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要睡觉了,困死了!”
“好吧!最后问一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
纪席挂断电话,唐晶的哀嚎声被无情掐断。
用最后一点儿理智,纪席匆匆洗个澡,爬上床一闭眼就睡着了。
没想到还能做噩梦,纪席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妈的,乱七八遭的梦,他看了一眼手机,才不到三点,他就睡了一个小时不到,还做噩梦。
肯定是被舒夏那小子气的,死小子,脾气真大,要不是看他学习好的份儿上,他根本不想理他,脸大呢!
真是!问他是给他面子,他纪席的面子谁敢不给啊!
操!
见钱眼开的家伙!
傻叉一个!
纪席骂完之后,舒坦了,爬起来去冰箱翻翻,拿了一瓶矿泉水,昨天那个火锅味道重,有些口渴。
一口气扯了一半,瞌睡都没了。
他躺在沙发上去,给唐晶发语音:“闺女,睡了吗?”
没指望他能回,纪席切换到消消乐去,第416关,他一个一个的消着,叮咚一声,唐晶回了句:“霸霸,咋了?”
纪席点开回:“你还没睡?”
“梦到霸霸给我信息了,立马就醒了,果然是真的。”他发的语音,满满的嗲声嗲气。
纪席:“闺女真孝顺,该不会还在写作业吧?”
“对啊,堆成山了,你找我干嘛?”
纪席在对话框里输入:“他们还好吗?”
唐晶:“好着呢,你就嘴硬心软,干嘛不自己打电话问问?”
纪席:“行了,你慢慢做吧。”
唐晶又发来一句:“霸霸,阿姨这几天去出差了,叔叔和往常一样,身体好着呢,我先做作业了,等假期去找你玩儿。”
和往常一样?纪席把手机都在一旁,他在不在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妈就是个女强人,常年都在飞机上,他亲爸就是因为这个受不了离了,现在又来个大叔,天天在家带孩子,纪席像个球,在亲爸亲妈之间转,而他们对他的关心就是打钱,打钱。
他还挺羡慕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虽然不幸的遇上了他妈蔡靖懿,但是有个慈父啊,天天做早餐,上学接送,多幸福啊!
而他,妈妈忙,爸爸忙,从小他就住托儿所,小学全托,中学住校,连他爸妈离婚都没跟他说一句,他谁也没选,自己一个人过,虽然法律上他妈是监护人。半年就给了他一个弟弟,速度快得让他招架不住。
他爸也不遑多让,和秘书生了个女儿。
现在,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呆了半年多了,他爸妈就打了三次电话,次次像是□□库,一点就爆。
……
第10章第十章
忍住了瞌睡,熬到早上七点和刘强交接下班,舒夏给梅婷打了个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他压住心底不好的预感,坐上大湾子的公交车往回赶。
大清早出城的人很少,整个车上加上司机就四个人,一个六七十的老大爷,一个穿着校服,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女生。司机打着哈欠行驶在坑洼的路上,公交车噗嗤喘气,就算乘客很少,他也在每个站停一下,舒夏也随着车子一停一走来回的摇晃,一颗心也被晃得七零八落。
回去的时候,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三只母鸡在笼子里饿得直叫,见着他以后咯咯咯的啄鸡笼子,舒夏转身去门口的院子里拽了两颗长坏的大白菜丢进去,三只老母鸡立刻涌上去。
门没关,他进去把包放进房间。
“妈?”
叫了两声,没人应,他去了梅婷的房间,敲门:“妈?”
“吵你妈的,找死啊!”
舒大庆粗鲁的声音。
舒夏皱眉,一脚踹开门,就见舒大庆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他妈缩在角落,满脸的青紫,直愣愣的盯着地上,一句话不说。
舒夏一股怒火中烧,顺手抓起旁边蓝色的塑胶凳子,一凳子砸过去,打在舒大庆的身上。
凳子立马断了一根腿儿。
舒大庆痛得哀嚎一声爬起来指着他大骂,“舒夏,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是你爸,你要遭天打雷劈的,孽子,不孝,迟早天打雷劈……”
舒夏气急败坏再打上去:“我跟你说过的,别再打我妈,你他妈耳背是吧!王八蛋!”
