出端倪。
谢江轻轻抱住了木赫然,木赫然马上进入一级警戒,在谢江的怀抱里一动也不敢动。这些天他接触谢江的次数不少,但谢江主动触碰他,还是头一次。还好是在水里,不然木赫然估计站都站不稳了。
虽然凑得很近,但是谢江也没再做出更亲密的动作,而是笑着问道:“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立刻回答,不能有丝毫的迟疑。不然……我这神经病的心思就又要变了。”
木赫然心想谢江还挺有自知之明,神经病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名词。
谢江不等木赫然有所表示就问了:“我想让你离开那个酒吧,从此成为我真正的秘书,你愿意吗?”
木赫然知道谢江不会问什么靠谱的问题,不过也没想到谢江会问这个,一时间他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的工作谈不上多好,但他已经习惯了。可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谢江经常抽风,但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凶残,突然让他离开心里也有点怪怪的不舍。
就在木赫然首鼠两端的时候,这份迟疑已经让谢江给他打了负分。
“哼,”谢江突然推开他,让木赫然呛了一口水,“不用说了,你的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你把我的东西都留下,然后马上就走,回你的酒吧去,我以后不会再折腾你了。”
“谢总?”木赫然的表情有点慌张,这个谢江也太神经质了吧?他不过是思考一下,这就生气了?
虽然木赫然真的不知道谢江有什么好气的……
谢江笑着摆摆手:“滚。”
这是当初刚见到谢江是,他脸上最常见的表情,明明在笑,眼神却冷漠的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木赫然虽然疑惑,虽然不舍,但明显谢江对他已经没有丝毫留念了。就跟前几天逼着他过来一样,今天在逼着他走,由不得他同不同意。
木赫然沉默了片刻,默不作声地从池子里爬了出去,连身上的水珠都没擦就开始穿衣服。
谢江一个字也没多说,直到木赫然走出浴室,将属于谢江的车钥匙、门禁卡全部放在桌子上,走出大门,谢江都没有挽留他一句。
确实没什么可挽留的,小谢总难道还会舍不得他?
屋子里恢复安静后,谢江继续在烫人的池子里泡着。他突然无声地笑了笑,刚刚木赫然走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真的有喊他留下的冲动,毕竟这么好玩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不过,他的自尊可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要说感觉,他对木赫然真的没什么感觉。
就算有,也只比指甲盖大那么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谢江自嘲地想,这会儿就没必要伤心了吧?他又不喜欢木赫然,他对这木头的那点好感,大概是……雏鸟情节?刚刚想明白,正好这个人光溜溜的跟自己泡在一起,是个人都会冲动的好吧?
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谢江甚至还哼起了小曲。过两天就是林九爷的生日了,到时候见到林岳轩,让这个死基佬给自己介绍几个年轻可爱的。
他就不信了,他小谢总还会没人要?
☆、第七章
每当夜色变深,凯旋酒吧就会忙碌起来。木赫然这两天刚刚适应了一些新的生物钟,结果就被谢江赶了回来,回归本源了。所以一晚上木赫然都是哈欠连天的,一连向赵光蹭了两根烟也没打起精神。
最忙碌的时间段过去后,赵光鬼头鬼脑地凑到了正在沙发上假寐的木赫然身前,点上一支烟说道:“木头,小谢总怎么突然就把你放回来了?”
木赫然睁开疲惫的双眼,愣了会儿才慢慢说道:“大概是……我又惹他不高兴了。”
赵光有些迷茫:“小谢总把你叫到身边不就是因为你惹到他了吗?现在又因为这个把你赶走了?嘿,小谢总还真是……”
赵光后半句话没敢说出来,万一让人听见就不得了了。他一点也不想感受一番木赫然这几天的经历。
木赫然敷衍地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赵光刚刚想说什么,就谢江这几天的表现来看,确实像个恶劣的神经病。但是那天在浴池里,谢江的那双眼睛,让他直到现在都忘不掉。而且细细想来,谢江对他也不算欺负狠了,还帮他喝了一瓶酒呢。
虽然占了他便宜……
木赫然越想心里越没底,谢江应该是真的生自己气了吧?初次见面误解他的时候,谢江也没有那么生气。不过木赫然也不敢细想这个问题,毕竟他和谢江,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他想的那些东西确实过于匪夷所思了。
小文慢悠悠地走到木赫然和赵光的身边,一边按着胳膊一边抱怨道:“真羡慕你们啊,天天坐着抽烟就能拿到工资。”
赵光嘿嘿一笑:“小文你这话说的,干不动活了让木头帮你啊。”
小文看了看木赫然,不好意思地笑道:“可别,木头这种古道热肠真的该改改了,省的再惹事。对了木头,谢江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木赫然下意识地摇摇头:“没。”
小文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你因为我得罪谢江,就太不值当了。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他人挺好的,谁知道现在成这样子了……”
木赫然突然抬头看着她:“小文,你说谢江之前……在疗养院?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只是听说啊,”小文有些八卦地坐下说,“你们应该知道几年前市的连环凶杀案吧?据说元凶之一就是谢江的姐夫,东洛。那件案子的受害者太多了,好像是有个受害者家属迁怒谢江,砍了他一刀,然后谢江就被吓蒙住了,他姐姐没办法才包下了市郊的疗养院,让他在那里疗养。后来谢江好了以后谢洋就撤资了,疗养院一解散,我自然就失业了,后来才到了咱酒吧。”
东洛的大名,木赫然自然是听说过的,也知道他和谢家的关系,却不清楚这其中还有谢江受伤的内幕。
不过木赫然总觉得事情怪怪的,谢江这位天不怕地不怕,敢一人独战地痞的小祖宗,会被人一刀吓到?他确实看到了谢江身上的那道疤痕,可就以谢江的身手而言,那么长的疤,除非他站着不动让人砍,不然怎么可能被伤成那样?
木赫然又问道:“那当时的谢江,就是现在这样吗?”
小文想了想说:“不是的,那会儿的谢江虽然气色不好,每天都缩在房间里,但是我们去照顾他的时候,他都是很客气的,从不颐指气使。谁知道这两年怎么变得跋扈起来了。”
木赫然哦了一声,低下头沉思了起来。可想了半天也没搞懂,木赫然索性不想了,谢江这个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有很多,实在是太怪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谢江这个突然打破他生活的人,消失的也很突然,反正木赫然没在酒吧里再看到他。没多久,就是林九爷的生日了。
作为本地最大帮派的首脑,林九爷就算为人低调,生日宴也免不了热闹非凡,基本上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露面。他们的店长林铭,作为林家的本家人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以谢江跟林岳轩的关系,想必届时也会到场。木赫然也不知道自己对谢江究竟是什么看法,但他确实想再见见谢江。最不济,也跟他道个歉吧,虽然他感觉谢江还是在无理取闹。
幸好老天终于垂青了木赫然一次,在林九爷生日前几天,林铭突然把所有保镖喊到一起开了个会。
“这两天你们自己分个班,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好好睡一晚,后天跟着我一起参加林九爷的生日宴。”林铭叼着烟,看着面前的一群西服壮汉说道,突然指了指木赫然,“木赫然你到时候也跟我去。”
木赫然点点头,他身手不错,而且那张脸带出去也不丢人,所以一般有场面活的话,林铭都会带和他一起,这次林铭喊他的名字他并不意外。
想到谢江那张脸,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念。木赫然自己轻轻笑了笑。
两天后,林铭带着木赫然和几个挑出来的保镖一起,坐上车前往了市郊,林家的大宅就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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