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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幽着实有点嗜酒的毛病。

  “诶!问你呢,好看么?好歹答句话。”

  “你一男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哦~也对。”上幽便不再问了。

  正走着——

  “求求你!我爷爷需要草药!你把草药赊给我吧!我会砍很多的柴薪给您。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地上,破衣烂衫的小男孩扒着老医者的鞋痛哭祈求,老医者也并非没有仁心,只是道:“狗娃啊,你爷爷已是灯枯油尽,活不了几天了。就算我把草药赊给你,也是无力回天啦!你还是快快回去吧。”

  狗娃歇斯底里:“只要您给我药,爷爷一定可以继续撑下去的。一定可以的!”

  “这天儿要入冬了。你这……我们家还得过冬,赊给了你,我们家也不好过呐。”

  狗娃连连摇头,老医者要走,偏偏被拽住了腿不得动弹。过路人也是嘴上为狗娃叫苦,却是无一出手。

  这苦无非是狗娃的遭遇,出生死了娘,山崩死了爹。这狗娃儿也是克亲的命,才叫唯一的爷爷也要离他而去。

  这话音凄凉,尤其钻心。

  上幽正要过去,老医者身后冲出来个胖子,乃是他的女婿,挽袖跑来蹬起便是一脚下去将狗娃踹开。凶神恶煞的:“臭小子!我爹宅心仁厚,赊你家多少草药了!两捆柴薪还不过取个暖的!快滚回家去,还能给你爷爷点个火!”

  老医者一巴掌拍下去:“混小子说的什么话!你给我滚进去!滚进去!”

  “爹!咱家不能总做赔钱的买卖!您闺女还等着过冬呢!”

  “臭小子!你去把草药拿来,全当赔不是!”

  “不行!您闺女还缺件袄呢!肚子里可是您外孙子!”

  父子二人争执起来,然而为了闺女老医者到底争不过女婿。的确,那是他亲闺女,还挺了大肚子。

  地上狗娃儿再次磕头:“求您了求您了。”

  这老医者倒是宅心仁厚,只是他这儿子却是不好说话。

  上幽将背上的狐毛亮出:“这些!够不够换草药!”

  老医者之子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摸摸这狐毛笑如猪叫:“呵呵~这儿……袄有啦!”

  “这是上等狐毛!草药呢!”

  那胖子瞧着他提着的这两罐蜜饯,扬声道:“这也就够还他赊的账!”

  老医者怒了,踹起女婿:“混小子给我去拿药来!”

  他这女婿也是猝不及防栽了一跤,摸摸帽儿:“爹!您亲闺女怀着您外孙子,这不送上门的蜜饯么!”

  上幽低头一瞧,还想给青丘的小狐崽子吃,如今递过去:“草药!”

  “诶好嘞!”他这女婿这才满意,一刻不带犹豫的将草药奉上。

  得到了草药,狗娃朝着他重重磕了个头一瘸一拐着跑了。

  “哎!”老医者长叹一声,无可奈何道,“但愿老江头能熬过这一年吧。”

  “玉照,我们跟去看看吧。”

  “嗯。”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头来瞅时发现自己弄错了。小动物越到冬天越长毛,反而上恭熙攘掉毛了。就当他们故意弄错的吧。回头我再想想怎么圆。圆不回来就当是报复好了。

  ☆、如愿以偿,收了枚小弟!

  第三十五章

  此地名玉溪村,搁那边角最偏僻的小棚子便是狗娃的家。远远瞧着正中长得那棵树都欺负他们家,破屋陋顶,难以遮风避雨。

  出生没了娘,山崩没了爹。是爷爷劳心劳累将他养大,如今却病着,使得这残破的家雪上加霜。

  到了门口上幽驻足,东方玉照询问:“怎么了?”

