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千万别被赶出来了,那得多尴尬啊!
院子比之前萧条了很多,静悄悄的,他疑惑的打开栅栏,见房门都是关上的,径直去了左侧,舒夏的房间窗户口。
窗户没关,一眼就能看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的,书本是翻开的。
这么早去哪儿了?
没去上班,也没在家,搞什么鬼?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依旧是关机,什么情况?
轻啧一声,他扒拉一下脑袋,转身离开,搞了半天是做了无用功。
骑着车旋风速度往回赶,飞快地离开大湾子,余光里看到平静的湖面上有几只白鹭在飞。
早上车不多,他加快速度感受风迎面而来的自由与舒适,踏上了高速路。
清晨的风,清冷里带着湿润的气息。
他看到了一身狼狈的舒夏。
蜷缩在石墩子的缝隙间,脸色苍白,浑身狼狈。
他浑身一震,心底压抑着震惊,猛地停车,车子在地上哗啦出刺耳的声音和深深的车辙痕迹。
“舒夏?”他颤声喊了声。
那人抬眼看他,眼底全是空洞。
头发带着湿气,脸上毫无血色,声音沙哑,眼底满满的祈求:“你可不可以把我藏起来,有恶魔在找我。”
纪席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未见他这般模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舒夏……你怎么了?”
他一句话不说,抱着膝盖低下头,只留个带着湿气的后脑勺。
纪席左右看了看,轻声细语:“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不要!”他细细的尖叫一声,摇摆脑袋。
纪席吓得立马抱紧他拍抚,“别怕,别怕,不回去,不回去……”
怀里热滚滚的一团,他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滚烫一片,发烧了。
“你发烧了,去我家好不好?”他低声询问。
舒夏一句话不说,纪席试着把他拉起来,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他的腿颤抖着根本走不动。
纪席把他的手搭载自己肩上,带着他坐上车。
“抱紧我,带你回我家,好不好?”他问。
没有任何回应。
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腰上,纪席骑车回去。
一路沉默。
回到家,舒夏像只迷路的兔子乱窜,慌乱的躲进了他家的衣柜。
纪席愣在房间门口,一脸震惊。
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家的衣柜,很大,白色的,当初他就是看上这个衣柜才决定租这里。
而现在,里面躲着舒夏。
他说有恶魔在找他,现在躲进了他家的衣柜。
纪席试着去打开衣柜门,里面立马悉悉索索的一阵乱,他只能停手,蹲在外面看着。
*
当屋子里逐渐看不清的时候,纪席才反应过来天黑了,看看时间,七点二十三分。
舒夏已经一天没出来了。
也没吃东西。
纪席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吃,反正在他家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
给他倒水就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尖叫,他根本不敢碰他。
他定了外卖,清淡的小粥,学校门口那家,配送很快。
把灯打开,他敲敲衣柜门,“舒夏,吃点东西吧!”
没有回应,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舒夏钻进去,里面还有点点呼吸声,他可能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一个人。
叩叩……
纪席皱着眉,不吃不喝,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嘛?
“舒夏,有我在,没有恶魔,先吃点东西,我们谈谈?”纪席耐着性子继续敲。
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衣柜门往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的人。
舒夏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眼神空洞,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光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手遮住,白皙的手指脆弱不堪。
衣服全是灰尘,头发乱得像杂草。
纪席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碰他。
“不要怕,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没有反应也没有反抗,纪席慢慢的靠近,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
“有我在,席哥会保护你的。”
一边安慰,纪席一边试着把他拉出来。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的生气,死气沉沉,空洞的令人害怕。
把舒夏弄出衣柜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粥已经冷了,纪席把他安顿在床上,去热了热。
他不知道舒夏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不过一天,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纪席没照顾过人,也不知道安慰人。
只能把粥送进他的嘴里。
舒夏像是看到了什么直往厕所冲,纪席急忙把粥放下跟着过去。
他蹲在厕所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的干呕,纪席拍着他的背。
什么也没吐出来,有哭泣声传来,低低的,像小动物,呜咽着等待人去救他。
纪席从后面把他抱紧,拍着背安慰。
背上很明显的骨头,有些膈手,有眼泪滴进他的手臂上,十分烫人。
以前纪席洁癖很重,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碰了就扔,也不喜欢勾肩搭背的情感交流方式。
现在眼泪都滴到他身上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蹲到腿都麻了,他们才出来。
舒夏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茶机,或许他根本没看,只是视线停在那里,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颗掉了下一颗又来。
“我……”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发不出来,“我可能病了。”
“嗯,病了去医院就好了。”纪席说。
“……我怕。”他说。
“怕什么,有席哥在,天大的困难也不是事儿。”纪席安慰道,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抚。
“治不好……的病。”他说。
“世界上没有治不好的病。”纪席也不知道有没有,他很少生病,就算不小心感冒了,吃点药打个针就好了。
“今天星期几了?”他问。
纪席摸出手机给他看,“星期日,晚上要上课。”
“你可不可以帮我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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