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的小情绪小激动在睡觉都化作了尴尬。
前几天他不在状态,没注意,现在心情愉悦,脑子活跃,很多事情就不大对劲儿了。
纪席家就一张床。
他们睡了多少次来着,记不得了。
现在清醒的状态下,舒夏有些不自在,磨磨蹭蹭就是不上床,他精力旺盛的帮纪席把地又拖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擦了,明天早上要带的书整理好了,实在找不到事做。
“我说你都折腾一天了,不累?”纪席靠在床上看着东张西望找事做的舒夏同学,十分不解。
“不累,那个,你还有衣服要洗吗?”
纪席:“没有,你睡不着就看书,别老是晃,我眼睛都要花了。”
“哦哦,行。”
舒夏拿了一本化学书,磨蹭的爬上床,占了一个边儿。
中间能睡下三个人。
舒夏能很快专注到一件事上去,说看书就看书,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入了眼,也就把奇怪的小情绪抛去脑后。
纪席没他能熬,见他不闹腾了,玩了一会儿手机就睡着了。
舒夏反应过来的时候,纪席已经抱住他了。
第一次睡觉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纪席同学爱抱着东西睡觉,那晚舒夏没睡好,推开人一会儿又来了,最后他自己都烦了,也不管了直接睡。
现在,他还很清醒。
纪席搂着他的腰,腰是他的敏感点,浑身都僵硬了,可是那这人睡得像头猪。
舒夏把书放下,伸手去挪开他的手,慢慢的下床。
他爬到另一边去睡。
躺下不到二十分钟,他正酝酿睡意的时候,纪席又过来了。
简直像装了p定位仪。
舒夏一动不敢动,这次更过分。
直接搂腰抬腿压,只差整个人都睡他身上了,一半身体被压住,如果动的话,肯定得弄醒他。
伸出手的时候他就犹豫了。
纪席睡着之后没了那股子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样子,很安静,不打呼噜不磨牙。
舒大庆打呼噜很恐怖,隔着房间也能听见。
舒夏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心情烦躁,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只能塞耳机放着听力睡觉。
说起来他好几天没有听了,耳朵快失去感觉了。
纪席,这个人,很奇怪。
总是在他狼狈的时候出现。
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哭,第一次知道了他所有秘密,第一次被人发现打游戏,这次他差点……差点什么呢?
舒夏想不起来那天发生的事了。
只记得他去了高速公路上,哭了很久,也不算哭,就是流眼泪,没声音。
流到眼睛都快瞎了。
那种空荡荡的窒息感让他想起来都有些恍然如梦,他轻轻翻身,往下缩了缩,埋进纪席的怀里。
这个人,虽然他什么也不了解,但就像深渊里的一颗星星,让他快被撕碎的理智和坚强又一次活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渐渐的陷入梦乡。
恶魔伸出它的触手抓住了舒夏的一丝情绪,迎着他背着光跟着往一望无际的黑暗走去。
前面黑的像一个巨型动物的眼珠子,一直看着他,他吓得往后跑,前面有光。
他跟着光跑,恶魔一直在他身后追着,每次都觉得下一秒就要抓住的脚踝,他用力挣开,继续追着光。
“小夏,救我!”
是他妈的声音,舒夏顿住,一边是他追逐的光,一边是黑暗中梅婷那双枯瘦的手,一直伸着,等他救命。
他妈的后面是恶魔,正笑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陷进了蔓延过来的沼泽。
恶魔在渐渐的靠近,越来越近。
梅婷站在一旁说:“为什么不救我?你抛弃你妈,你要被天打雷劈,你划烂你爸的脸,你这个不孝子,把脸还给他,把脸还给他……”
“不要,我没有,不要过来……”
舒夏挣扎不了,恶魔就在他身边,快把他淹没了,他窒息着,呼吸不了。
救命!
纪席被舒夏吓醒,他似乎是做噩梦了,嘴里一直喊救命,纪席把灯打开,拍拍他的脸,大喊:“舒夏,醒醒,你在做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有些烫,发烧了!
“舒夏,醒醒,醒醒!”
“纪席,救命!”
“我在这里,快醒醒!”纪席把他拉起来,拍拍脸,终于把人弄醒了。
舒夏深吸一口气,刚刚他差点就死了。
他埋入纪席怀里,低声道:“我做噩梦了!”
“没事,噩梦而已,醒了就没事了!”纪席拍着他的背安慰。
“梅婷求我救她,舒大庆让我还他脸,他们一直追着我跑,我一直跑,一直跑,可是他们抓住我的腿,我跑不动,太重了!我用力的爬,爬也爬不开,他们让我喝血,一直往我嘴里灌,我都要吐了,他们还在灌,血堵住了我的喉咙,鼻子,我快要窒息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哭音,说着梦里的一切。
“没事了,都过去了。”纪席抱着他。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靠着。
“还睡吗?”纪席问。
舒夏摇头:“睡不着,一睡着他们就来找我。”
“我去给你倒水,你发烧了。”纪席让他靠在床头,出去倒水找退烧药。
舒夏揉揉酸涩的眼睛,他想睡觉,可是梦太恐怖,一闭上眼就是梅婷面无表情的脸和舒大庆满是血的脸。
“来,吃了药就好了。”纪席把水和要递给他。
舒夏接过去,没喝,抬起头问他:“有安眠药吗?我想睡,可是睡不着。”
“没有,先把退烧药吃了。”纪席揉揉他脑袋,可怜巴巴的,像条被抛弃的狗。
纪席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你睡不睡?”
“睡不着。”舒夏抱着膝盖坐在床头。
“玩游戏吗?打发时间的。”纪席把消消乐打开给他。
“这个,消消乐,里面有规则,自己看。”
舒夏接过去,看了他微红的眼睛:“你睡吧,我玩会儿再睡。”
“行,我要困死了。”
纪席睡得很快。
舒夏看了看他,帮他把被子盖好,去研究消消乐。
他的眼睛又酸又痛,闭上的时候黑暗袭来他立马又惊醒过来,继续手里的游戏。
反反复复的。
直到天亮了,纪席调的闹钟响了,把他吓得更精神。
手忙脚乱的关上闹钟,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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