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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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标很快,但准确率没p和酶联高。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墙上贴着的艾滋病传播途径,血液传播,静脉注射,如果……他突然不想想下去,可是思绪失控的到处发散。

  如果是吃进去的,算吗?

  高温能消毒吗?

  梅婷……是才开始,还是确定那天就开始了?

  她是无心还是故意?

  如果……如果他得了,该怎么办?

  没得……又该怎么办?

  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扯乱的毛线,找不到源头在何处,怎么整理,无从下手。

  医生叫他的时候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他紧张的咽咽口水,像法庭上的犯人,等待着宣判那一刻。

  “检查出来了,没有发现病毒,你可以放心了。”舒夏突然觉得医生刻板的声音也很好听。

  “真的?我没事?”舒夏不可置信。

  “嗯,如果不放心,隔一个月再来查一次,结果会比较准确,因为你不知道你的窗口期是什么时候,人体各异,有的潜伏比较久,有的很快。”

  他有些喜极而泣,“我知道,我会来检查。”

  “嗯,你说你爸妈都感染上了,那就尽快来登记,患者都需要登记,以后注意一点,一起吃饭,握手什么的表面接触可以,洗漱用品之类的,直接接触私密部位的的分开使用,记得回来复查。”

  “嗯嗯。”

  舒夏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一大口气。

  他站在医院门口,突然觉得其实医院也没那么讨厌。

  他很讨厌医院是因为梅婷老是住院,他也跟着住在里面,里面死气沉沉的,为了防止病人突然想不开跳楼自杀,窗户都是只能开一个手掌大小的口子,完全不够通风。

  那时候没钱,住的环境差,一个病房少有三个,多的时候六个,加上每个病人的家属。

  一个小小的病房,塞下十多个人,身边全是二氧化碳和消毒液的味道,运气不好遇上不爱卫生的病人,就全是臭味。

  舒夏很讨厌医院。

  手机不知道哪儿去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可……那还是家吗?

  他也找不到纪席的公寓,他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东西南北。

  找不到容身之所。

  他去了河边,看着水静静的流淌,风轻轻的吹,树枝慢慢的摇晃,密密麻麻的人声。

  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

  他怕死,很怕,还有好多地方还没去过,好多人还没见过,好多吃的还没吃过,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的开始。

  他想去看看世界。

  想了很多,其实也不知道想了什么。

  纪席叫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脑子里冒出一句:“你知道怎么租房子吗?”

  “你他妈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纸条也不留,跑出来干什么?”纪席劈头盖脸的一番质问。

  舒夏吓得一愣,想起来好像没跟他说,他喏喏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纪席抹一把汗。

  舒夏没在公寓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会想不开,跑了很多地方,满大街乱窜,妈的,结果人家在河边惬意的吹风,他像个傻子似的到处乱窜。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

  纪席看着他,泄口气,一屁股坐在河边的石柱子上。

  “你说……你想租房?”他问,现在气消了,他又恢复原样。

  “嗯,想一个人生活。”舒夏抿嘴,“安全。”

  “我一直没问,现在能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吗?”纪席迎着风,闭上眼,让风把汗水带走。

  “很长,很乱,你要听吗?”舒夏问,第一次想向一个人倾诉他的所有。

  “嗯,我时间多,讲三天三夜也可以。”纪席开玩笑道。

  “没那么长,我饿了,能吃完再说吗?”舒夏问,没有感染上病,浑身一松懈,他才发现饿得浑身无力。

  纪席点点头:“行。”

  带他去了来这里吃的第一碗面那家面馆,老汤面馆。

  然后去了高速公路上。

  那个算是舒夏美好记忆的地方。

  那三个石墩子还在,紧紧的挨着,舒夏挺喜欢这里的,感觉像是秘密基地。

  公开的基地,藏在心底的秘密。

  高速公路在山凹处,风有些大,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露出一点点美人尖。

  他坐在石墩子上,揉揉酸痛的眼睛。

  纪席看着他的侧脸,很瘦很白,睫毛很长,眼睛也大,他看着远方的山,叹息一声。

  “舒大庆……就是我爸爸,他是个煤矿工人,那是我小学的时候了,煤矿洞出了事,老板跑了,他也失去了工作,找不到出口,就整日里颓废。”

  “他一喝酒就爱打人,打我妈,打我,那段时间我都不敢回家,回家就躲,躲衣柜,床底下,哪儿能躲就躲那儿。”他苦笑了一声,当初真是懦弱,都不敢反抗一下。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上课,然后老师通知我说我妈要死了,我那时候初一,第一学期还是第二学期?忘记了,当时吓得我跑回家发现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我那时候像个傻子,无头苍蝇似的又跑去医院。”

  纪席没说话,静静的听着,能够想象到一个无助的小孩儿慌不择路,来不及思考什么,浑身的汗水把衣服湿透了。

  “抢救回来了,可惜,伤了脑子。”

  “她不认识我,不认识舒大庆,治疗了很久,记不得是一年还是两年,我每天学校,医院,家里,三头跑。”

  “他们说是舒大庆发酒疯,把她扔下湖,就是我家门口那个湖……”

  “为什么不报警?”纪席问,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家庭,野蛮,暴力。

  “没人报警,村里的人,说护短不太准确,包庇?算是吧,他们好面子,不想村里有个杀人犯,也不是杀人犯,人还没死呢!没人报警。”

  “我那时候可能是超人附体,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拿着一把刀把舒大庆砍了。”

  “他脸上那道?”纪席问。

  “嗯,以前很明显,很吓人,现在胡子拉碴的,没那么明显了,我那时候都要吓死了,还是警告了他一顿。”

  “你很厉害!”纪席说。

  舒夏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丝弧度。

  “你在笑话我吗?谁家小孩儿敢拿刀砍自己亲爹啊!后来他打我一次,我就打他一次,渐渐的,长大了,就打不过我了,也不惹我了。”

  “不过他又找到了新的方式,可能是早就找到了,赌博,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不会赌,输的很惨,家里的东西都被他悄悄拿去抵债了,就是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在看奥特曼……”

  “幼不幼稚啊你,还看这些东西!”纪席取笑。

  “我就是很羡慕,要是我也像超人就好了,然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电视机就不见了。”他叹口气。

  “陆陆续续的,一段时间少一样,差点连房子也没了,我那时候仗着一口气,去警告他们,什么也没有,只有贱命一条。”

  “后来,舒大庆出去乱搞,染了病。村里全是风言风语,我妈的病时好时坏,一直拖,拖到我都记不得自己每天在干什么了。”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纪席想打断,又不想打断,他在向他展现真实的自己,不忍心却希望他发泄出来。

  “从一中到二中,也不过是二中离医院近一点,梅婷一生病就很……麻烦,我上课的时候她就爱吵,医生就给她打镇静剂,我去医院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的躺着,我知道她怕我离开,丢下她不管。”

  “后来,梅婷也染了病,舒大庆传的。我明明已经警告过很多次,她就是记不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舒夏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顺着尖尖的下巴滴落,落在高速公路下面,可能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风吹散了。

  纪席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没办法感同身受,只能默默的陪着。

  “我想带着梅婷离开这里,她不肯,我恨她的懦弱,想放弃了,可是她又是我妈。”

  “国庆的时候确定染病了之后,梅婷好像换了一个人,舒大庆骂我的时候她还护着我,当时我都哭了,这么多年了,舒大庆说要把病传给我的时候,梅婷还和他打了一架。”

  他捂住脸,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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