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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在此时,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分外熟悉的问他,“想什么?”

  来人气息和声音太过熟悉,姑苏无妄卸下心防全无防备,下意识的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想着怎么把连语佛那老王八重新塞回去。”

  背后的人笑了笑,云淡风轻,“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你怎么不把自己塞回去。”

  姑苏无妄面色不是大好,“笑话,花花世界,醇酒佳人,谁想去那鬼地方……不是,你……”你谁?

  话语被扑通落水声掩盖,姑苏无妄一头栽进河里。

  岸边的罪魁祸首收回脚,转身跑向人群,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花魁娘子脱光衣服跳水了,跳水了。”

  夹杂内力的一句话,轻轻松松传遍整个九重城。

  姑苏无妄方从水里爬起来,岸边站满了与连城同样打扮的人,乍见,又重新跌了回去。

  众人见并非什么花魁娘子,骂着起哄的人,三两下散了干净。

  姑苏无妄从水里出来,坐在岸边,一边嘟囔着骂连城,一边将身上的水草扯下,忽见一叶轻舟靠岸,白靴落地,纤尘不染,忙不迭的起身。

  姑苏无妄道:“姬婴方才传来消息,绕音阁玉树开花。”

  “让宁绪和乐正卿去月宫。”

  嬴苏从他身边走过,只说这一句,倒是他身后跟着都小童,拿着一把雨伞,阴阳怪气的瞅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仇人相见的‘友好’笑意。

  姑苏无妄:一时半会,这怎么就多出来一个孩子?

  孩童不过四五岁,穿着画有伏羲八卦符箓的道袍,挂着紫琉璃的佛珠串,戴着一顶怪模怪样的帽子盖住脑门。

  这帽子以六瓣合缝,缀檐如筒,上缀红缨顶珠,其后孔雀尾羽拖后。

  孩子的肤色极白,这就衬得他两靥泛起的红极不正常,他这一双眼亮晶晶的和泡水里的黑珍珠似的,大且圆,饶是如此,那也不能掩盖那股明晃晃冲出天灵盖的魔气啊!

  哪里什么孩童,分明是从红莲幽狱跑出来的魔鬼。

  他想记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跟着连语佛一块作恶多端,搅得南朝天翻地覆的小小小祖宗吗。

  月宫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他放出来了,伏难那厮不是夸下海口谁也别想从他的封印中出来。

  连语佛这小王八,一出来就惹事。

  姑苏无妄面露苦色,乾坤剑加通天符箓,以前他和将臣五五开,现在看他那嚣张样,也不知连语佛又给了他什么大杀器。

  此时,不宜生事。

  姑苏无妄传递信息后,一头扎进人群跟了上去,与将臣并肩,四目相对,同时亲切的露出假笑。

  姑苏无妄,将臣:“……”早晚要你命。

  驱魔的歌谣唱至深夜,人们欢悦的舞蹈在灯影下往复更迭,孩童和大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世间最美的曲调。

  所有人都在庆贺,庆贺这一日的平安喜乐,铃铛声杳杳的飘远,极尽的欢乐,这似乎将成为锦城另一个与众不同的醉生梦死。

  九重城最高的浮屠上,将臣俯瞰下方,稚嫩的脸上满是逃出生天后的愉悦。

  他一直不曾长大,也再也长不大,这是伏羲赐予他的长生。

  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寻觅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

  连城本来就不能看的衣服现在撕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一个竹节铃铛,跟着众人一起沉浸在欢声笑语里,十分的开心。他的白发红绸皆散风中,手长腿长,长身玉立,独成风景,便是戴着面具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小王八。”

  将臣笑了一下,也不管身后的人会不会将他如何,拿着伞落入人群里。皱着眉还没开始说话,连城将手里的竹铃塞给他,抢了他的伞撕了方撑开,乐癫癫的举了起来。

  很快,将臣被周围的人带动,傻乎乎的舞蹈,板着脸,滑稽得厉害。

  今夜的月,云层匿藏了小半,漫天的繁星落幕,又下过一场微微细雨,空气中还有湿意。然而,这并不妨碍人们对节日的热情,遍城都是灯火。

  嬴苏迎风立着,长发衣袂尽飞,那双碧眸低垂,青睫如帘。他本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一千年过去,话就更少了。

  姑苏无妄好不容易跟上来,本想走到嬴苏身边说点什么,见他那样子,连靠近都没心思。

  “今天,仿似是驱魔节来着。”他恍惚的想起。

  驱魔节啊……

  从高处,一览下方。那拥挤的人群里,掩藏在面具后的一张脸是否都如这笑声一般听似无忧。

  ……

  与此同时,酒肆楼阁上,易翎打开窗户透气。轻叹一声,听着身后众人对他的呼喊,应了声就准备转身,眼尖的看见浩浩荡荡往一处去太清宫等人。

  易翎心道:“急急忙忙准备去哪里?”

