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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抿着嘴唇冲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摄政王也要难过,

  他艰难地想道:总有那么多东西重于情爱,他是能做明君的人,我不能毁了他。

  然而我真的要把手从我的小陛下手里拿出去吗?

  他才刚刚加冠,是我罔顾人伦,唆使他做了错事,

  我不能教会他爱人已经失责,如果我此时抽身而去,就是不战而逃,

  我看着他从那么小的一个团子长到芝兰玉树,

  我……

  小皇帝看着摄政王的眼睛,慢慢放开了红绸。

  摄政王有一双极漂亮的凤眼,此时满眼的惊诧,

  他平静说:“朕知道,既然如此,岑卿就好好休养,朕先回去了。”

  小皇帝起身走出几步,听到摄政王追了上来,

  他不敢回头,故作沉稳道:“北疆的事朕担下了,岑卿不必忧心。”

  摄政王抓住了他的衣袖,小皇帝一低头就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红绸,

  他沉默半晌,含泪问道:“你喜欢我吗?”

  第35章

  摄政王沉默了一会儿,抓紧了他的衣袖,

  小皇帝垂眸看着,

  他已经满脸泪痕,泪珠成串的从脸颊上滚落,看什么都一片朦胧,

  只有看摄政王是清楚的,

  这个人不在他眼里,在他心头。

  他本来就已经惊才绝艳,老天格外厚待他,又让他生得好,

  此时手上太用力,青筋隐约从皮肤下透了出来,也还是好看,

  小皇帝把他在心里描摹了一遍,笑了起来,

  他声音轻轻地说:“不喜欢了也没关系,你说的都好。”

  摄政王这辈子第一怕,是他大胜回京,进了家门,把亲人的尸骸从废墟里捧出来,

  第二怕是回想先皇在他面前咽气,抓着他手腕的手脱力地松开从床边滑下,

  第三怕就是要回应此刻少年人突如其来的深情。

  他近半生在戎马中度过,想过离别,也想过生死,

  但若说与生死相较更令人辗转反侧的,

  摄政王心想:我怕辜负。

  他绕到小皇帝面前,抬手贴在小皇帝的面颊上,用指腹拭去泪水,

  小皇帝脸颊上没有多少肉,这几个月身量窜得太快,腰身也细,

  摄政王看着他,又毫无关联地想:我把他养瘦了。

  小皇帝眼泪止不住,

  他有满肚子刚从担惊受怕换成的风花雪月,

  还没品出什么味道,摄政王就想抽身而去,

  越想越委屈,简直哭成了泪人,几乎要嚎啕起来。

  摄政王攒了满手的泪水,擦不过来,

  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一模,没找到方巾,

  就上前一步,在小皇帝下意识退开前把他揽进了怀里。

  摄政王的胸膛给了小皇帝,

  他的手温柔地拍着小皇帝的后背,抬头望向远处,

  从王府中能看见皇宫的一角,

  天色已经开始入暮,将屋瓦染成了昏黄,层层叠叠地延伸开,

  最后没入视线不可及的暗处,小皇帝寝殿的一个檐角从里面支了出来。

  有几个夜晚他坐在院子里望着它,

  夜色把它侵染得只剩微不可见的一点光亮,

  摄政王去看过,知道那里挂着一盏画着美人的宫灯,

  老白猫懒洋洋地趴在他膝头,和他抢杯子舔酒喝。

  他抱着他的小陛下,小声回答说:“我喜欢你。”

  小皇帝听到了摄政王惶急的心跳声,

  他把脸埋在他怀里,哭湿了他的衣襟,

  一边又忍不住笑,毫无条理地重复说:“我也喜欢!我也喜欢!”

  摄政王背上的伤一直在隐隐作痛,心口也疼,

  连带的手臂颤抖,几乎揽不住一个还在傻愣愣重复着喜欢的小皇帝,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掌沿着小皇帝脊背往上摸到他后颈,轻轻捏了捏。

  小皇帝红着眼睛抬起头,他有点害羞,不敢看摄政王太久,

  中间不小心多看了一眼,着急忙慌地把脸埋回了他怀中,

  躲了没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朝他露出了个极动人的笑颜。

  摄政王被打动了,他想:这是我的小陛下,我能把他从心头挪到那里啊?

  小皇帝怕碰到他的伤,不知道把手放到哪里,

  他满心欢喜,从摄政王的衣襟上闻到了暖香,

  悄悄地问自己说:我可以亲他吗?

  摄政王横掌在小皇帝颈上一切,让他昏睡了过去。

  他镇定地在小皇帝领口洒了一点酒水,送他上了马车,

  和来接他的护卫说:“陛下喝醉了。”

  护卫不疑有他,向他拱手作别,驾着马车离开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看着御辇缓缓驶入宫门,继而宫门关闭,锁头响了一声,

  喃喃自语道:“可是陛下能把臣的喜欢放在何处?”

  第36章

  摄政王平生刚毅果决,唯独在小皇帝身上优柔寡断,

  摸约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有些道理的,实在不能算作什么过错,

  他一会儿想着小皇帝的一颦一笑,一会想到史书上不可计数的忠志之士,

  哪一样都是心绪激荡难以自抑,

  前者是他心头好,是他所有柔肠倾注之处,动一下能痛不欲生,

  后者是他平生志,他一腔心血已尽数付诸于此,

  且有许多人在为它奔走,也不敢叫它付之东流,

  然而只能二取其一,并无双全法。

  摄政王未尝不曾想过与小皇帝推心置腹一遭,

  把自己一切愿景同希冀向他和盘托出,

  他的期待是那么好,他知道小皇帝会被他说服,

  只是数次话到嘴边,终究没能说出口。

  自古变法无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有时是当权者为了抑制口舌,有时是诸大臣为了各自志向彼此攻讦,

  如果侥幸能成,首倡者也往往不得善终,

  他怎么敢把小皇帝拉倒这池混水里,看他委屈自己?

  摄政王敬畏地想:又或者我是错的,我要把这责任担下……我的性命无关紧要,但总要有人能力挽狂澜,拨乱反正,这件事得留给我的小陛下。

  摄政王怀揣着满腹的重重心事在门口站了片刻,

  仍然理不出头绪,便转身走了回去。

  幕僚在庭院里等他,见他回来上前一拱手,

  先前在槐先生下给摄政王捣乱的人被他抓到了王府给幕僚们审着,

  也是几个嘴硬的,隔了两天,在小皇帝走后才将将松了口,

  幕僚手里拿着口供,摄政王接过去草草翻了一遍,

  幕僚道:“王爷打定主意离京,走之前务必清除后患,卑职已写好弹劾,您看何时为宜?”

  摄政王还有一肚子儿女情长和家国大义没消化,正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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