舒大庆被打得只往床的另一边躲,满脸狰狞的指着舒夏:“你个龟孙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你给老子等着。”他左右看看,没找到顺手的东西,气得掀被子甩过去,舒夏侧身躲开。
“行啊,来啊!”舒夏一脚踹在床角,把床踹出去三尺远,把舒大庆抵在墙角。
“舒夏,你他妈的龟孙子,来人啊,救命啊,儿子打老子了!来人啊!”
舒夏一凳子甩过去,砸在舒大庆脑袋边,吓得他直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眼冒火星。
“你喊吧,随便喊,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德行。”他抹一把头发,一手指着外面,“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老子是你老子,你他妈要遭天打雷劈,出门被车压,走路上都要掉粪坑,王八蛋,兔崽子……”
“你最好祈祷我早死!”舒夏气得恨不得把他揍一顿。
舒大庆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呆愣在原地,几秒后又开始哭天抢地,乱吼乱叫,粗鲁不堪。
舒夏不理他,去拉躲在角落的梅婷,她嘴里一直念叨,害怕到颤抖,“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舒夏闭闭眼,压下火气,冷静下来,蹲下来语气温和:“妈,别怕,我回来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小夏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痛,都要痛死了!你都不回来,呜呜……妈妈一个人好怕……”梅婷抓住舒夏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快掐进肉里,他忍着痛意,把人拉起来。
“妈,别怕,我在这儿。”他语气轻柔,把梅婷带出房间,到客厅里坐着,现在才看到沙发破了一块,都要散架了。
他蹲在她的面前,轻声安慰,“妈,你别怕,我去拿药。”拍拍她的膝盖,他去自己的房间找药箱。
家里的贵重物品都放在他的房间,平时不在的时候都锁着,为了防止舒大庆拿去变卖。
家里的电视机,冰箱,空调,只要是值钱的……全被他拿去输光了。
舒夏都不知道现在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药箱翻出来,他蹲在书柜前,深深的叹口气,平复下暴躁的心情才出去。
梅婷的脸肿了一圈,因为太瘦都看不出来是肿的,青一块紫一块,舒夏用酒精轻轻的擦拭,她痛得直皱眉,嘴里一直在低诉,眼泪鼻涕一起下。
他蹲在她前面,捏紧沙发套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昨天跟你说过吧,叫你别理他,躲着,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我有听的,可是他醉醺醺的,又喊……喊饿,我就没忍住……我就给他说厨房有饭,他就发火了,我躲了,可是……可是他快把门砸烂了,我躲不掉……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真的躲开了,小夏。”
“……算了,别哭了,我又得再擦一遍,痛得可不是我。”
舒夏帮她擦干净,满脸都是伤,根本没办法用创可贴,他翻了翻药箱,没什么能用的药,他只能用绷带倒上阿司匹林,给她缠上。
“痛不痛?”他问,“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梅婷摇摇头,舒夏松口气,把药箱收起来,转身的瞬间听到梅婷低声说:“昨天,他……他碰……碰我了。”
舒夏药箱落在地上,脑子里乱嗡嗡的一片,一群蜜蜂飞过,他回头压抑着声音皱眉看她:“你……你再说一遍!”
“他……我躲不开,他就打我,我挣扎了,可是他……小夏,妈妈会不会死?你说……我会不会要死了……呜呜……为什么……”
舒夏脑子里炸开花,血液全往头上冒,他竟然敢……他妈的!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撕开床上的被单缠在手上,把蹲在角落的舒大庆拉起来,一拳揍在脸上。
“我□□妈的,谁让你碰她的!啊,当初警告过你的,别碰她,你他妈找死啊!混蛋,王八蛋……”
他一拳一拳的打,对舒大庆的□□声充耳不闻,满脑子全是艾滋病,无药可解,死路一条……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怒火攻心,他下手没个轻重,对他的□□声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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