  当灵魂出窍,上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张了张嘴:“……晚了。”

  狗娃冲出来在院子里焦急熬药,额头上的伤还未干,正淌血。上幽望着老人家寻着儿子远去,他犹豫半响,扯下来袖子,蹲在狗娃身边小心处理起他的伤口。

  狗娃不过六七岁,小小身子板薄得就像这柴薪,一折便断。一双隐忍的双眸含泪,歪头瞧他时却刻意挂笑。

  他张了下嘴,可到头来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一声谢都没能提到嘴边。他努力的扇着扇子。那扇子早就没了扇叶,不过扇骨,还断了数根。他低头去吹,努力将火吹旺。

  大概是忍不住了,他一胳膊带过眼泪,突然决堤,滔滔大哭。

  东方玉照一指火焰旺了,待药煎好,他迫不及待的去倒药。可是太烫了,险些歪洒,竟是叫他截住,小脸骤然紧绷,忍痛护着那灼热的药壶。

  上幽赶忙去接,他这才开口,并不松开:“哥哥烫,烫!”

  “哥哥不怕烫。”上幽拿起旁边破旧的药碗小心盛好,瞧他一双湿润的泪目还盯着他的手问,“烫。”

  上幽摊手叫他看,摸了摸他的头领着他进了屋。

  该怎么对他说他的爷爷已经去了?

  然而匪夷所思,狗娃端着碗小心翼翼的喂:“爷爷,”哽咽着,“喝了就……就好了。喝了……喝了就能……站起来了。”

  “爷爷。”狗娃是忍不住哭泣的,尝过失去的苦,他回来那一时便已经发现自己的爷爷已经去了。却还是将这痛按耐住,自欺欺人,只要喝了药爷爷还可以醒过来。“爷爷。”他一遍遍唤着,“喝药了。醒过来。”

  “喝了药……就醒过来了。”

  “狗娃……”上幽欲言又止。失去亲人的滋味他也体会过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因为无论说什么,这种痛撕心裂肺,不是几句话可以修复的。

  “我没有……亲人了。”手中的药还护在怀里,他哭得那般小心翼翼,低头巴巴的望着这药没了目的。

  上幽蹲下身从背后环住小小的狗娃:“不怕不怕,你唤我声哥哥,从今以后我做你的亲人!”

  狗娃抽泣着,转过身泪眼模糊的望着他的脸:“你会……要我么?”

  “叫哥哥!”

  “哥哥。”狗娃迫不及待,抽泣一声唤他,恐怕他会反悔那般。

  “嗯。”上幽摸摸头,“从今以后,你有哥哥罩着!昂!”

  “哇——”

  “嗯,哭吧。哭累了就痛快了。”

  哭累了睡着了,药洒在了地上,而狗娃仍旧端着那碗药,死死的捏着。

  上幽抱起他寻了一处草垛安置,望着狗娃爷爷的尸身他问:“玉照,没怎么见过人间安葬的习俗吧?”

  “的确不怎么见过。我去挖坑,你去准备丧品吧。”

  “嗯。记得看着点我弟弟。”

  “知道了。一直想当哥哥的你如今如愿了。”东方玉照环臂道。话虽打趣,却实在带不起气氛。

  “嗯~”虽说不应时,可其实上幽以为还是当高兴吧?哎~

  去买丧品的上幽忘了一点,人间丧事,这哪里入土还是要讲究个风水的。对他们而言没大用,但是在人间若是这种事都办不好,也容易招惹口舌是非。

  所以东方玉照好容易挖的坑不能用!

  重新挖吧!

  两个人也不是很懂,思前想后还是得找懂行的问问才行。

  “这样吧,我去请个人帮忙,你回去守着吧。”

  “好。”在人间东方玉照属于嘴笨的,远不及上幽。回门一看狗娃没了,这黑灯瞎火他能去哪里?

  东方玉照发现:“他在那,他举着火把要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你守在这里。”

  爷爷过世,狗娃心中怨念未消。

  正是夜深人静,冷风刺骨。可他这小小的人儿仿佛不知,举着火把一瘸一拐直奔老医者的家。

  上幽想他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他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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