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笙微顿,肩膀无声绷了下。
勒在胸肩的手臂微微发悸,于笙站了一会儿,反手去拉他:“干什么,我好好学习这么让你激动吗?”
“……是。”
靳林琨轻轻笑了一声,吸了口气:“太激动了,没忍住。”
于笙扯了下嘴角,没说话,握着他的手轻轻攥了下。
靳林琨说话的时候语气挺认真,但于笙就是知道,这个连对着当初诬陷他的那几个废物都能忍得住,还能反过来劝他别冲动、抱着他好好说话的傻子,其实已经想这样很久了。
……
然后就拖着他走了二十公里,都没找着机会。
于笙让他趴在自己肩上,没转过来,背过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靳林琨清清嗓子,勉强出声:“朋友——”
“眼镜。”于笙摊开手掌等着他,“你不硌得慌?”
身后的气息顿了顿,一点笑意在胸腔里轻轻震开,覆落在他的背上。
靳林琨摘下眼镜,放进他手掌里,阖上眼靠下去。
洗澡的时间有点长,靳林琨从浴室出来,于笙已经睡着了。
少年裹着被子,浓长的眼睫安稳贴落,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头发还带着一点儿潮气。
他关了顶灯,放轻动作躺下去,试探着把人抱进怀里。
于笙困得厉害,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看他一眼,被床头的灯光晃得皱了皱眉,不自觉往暗影里埋了埋。
胸口被轻到有点软的力道顶着,靳林琨呼吸微摒,侧身替他挡了挡光,连床头灯一起关上。
靳林琨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梁一凡发了条消息:在吗?
梁一凡正要睡觉,收到他的消息,立刻发来关心的回复:在!琨神,你们怎么样了?
靳林琨:我舍友要好好学习。
梁一凡:……啊?
靳林琨:他会很厉害,我觉得他能拿省状元。
梁一凡:……
梁一凡:琨神,我先插一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状态还好吗?是不是已经不难受了?
胸口那些情绪早已经烟消云散了,靳林琨拿着手机,隔了一会儿才回:好了,谢谢你们。
去之前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离开礼堂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听下去。他其实没想过,整个七组都会不计代价地站在他这一边。
原本交朋友只是为了让他舍友表扬,看到七组同学一个跟着一个出门,连老万都不紧不慢溜达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
不论是好是坏、发生过高兴还是不高兴的事,转过一个路口,再新遇到的人,都不会再和上一次一样。
靳林琨拿着手机措了一会儿辞,敲下了段认真的致谢,点下发送。
气泡前多了个红色的圆圈箭头,一条浅灰色的提示紧跟着弹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四十八章
在友谊边缘试探的琨神被突如其来的拉黑干脆利落地踹了回去。
交朋友太困难,只有舍友还有一点温暖。
靳林琨放下手机,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被沿扯上来,掩过肩头。
于笙其实有点怕冷,困得厉害的时候整个人的脾气都好到不行,摸摸脑袋,有时候还能察觉到掌心的短发很轻地蹭回来一下。
在他醒着的时候,显然是绝不会给人这个机会的。
说不定还会被拧着胳膊扔出去。
靳林琨挪挪胳膊,让于笙枕在他肩上,稍微收拢手臂。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可又好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小朋友好像还不知道。
于笙是真对这些事没感觉,从他们参加完那场起因复杂的比赛,就开始有女生红着脸递信送礼物,全被他舍友当成了来讨论问题的,一股脑扔在了他的书桌上。
也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有没有弄清楚,核心问题其实出在礼物根本就不该送练习册。
靳林琨前几天熬夜刷论坛,在顺手举报想揉于笙脑袋那些主题帖的间隙,也看见了一部分主角是他们的楼。
虽然大部分都是“论两位学神的实力对比”、“《葛军密卷特辑版》——夏令营并列第二倾情推荐”之类的内容,但也有零星几个楼,跟学习的关系不是那么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抓拍来的一些照片,都很模糊,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大多都是他们俩坐在一块儿,听讲座,说话,吃饭,走路。
……
要不是为了攒积分下图片,按原本计划的额度,他还是能给那几个九级号留下几道题耍帅的。
可于笙又不刷论坛。
不然他说不定真会去再申几个小号,每天把那几个帖子顶一遍。
靳林琨叹了口气,低头埋进于笙颈间,轻轻蹭了两下,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回夏令营的时候,正好被主管主任拦了个正着。
靳林琨一宿都没太舍得睡着,还犯着困没回过神,手臂已经被一把扯住。
于笙把他拽到身后,往前站了一步。
“你们——”
主任想说话,被拦在前面的男孩子眼里的锐色一冲,一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都等了这两个学生挺长时间了,张了张嘴,皱紧了眉继续说下去:“就是问你们一句……你们组那事就准备这么闹下去?”
靳林琨还不知道,蹙了下眉:“什么事?”
“没你的事。”于笙抬起视线,看着眼前显然藏着话没说的主任,“对。”
主任:“……”
七组的申请没被拦下来,甚至还放在了大副校长办公桌上一份。
昨天一下午加上今早,七组几乎每个人都被夏令营的领导们单独叫去谈过话,恩威并施,条件一度优厚到升学相关,也依然没有一个人妥协同意撤回申请。
眼前这一个更直接,连跟他稍微说两句话,让他把条件提出来的机会都没找到。
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也不是没遇到过犟的学生,但像七组这些学生这么认死理,甚至还有带组老师跟着胡闹的,也实在难得一见。
主任看了他们两个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
靳林琨跟着他往寝室走,总算弄清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笙的脾气其实不太文科生,措辞简洁得不给他留插话的机会,三言两语跟他说了七组的决定:“老万也署名了,说要调当时的监控记录。”
其实说不定都用不着调。
那几个学生都吓破了胆子,尤其严致,心虚了这么久,那天在台上都快把怎么回事交代出来了。
事实不难找,事实就是事实,就在那里。
要等的只是能不能把它们重新翻出来,重新叫人承认、叫人知道,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靳林琨沉默半晌,轻声开口:“其实——”
他想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在桌边站了一阵,视线落在厚厚的一摞竞赛书上。
于笙也没准备听他说,简单收拾了东西,换了身衣服:“去排练吗?”
“去。”靳林琨清了下喉咙,拿过保温杯涮了涮,往里重新换新泡的红枣茶:“文艺汇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