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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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没有人下班后给他买零食了,再也没有人催促他写作业了,再也没有人叫他宝贝儿子了。

  迟绪在那一刻,结结实实的恨上了让他父母死去的所有人。

  虽然后来医院给出了相关证明,表示先行抢救高晴华和赵昌元是正确的急救顺序,但老百姓们并不相信那些个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他们只相信新闻所引导的舆论,那家医院没多久就被拆除了,爷爷说,真是解气。

  可迟绪看着报纸上罪魁祸首的照片,还是恨得牙根痒痒。

  他把那段时间的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全部剪下来,夹进日记本里,车祸过去第五十二天,是他最后一次剪报纸,标题是大和集团董事长赵昌元病愈出院。

  之后就像日记本用光了要换新的,报纸上也有了新的篇章。

  他满心怨恨和那本夹满报纸的日记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迟绪实在没精力去恨了。

  他要面对亲戚邻居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要面对日渐拮据的生活,要面对爷爷愈发浑浊的眼睛。

  为了爷爷也好,为了自己也罢,迟绪开始玩了命的学习,哪怕是被同情,被孤立,被欺辱,也不能耽误他摄取改变命运的知识,初中,高中,大学,就是这么度过的。

  真的,太累了。

  所以当他为了省下奖学金给爷爷买药,在大学食堂里啃馒头吃咸菜时,听到有人说大和集团的人来学校招聘,他没有一丁点犹豫的决定要报复。

  地上的毒蛇想要咬死天上的老鹰,听上去可能和螳臂挡车一样可笑。

  架不住毒蛇要修炼成精。

  迟绪活得和修炼也差不多,不吃不喝不睡觉。

  学习如果是玩命,那他的职场生涯就是不要命。

  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三十岁成为了总裁特助,从小太监升职为大内总管,活活熬死了老皇帝。

  到昨天为止,他的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眼看着就要将大和集团彻底击溃。

  棋差一步,棋盘被掀翻了。

  一根烟燃尽,迟绪转身离去。

  他本想回家睡一觉的,车开到半路上调头去了公司。

  同事们看到他都很惊讶,不过任谁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毕竟迟绪是总裁身边的第一红人,位卑权重,就是高董事长也要给几分薄面,“迟特助好。”“迟特助生日快乐啊。”“哎,迟特助怎么来上班了?”

  “来取点东西,赵总在吗?”

  “总裁在开会。”秘书室长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没一天消停的,微博热搜上全都是大和的丑闻。”

  迟绪笑笑,没有说话。

  大和旗下的产业数不胜数,经营范围之广连总裁本人都记不住,商业地产,高级酒店,文化旅游,影视体育,网络金融等等等等,这么大的集团,只要他愿意,丑闻要多少有多少。

  可笑的是,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打他的名字进入赵瑞怀视线的那天起,他自以为掩藏很深的那一切,就被摊开了铺平了放在赵瑞怀的桌子上。

  就在昨天,就在那间他工作两年的办公室里,赵瑞怀很轻,很慢的说,“你父母的死,的确和我父母有关,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补偿你,可当时事发突然,我父母都处在昏迷状态,抢救顺序是医生按照伤势情况决定的,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别再恨我了。”

  跟他妈演电视剧一样,轻描淡写的,把他这二十年来的怨愤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可惜舞台上滑稽的小丑是笑不出来的。

  迟绪站在顶楼,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下面。

  这可真高啊。

  不过他从这跳下去,应该不会砸死人。

  就到这为止吧。

  “迟绪!”

  坠落的一瞬间,迟绪听到赵瑞怀喊他的名字。

  他,后悔了。

  第2章

  父母去世后的二十年里,迟绪每一天都活的很累。

  他以为死了,就能够得以解脱。

  可当双脚离开地面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尚不甘心。

  短短一瞬,冰冷坚硬的地面已然近在咫尺,迟绪不由紧闭双眼,随即如同从梦中醒来,失重感骤然消散,迟绪猛地陷入了温暖柔软的床榻。

  上苍眷顾,噩梦惊醒。

  要真是这样该多好。

  迟绪坐在床上,用棉被紧紧的裹着自己的身体,茫然的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

  他真的疯了吗

  头两年迟绪陪着赵瑞怀去做公益,亲眼看到过那些精神病患者,有以为自己是条狗的,有看谁都是自己儿子的,也有那六月份天正热的时候原地转圈圈欢呼下雪了的。

  想到自己也会那样,迟绪决定再死一次。

  他黏在窗户上的视线艰难的挪开,终于注意到了除了鹅毛大雪外的异常。

  此刻所在的房间,光线阴暗,狭小至极,仅仅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衣服都用一根杆子挂在床尾,垃圾桶和行李箱挤在一块。

  这是他之前租的单间。

  而早在六年前,迟绪就已经存够了钱,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迟绪脑海中冒出时间倒流四个大字,他咧开嘴,是想露出个笑脸,可高高悬起的心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

  枕头被子全部扯到地上,一款年代感十足的智能手机出现在床尾。

  迟绪跪坐在床上,身体僵硬,呼吸停滞,轻轻的按亮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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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日期,迟绪浑身力气被抽干似躺了下来。

  这个世界真的在玩他。

  既然上天给他机会,让时间倒流,为什么那个节点不能再早几个月,让他回到爷爷去世前。

  想到独自猝死在家中的老人,迟绪不由的身体发冷,他钻进被子里,蜷起双腿,手握成拳,和膝盖贴在一起。

  这个姿势会令迟绪感到舒适,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可以安全的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受到半点伤害。

  可这不过是将所用的痛苦积压进胸腔,任凭流入心肺,如暴风席卷,风刃无情,把五脏六腑都搅的乱七八糟。

  多疼啊。

  迟绪是习惯了才感觉不到。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毫无趣味的手机铃声一阵阵的响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迟绪躲在被子里,盯着手机显示屏上的名字看。

  副总。

  这会,赵瑞怀还是大和酒店管理集团的副总裁。

  高星级酒店与房地产是大和发家的最根本基石,也是赵昌元手底下最稳固产业,其价值不能用金钱所衡量,那些忠心耿耿的家臣才是他要交到赵瑞怀手中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赵瑞怀这个大和集团的少东家才会始于此处。

  迟绪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缓慢,沉稳,“你在哪”

  已经八点四十了。

  往常这个时间,迟绪应该出现在赵瑞怀的家门口,在上班的路上同他确定今日行程。

  “赵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天。”

  “不,不舒服你,要休息”

  赵瑞怀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很担忧,很着急,可迟绪知道,他过于惊讶的时候舌头就不太灵巧,俗称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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