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席没回应,他加重力气,推了一把桌子,得到纪席同桌的注目礼。
“你他妈找死啊?”纪席回头骂他一句。
祁鑫讨好的笑笑,纪席的脾气不好,他不敢多说废话,“席哥,后门!”
纪席余光看了眼,后门什么?
他把英语书砸过去,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就趴在桌上睡觉,昨晚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早上又被祁鑫打电话吵醒,这会儿心情正烦躁着呢!
祁鑫蔫巴巴小心翼翼的把书本给他放好,转身过去,在课本上撕下一个角,字迹潦草的写下几个字:阿珂,去后门不?
揉成一团,丢给隔壁组的孟轲。
三班四十二个人,分了三个组,每组七排,孟轲坐中间倒数第二排。
孟轲拿起纸团,朝祁鑫翻个白眼,打开左看右看,看了许久才勉强认出写得什么玩意儿,在那串狂草下面回复了一个字后又把纸团扔回去。
纪席还没酝酿出睡意就被同桌用笔头戳了戳,他抬起头满脸不虞的看他,压着火气,“你他妈有病?”
蒋林被他吓得咽口水,但还是鼓起勇气扶扶镜框,结结巴巴的劝说:“纪席同学,请好好上课!”
他妈的!
纪席抹了一把脸往后靠着后门,收回目光,眼神迷离的看着讲台。
沈拾为了督促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把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分在一起,方便帮助同学。
蒋林的成绩中上游,比他这个年纪倒数第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人倒是斯斯文文的,就是执着,异常的执着,像块儿牛皮糖,扯都扯不掉!
从开学到现在,他没有一次是能好好闭上眼睡一觉的。
那个榆木脑袋,说多少次也不管用,天天都在提醒他,比他妈管得还多!
他烦躁的扒拉一下头发,烟瘾犯了,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蒋林,正在记笔记呢,也不知道在记什么,坐得规规矩矩。
他嗤笑一声,百无聊奈的看着祁鑫和孟轲在纸条传情,聊得火热。
脚下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踢上祁鑫的凳子腿儿,“啧,聊啥呢?”
凳子被踢得往前挪了一小步,凳子腿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引得旁边的人侧目而视。
“祁鑫同学,请认真听讲!”李太白春风和煦的提醒,吓得祁鑫忙不迭的正襟危坐,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见李太白继续讲,他才慢慢往后挪,背靠桌子,低声问:“席哥,你能不能别老是踢我的凳子?”
“不能。”纪席勾起嘴角。
“......席哥,中午去不去后门?”祁鑫问。
纪席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说的后门不是教室后门,而是学校的后门。
说是后门,其实也不算。
听祁鑫说以前是个正门,好像因为什么风水问题出了事故把门给封了,另外开了一道门,现在成了后门。
出去之后是个巷子,很窄,很破旧,开了几家餐馆,网吧和旅馆,还有小摊贩,卖炒饭土豆什么的,走读生很喜欢去那儿吃饭,价格很便宜。
“去。”反正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说起二中的食堂,那真是学校的一大灾难现场,他吃了两次,次次都快吐了,味道难吃不说,卫生也不规范,地板上油光蹭亮,看着比菜还有油水。
“吃完饭去石头那儿?”祁鑫问。
“随便。”纪席淡淡的说。
石头是齐磊的外号,名副其实,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毕业好几年了,在后门巷子里开了家网吧。
“行,那我给阿珂说一声。”祁鑫撕了张纸写了几笔揉成团扔给孟轲,又继续靠着纪席的桌子和他聊天。
“席哥,你的检讨要写吗?”要是不写,他也不写了。
纪席皱皱眉头,祈鑫要不提这茬,他都给忘了。
真麻烦!
“你也给抄一份儿。”他拿着一支笔在手里转,检讨,检讨,他有什么好检讨的?
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烦躁和无名火,要不是那个四眼狗,他哪儿会被逮,还小题大做的写检讨,全校批评,上台念检讨,处分......