  顺着视线看去,脸色一边,大喜,“微瑶,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抢坛子那白毛怪。”

  一听坛子和白毛怪,一群神情泱泱的人登时眼睛一亮,垂死病中回光返照,齐齐涌在窗边,嚷着:“哪儿呢,哪儿呢?”

  易翎指着方向,宫瑾看过去,斩钉截铁道:“就是他,该死是白毛怪化成灰我都认得。”

  花离道:“那还等什么,走,将坛子抢回来。”

  言罢就要带着人走,宫瑾却道:“站住。”

  “怎么了?”花离不明所以。

  宫瑾道:“方才我们不是瞧见老贼姑苏无妄了?怎可穿着这身衣服明目张胆去,再者,只此一次,只许成功,我们分头围住他,不能只往一处,若逃了下次就难以抓到了。”

  这话说的极是在理,一行人结了帐,一边找地方换衣服,一边商量如何稳妥的抓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爱我(???)

  第25章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我觉着吧,上边那两个……”

  略略的一个停顿,小疯子将臣一边欢天喜地抽着腮帮子傻兮兮的跟着世人开怀大笑,一边酝酿着待会从何处开始大杀四方,一槌定音,“……绝对心怀不轨。”

  身边拿着破伞的老疯子倒显得不以为意,大言不惭,“心怀不轨又如何?怎样?你爹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小王八就这点不好,遍天下的,不管谁都统一‘认儿子当祖宗’。

  好在‘亲爹祖宗’什么的听多了,将臣也不如当初那般容易自不量力,仅凭借一腔可有可无,廉价又不值钱的自尊心去和这小王八拼命,只当做没听见,一脸沉思,“我约莫能干掉黑嫖客,就是你,能不能干掉阴测测的那位?”

  嬴苏现在什么段位连大爷没谱,谦虚了一下,连城斩钉截铁,“不能。”男主金身不破,弱冠之后,不曾一败。

  将臣鄙夷:“白长了岁数和白毛,真没出息。”

  语罢就往地上极其嚣张的做了一个假吐唾沫的动作,连城默不作声的离他远了些,侧目而视:“你呢?就比伏羲小个百来岁,你行?你去啊!”

  “丧心病狂,”将臣道:“别瞎鸡脖造谣,明眼人都知道,我才五岁,不,四岁,四岁,怎么了,合着你眼瞎看不出来。”

  说完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这回身边的人忍不住看了过来,“你这小孩儿……”戛然而止。

  将臣瞪大眼珠子,凶神恶煞不见怂,理不直气也壮,一双圆溜溜大眼直瞪得人心头发慌,灰溜溜的走了。

  喧声闹语的九重城,琉璃灯火映照一具接一具的鬼面,人流攒动中,察觉到从四面围过来的人,连城道:“有两拨人过来了。”

  将臣道:“屁,你怎么知道是两拨。”

  连城垂眸,友善的建议:“要不,你跳起来看看。”

  将臣直视连城的膝盖下方,要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想跳起来打人。为了此后自由,将臣极识时务,果断话锋一转,“我们怎么办?跑?”

  “跑什么?玩呗。”反正那小孩儿也没啥其它意思,“堂堂天魃,出息。”

  将臣炸毛,抬脚就着连城的脚背猛踩。

  吵吵闹闹,周遭之人皆是侧目。

  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又给和好如初,嘀嘀咕咕的开始盘算如何借着几个小辈好好的闹闹,突然间,听得一声鼓响震天。

  声音来自一座八角楼,鼓声源起九重城的驱魔大鼓。传说,此鼓乃上古神物,有驱邪之效用,放置在一处禁闭的阁楼,着人时刻看护。每逢驱魔节,阁楼方开启,将由九重城最德高望重的十八人共同击响里面的大鼓,预示着子时过,邪魔已散。

  伴随接连响起的厚重鼓音,人们发出更为喜悦的呼喊笑语,拥挤的人群中,一只素白的手有如梨花颦蹙,绕指旋转,意态舒雅。

  女子的手指秀长,皓腕凝似霜雪,而手腕处却画着一朵极为破坏美感的红蕊色金的花朵。

  女孩的笑声混着嘈杂铃音仿似山涧的清泉淌过,掀开的面具一隅露出女孩完美的侧脸,一转眼又被女孩扣上。

  不甚清晰的面容从连城眼前一晃而过,分明还看不真切,连城却是木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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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黑化录(一) 分卷阅读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