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

+A -A

  “我有一个……”原行声想了想说,“朋友。”

  “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是道德意义上,人性层面上,未来前途上,都不允许喜欢的人。”

  原行声将手里的打火机来回拧着,他手心冒了汗,声音很慢,试图掩饰自己话里难以抑制的紧张。

  “你还有思想觉悟这么高的朋友?”徐青青笑道,琢磨了一下对方的弦外之音说,“人是复杂的动物,我一直认为,没有该不该,只有你愿不愿意喜欢的对象。感情也好,亲情也罢,一切与社会联成纽带的感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原行声愣了愣,玩笑意味的跟她碰杯,“论思想道德觉悟,你才是第一。”

  徐青青也笑了笑,“所以,不管它存在的意义有多弱小,都不该否决,这个问题本就是无解,你朋友自己应该也很清楚。”

  “嗯。”原行声抚了抚太阳穴,很轻的说,“是无解。”

  “既然无解,就随心吧。”徐青青仰头喝了一口酒,“老原,你过几天要去祭拜爸妈了吧。”

  “七月十几号,怎么?”

  徐青青说,“没有,我是想问,你还是不愿意带小棠去拜你爸妈吗?”

  原行声噎了一下,低头看着地面,“他去不合适。”

  沈棠倒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悲观,这几天他一直都没怎么琢磨他跟原行声的事情,可能目前他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原行声那晚没说破,就代表可能性不是为零。

  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他都要努力争取。

  这种非大众取向能接受的感情,如果太过顺利,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但是得知原行声后天去扫墓,而他依旧不能跟着去后的心情,有那么几秒他觉得自己会冲出去跟他大声争辩一番。

  可是他终究没有去,垂着脸收敛了眼底情绪,抬头冲原行声笑了笑。

  原行声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还是咬咬牙回了房间。

  有些东西一个人压抑得太久,实在太过孤独。

  沈棠某天晚上偷偷溜出去跟魏然喝酒了,他并不是想买醉,只是觉得喝了酒后能让大脑放空一段时间,紧绷着神经的感觉太累了。

  魏然叫严格出来,但严格被他爸妈关禁闭了,估计这个暑假都只能天天待屋里了。

  魏然说,你俩好学生一个比一个惨,还是我爽。

  沈棠说,我哪儿惨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惨了!

  魏然点点他黑眼圈,点点他瘦了一半的侧脸,搂紧了沈棠的胳膊说,不想说就不说,咱痛快喝一场。

  沈棠歪头换了个角度瞥他,扬手一干杯。

  最后还是下了班的原行声在家附近捡到了醉倒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像迷路小狗一样的沈棠。

  本能的护短让他斥责了魏然一番,魏然委屈的眨眨眼,“原爸爸,是小棠先叫我喝酒的!”

  原行声不管,叫了辆车送魏然回去,然后将搂着醉醺醺的沈棠回家。

  他喝醉了没话,也不闹腾,很乖的闭着眼睛睡觉。

  原行声把他往床上送,沈棠迷迷糊糊发出一声轻微的嘟囔,然后搂紧了原行声的脖子不放松,对方的手劲儿很大,一时间原行声没能扯下来。

  “好好好,别瞎动弹。”

  “我难受……”沈棠闭着眼睛说。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磨磨蹭蹭掏出了一个钥匙扣,是只小乌龟。

  “我抽奖中的。”沈棠把它塞到原行声手里,“要送给爸爸。”

  “魏然跟我要,我都没给。”

  “我想送给你的。”

  “可是你不要。”

  原行声用手覆上他的额头,捋了捋他汗湿的头发后,又很快松开了。

  他将小乌龟钥匙扣塞进口袋里,在窗外久久未散的蝉鸣声中叹了口气。

  沈棠从床上爬起来,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微不可闻的鼻音,“你不是我爸该多好。”

  原行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又狠狠地拧碎了。

  他将脸埋在手臂里,胸口有点酸闷。

  他心疼沈棠,非常心疼。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第二天到日晒三更沈棠才醒,他揉着涨疼的脑袋,浑浑噩噩地完成了机械的洗漱动作,昨晚喝醉后的记忆碎片通通没了,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喝酒误事儿,太耽误事了!沈棠对着水池干呕了几次,擦擦脸回到沙发上躺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原行声已经走了。

