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萧宫主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我心里有数。”
沉默一瞬,萧执在时乐的眼睛里看不到恐惧,他不知是该欢喜还是生气。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掐我脖子。”
“……”萧执这才松开了手,转而抓住对方衣襟一把拽了起来:“你当真一点不怕死?”
时乐游刃有余的撇撇嘴:“怕,但更不敢寄希望与你。”
两人浑身湿淋淋的对峙片刻,萧执放开了他,声音轻似自语:“时乐,无论你生死,都是我的人。”
“……”时乐没反驳,懒。
“你是我爹留给我的。”
“……”
“叶知行那梦,我可以告诉你,上一世真的发生过,但是你叛我在先,这一世,你若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我自不会如此待你。”
时乐无所谓的笑笑:“那,真是多谢萧宫主了。”
他心中暗暗盘算,一定要找个机会,脱离这个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家伙的魔爪。
在萧执的拉扯下,时乐和他绕到灵隐瀑后方,据说修者若坐于瀑布之下,身体承受千尺瀑布的冲击,仍岿然不动入定修行,其后再潜入水底闭气调息,将事半功倍。
如果一人入定一人为其护灵,且入定者脱去身上衣物坦诚相待,那效果自是更好了,时乐不知这鬼扯淡的设定作者是如何想出来的,但在这本书里,就得遵守如此鬼扯淡的法则。
“将衣服脱了。”萧执命令。
时乐不乐意:“你自己脱就成。”
萧执面无波澜:“我护灵。”
“哈?”瀑布声太大,时乐觉得自己一定是没听清对方所言。
“我,为,你,护,灵。”萧执一字一顿,毫无表情。
时乐听清了,也懵逼了:“萧大小姐,你是没睡醒呢?”
“别废话。“萧执毫不见外,伸手就去扒他身上的衣物,不多时,时乐就被他脱掉了上衣……
瀑布从千尺高的断崖上坠落,打在人的身子上如千斤钝刀,时乐咬紧牙忍耐,错觉自己骨架子都要被打散了,浑身凝滞堵塞的灵脉也在冲击下被一点点打开,加之萧执往他身上注入灵力一点点顺着经络游走疏通,时乐渐渐觉出从未有过的通透。
他原本以为萧执只是心血来潮让他试试毒,没想到,对方竟全力以赴为他梳理灵脉,认真至极。
时乐的身子由冰冷渐渐发热,他凝神聚息,将在四肢百骸肆意游走的灵力一点点引入气海,整个过程缓慢又井然有序,不知不觉已过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体内涌动的灵力渐渐平息,时乐缓慢的睁开眼,还没彻底醒过神来,就被萧执再次推入了灵池。于是两人不着衣物,坦诚相对沉入池底。
这会儿萧执倒不怕水了,显得方才的慌乱都像是演出来的,他手心隔着冰冷的水,一点点贴在时乐的背上,彼此以灵力贯通相连。
月光沉入水底,漫天星辰乍现,两人终于舍得浮出水面。
时乐身子骨前所未有的轻盈,恍若在做梦一般,而为他护灵长达四五个时辰的萧执则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拉我一把,上岸。”
这一回,时乐再没有使坏了,老老实实将对方半拉半抱扶上了岸。
他们的衣物因放在瀑布旁,非但没晾干,还被飞溅的水雾弄得更湿了,时乐拎着湿漉漉的衣衫,懊恼自己方才考虑不够周到。
萧执的视线一直粘着时乐身上,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可从来没有像今夜这般看得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时乐其人,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紧致而优美,腰细腿长,骨骼挺拔。萧执的视线从雪白的脚踝一路向上延伸,描绘着紧实的腿部轮廓,停留在无一丝赘肉的腰肢上,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狠狠的在那腰上掐一把,咬一口,再拥入怀里不放开。
而在一旁整理湿衣衫的时乐,显然没发现对方的视线。
“萧大小姐,你忍一忍,湿了也没办法……“时乐突然回头,将湿漉漉的衣衫递给萧执,看到对方神色仓促有些困惑。
萧执尴尬的移开视线,脸颊微红,语气却清冷:“湿了怎么穿?”
时乐叹了口气,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无奈道:“那烤干了再回去?”
“嗯。”萧执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
于是,时乐披着湿漉漉的衣服,到灵池周边的林子里捡柴生火,萧执则裹着衣衫坐在池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喂,大小姐,你也过来暖一暖?”时乐生好了火,将衣物架在火边烘烤,整个人也凑得极近,现在灵息平顺下来,他又觉得冷了。
萧执迟疑片刻,朝火堆走去,又迟疑片刻,坐得离时乐老远。
时乐无聊,拾起一枝枯木在地上随意画,漫不经心道:“大小姐,你为何要为我护灵?”
萧执抬头,火光在他黑如深潭的眸子里跳跃,明亮又灼烈。
时乐忙移开视线,这样的眼睛,看久了,或许会让人沉溺其中,乱了方寸。
彼此沉默一瞬,萧执才开口:“让你恢复修为,于我有用。”
时乐回过神,心中感叹长得好的人就是占便宜,嘴上故作云淡风轻的:“于你有何用?”
“双修。”言简意赅,毫不迟疑。
第42章冷战
时乐怔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萧执看他不可置信的神情,不知是使坏还是认真,将双修二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说了一遍。
“你是认真的?”时乐睁着一双眼,隔着跳动的火光,一言难尽的望向萧执。
“双修能事半功倍。”
萧执侧过了脸,时乐看不清他的神情,继续用手上的树枝在泥地上倒腾,沉默一瞬,认认真真道“话虽如此,可我不同意。”
“……”
“这种事,可去你妈的。”
时乐用力握断手上的树枝,朝萧执的脸狠狠摔去,这小把戏自然难不倒他,萧执不动声色的抓住树枝,时乐又一记灵流朝他劈来,萧执游刃有余的偏头避过,只眉头微蹙道“你暴躁什么?”
“走,打一架。”
“我不同你打。”
“你说这话,不就是想打一架?”
萧执不经意的咬了咬嘴唇“这是你的本分,同不同意也——”
“由不得我,是不是?”时乐截了他的话,苦笑。
“你明白就好。”
时乐抬起眼,深深的看向萧执“萧宫主,狗急了也会跳墙。”
“……”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
“话我已同你说明,双修之事,我不接受,你若要逼我,我能做出什么来我自己也不知道。”
言尽于此,时乐再没说什么,萧执也闭了嘴,时乐看他阴沉的面容,觉得这家伙一定在想法子如何对付自己。
可那又怎么办呢?实在不行鱼死网破,如此想着,他觉得自己真他妈贞烈。
回程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到了宫殿门外,秋觉早不安的迎了出来“时哥哥,你同萧公子出去一整天了,让我担心得……”
秋觉看萧执脸色难看,时乐脸色更难看,忙住了嘴。
这两人怎么了?
“我没事,”时乐勉强的笑笑“叶道长呢?”
“他先前回来过一趟,听说你同萧公子出去了一天,不放心去寻了。”
萧执冷声道“不放心?”
秋觉用一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的无奈眼神望向萧执,萧执又补了刀“他没资格。”
时乐已经懒得去计较他说了什么,只淡声道“可能回来路上错过了。”
“那我再去找他。”秋觉自告奋勇,他觉得今夜两人间的氛围很诡异,想寻个理由脱身离去。
而时乐又偏不想同萧执独处,笃定道“我去。”
顿了顿道“萧公子,你别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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