啧!越想越烦!
“行,要不请学霸帮我们写一份儿?”祈鑫试探性的问,他一个半文盲,能认识字儿,但是要写出情真意切,合情合理,还有逻辑通顺的检讨书,那就是天降红雨,母猪能上树了。
“随你。”纪席靠着后门,看了眼李太白,识趣的闭嘴。
“好,那我下课去……”
“祈鑫同学,你给我站外边去!”李太白一个粉笔头砸过去,正中祈鑫的脑门儿。
祈鑫吓得正襟危坐,乖乖当孙子,可怜兮兮的说:“老师,我也没干啥呀!”
“你当我聋的还是瞎的?我这么大声都没把你的声音压下去,给我站外边去!”李太白不轻易发火,发一次火全班就得遭殃。
祈鑫乖乖的站起来,他的同桌往前挪挪给他让出位子,他抱着书本出来,纪席给他让道。
李太白干脆书本也不拿了,站在讲台上痛心疾首的教育底下无辜遭殃的人。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啊,你们爹妈容易吗?啊,累死累活的送你们来读书,你们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国家要是有你们这些栋梁,那还不得倒退百八十年,真是糟心的蛀虫!”
“待会儿我就和你们班主任说道说道,怎么管的啊!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
“……”
喝了一口水后,解了渴,脾气也压下去了。
“来,我们继续讲这个‘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就是说啊......”
祁鑫站得不远,就在门口。
纪席靠着椅子,就能把他看个全,他的脸皮厚,没什么被老师点名赶出教室的羞耻心,站在外面也不消停,贱兮兮的说话。
“席哥,我觉得外面还挺凉快的,你要不要来吹吹风?”祁鑫靠着墙壁,笑嘻嘻的。虽是九月下旬了,但天还是熟悉的艳阳天,穿着短袖还是有点儿热。
“我坐这儿刚好,”纪席抱着手臂,“你自个儿享受。”
“席哥,中午先去吃鸡公煲吧。”祁鑫嘴馋的舔舔,“好久没吃了,口水都来了!”
纪席睨着他,“昨天不是才吃过吗?”
“嘿嘿,席哥,再吃一次,就一次。”见纪席看穿他的小九九,祁鑫也不扯七扯八的了。
纪席不说话,转头看着台上的太白,刚他的同桌又拿笔戳他了,烦!
太白讲什么,他也没听,眼睛倒是看着台上,就是眼神迷离魂儿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祁鑫见他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家鸡公煲味道还行,重要的是人也不错。
有个长得挺漂亮的妹子,是高一的小学妹,是那家老板娘的女儿,祁鑫一见着人就跟丢魂儿似的,眼巴巴的凑上去,活像个痴汉。
丢人现眼的!
“席哥,我看到那个小子了。”祁鑫低声说。
纪席转头看他一眼,哪个小子?
“就那个学霸啊,舒夏,他不上课,干嘛呢?”祁鑫好奇的趴在栏杆上,勾着脑袋瞧,见人走出了教学楼,看不见才转回来。
纪席对舒夏的印象就是一副笨重的眼镜和合身的校服,看着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打起人来还有点儿样子,说起来那天也算他倒霉。
两人一个班,纪席现在才对他有点儿芝麻大小的印象,对于在脑海里占了比芝麻还小的记忆的人,纪席一般不好奇他上课时间为什么还在外面。
祈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也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一响,纪席抓起黑色的背包直接从后门走了,李太白还在讲台上说:“李白这人啊,就是一个别具一格的大诗人……”
同学都在底下收拾书本,齐刷刷的一片,李太白也不好意思讲下去,收起课本,“下课了,那大家就去吃饭吧!下课,课代表……”
而课代表早就跑了。
祈鑫和孟轲跟上纪席的脚步,几步下了楼梯,后面一大群人拿着碗往山上跑。
他们让出道,不和他们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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