  在家里做了几张试卷后,外头刮起了狂风,沈棠被呼呼作响的风声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跑到阳台收了衣服后,发现乌云压得很低,似乎即将酝酿一场暴雨。

  他跑去厕所看了看,原行声没带伞。

  沈棠脚下踩着一片被风吹上来的枯叶,他在阳台上犹豫片刻,便带上伞,奔下了楼。

  他没去过墓地,只是听原行声说过,在北郊的山上,沈棠找了最近的路线,挤上了公车。

  他在终点站下了车,暴雨如期而至,将他的裤管和衣服都打湿了,这条路上压根没有人,沈棠捏住伞柄,被风吹的一阵晃动。

  他在山脚下看见了原行声的机车。

  那应该是还没走,沈棠用鞋跟黏掉脚下踩到的泥巴,卷起了裤管,赶紧往山上走。

  原行声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了,他刚从墓地出来,就被瓢泼的大雨逼得退回到里面的小亭子里。

  雨势太大,地上泥巴湿透了以后,滑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摔个大跤,而且他们这墓地,属于政府不管的地方,都是老家后山自己的土地,一家一片儿,路都没翻修过。

  原行声待在小亭子里,抽出打火机,却始终点不着烟,他索性放弃了,抹了抹斜着飘到他脸上的雨丝,坐着发愣。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雨没有小下去的征兆,原行声转转眼睛,准备冲出去算了,他没什么耐心等雨停。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远处有个人撑着伞看着他。

  原行声觉得此人很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哪儿见过。

  “嘿,小豹子。”那人开口说话了。

  原行声皱了皱眉,小豹子这称呼,是远哥叫出来的,这人……原行声眯了眯眼睛,是绑走祁飞的那个高利贷大哥?

  梁丞撑着伞朝他走近,“下雨了,要不我送你一程?”

  原行声皱了皱眉头,“不必。”

  梁丞说,“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跟踪你,凑巧,我今天也是来看望一个挚友的。”

  “哦。”原行声走过他身边,“关我屁事。”

  梁丞这才轻轻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喝一杯?跟远哥一起?我有点儿事情想跟你谈谈。”

  “不好意思,没兴趣。”原行声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他现在浑身湿透了,又热又黏,心情特别不爽。

  “哦那算了,不过……我还会来找你的。”梁丞说着朝远处瞥了一眼,表情不动声色的变了一下,他指指对面,“你儿子对你可真体贴。”

  原行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沈棠正踩着泥巴,艰难的撑着伞朝他走来。

  原行声尚且还没从梁丞的话里琢磨出什么不对劲,沈棠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海里捞出来似的,完全湿透了。

  “他是谁?”沈棠喘了会儿气说。

  “不知道,一个神经病。”原行声说着就掰过沈棠的肩膀上下瞧了瞧,发现对方脚上都是泥巴,右腿还有明显的小口子,他忽然有点冒火,“你来干嘛啊?又不是天塌了,下点雨你至于给我送伞吗?”

  沈棠被他一吼搞愣了,原行声吼完就后悔了,他又气又心疼的看着他,将伞往他那儿移,“我他妈养了个傻蛋。”

  语气却是软的。

  原行声指了指半山腰的亭子说,“先去避避雨,待会儿感冒了。”

  沈棠把伞往原行声头上移,被对方一巴掌拍了回去。

  俩人坐在亭子里,原行声伸手抹掉了他下巴上的水渍,沈棠不说话,他也没吭声,就这么呆坐了十几分钟。

  沈棠手指勾着伞柄,目光投到原行声侧脸上,“我来这里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原行声的呼吸很轻微的停顿了下,他有点心疼沈棠说这句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没。”原行声看着他,“没这回事儿。”

  沈棠点点头,他想问对方为什么从来都不让他过来一起祭拜,为什么只有他不能来。

  原行声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要多想,是我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
亲密关系 分卷阅读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