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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那个学长呢?”

  乔觉装傻:“什么学长?”

  “别跟我打哈哈,就是现在和你住一起的那个。是p吧?”

  他妈在这事儿上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哦对,差点忘了,他还让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放在客厅了。”其实也没忘,他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你一回来我就看到了,这些东西可不像你会买的。”乔母喜上眉梢,“是个好孩子啊,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有事。”

  “你们呆几天啊,让他过来吃顿饭?住我们家也是可以的。”

  “妈……”这下头疼了,“别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哈,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你们孤寡共处一室,不是那种关系还能是哪种关系?总不能乱搞关系吧,我跟你讲这样可不行的呀,我家小孩不能是干出这种事的人。你看这孩子这么上心,对你好的话爸爸妈妈也不会为难。对方家里是做什——”

  “妈妈。”他打断她的话,轻声道,“他真的不喜欢我。”

  要怎么向长辈解释只是炮友、他其实就是那种“乱搞关系”的人,说不出口啊。

  他和姜烁之间有太多复杂的关系,同居人,校友,前后辈,床伴,或许也可以算作朋友。尽管没有最想要的那一重,乔觉依旧珍惜着拥有的一切。

  在这座城市刚认识姜烁的时候,远远地喜欢、说上两句话就已经足够,怎么也不会料到会有更近一步的亲密之举;现在他们能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以爱抚和上床,就算没有拥抱接吻也已经很好很好了,他早就不再有天真的奢望。

  *

  窗台有两盆小吊兰。

  日光灯是菱形的,还有圈会变色的小灯泡。

  衣柜是跟整体装修契合的红豆色,边角掉了漆,光秃秃的,被妈妈贴了张年历挡上。

  书桌摆了一张他很小时候的照片,穿着背带裤神情严肃。

  爸妈家的房间与热带的那个,竟有如此多不同。明明并未有多少改变,明明在这儿生活了几乎整个前半生,不过离开短短几年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震动吵醒,一看来电人姓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十二点了,姜烁打电话来做什么?

  不会是出事了吧?乔觉立刻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喂?”

  那边压低声音:“……你睡了吗?”

  还好,听起来耳聪目明四肢健全头脑发达。就是喝得有点多。“要睡了。”乔觉揉揉眼睛,“怎么了?”

  姜烁嗓音有压不下去的笑意:“你猜我在哪里?”

  乔觉心里一紧,不会吧——

  姜烁不等他回答自顾自接着说,验证了他不好的预感:“我在你家楼下哦,惊喜吗?”

  三更半夜的,乔觉还真没感受到惊喜,只有头痛和无奈,换了衣服蹑手蹑脚离开冷气充盈的凉爽的家,去楼下捡p。庆幸这家伙只是电话骚扰,还没搞什么用石子砸窗户之类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节——他家可在十楼,真这么做可能会因为扰民被带走。

  夏夜闷热,没有星星。姜烁坐在花坛边,托腮沉思状。乔觉忍不住戳了他一下:“怎么喝这么多啊。”

  “不是快到我生日了嘛,那时候我又回去了,他们就提前给我庆祝。”逻辑倒还算清晰。

  乔觉当然记得他生日,连礼物都准备好了:“你不会自己开车来的吧?”

  “有人送的啊。”

  “……我要是睡着了不下来,你准备走回去?”这个点的醉鬼打车一定会被拒载。

  “我就在这等你咯,反正又不冷。”姜烁侧着头,以一个微妙的仰角望着他,笑起来,“而且我很确定啊,你不会忍心丢我一个的。”

  那甚至不是个问句。平铺直叙,语气淡然,也的确是事实。

  ——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

  原本聚会的地方离乔觉家很远,大半夜千辛万苦只为来见他一面,说没有触动是假的,然而乔觉更多的迷惑:做这种好似热恋中情侣才会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他得不到回答。姜烁没有乖乖回酒店,而是“要挟”乔觉去了第二摊,用的还是“想把你带给他们看看”这样让人误会的理由。跟醉鬼是没道理可讲的,乔觉拗不过他,又放心不下,只得跟着去。

  这一桌不是已经认识乔觉的前公司同事,而是姜烁当年的大学同学。有一层校友关系更方便劝酒,认识这么些年,乔觉还从没见过姜烁醉成这样过,连他自己也没能幸免,连灌不少杯。

  其中已经有不少结婚生子的了,疯起来还像回到学生时代。乔觉和绝大多数认识的人保持着礼貌距离,以前的同学聚会也几乎不去,很少经历类似的氛围,也难得见到在老同学面前的姜烁。

  酒吧被这群人包了场,一个接一个上台唱歌,英语国语粤语混杂,甚至还有会日文的;迷离的灯光交织着淡淡的烟雾从吊顶拢下,他们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乔觉和姜烁一起,正在接受对面人的真心话大冒险。

  乖小孩乔觉很少玩这个,于是他只负责真心话,大冒险都交给姜烁。虽然好像有作弊的嫌疑,但也没人计较了。乔觉第一轮就输了,老同学从手机上找了题目,皱着眉看了看,又关了手机自己想:“学弟比我们小三岁对吧,那也二十几了,被标记过了吗?”

  其他人七嘴八舌议论:“上来就深夜场啊……”

  “本来就是深夜啊你以为现在几点。”

  “尺度会不会太大了?”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接受这种尺度的。”

  临时标记算标记吗?既然能够被抹掉、或者自行消失,应该就不算了吧。乔觉实话实说:“没有。”

  “那有自己的p了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等下次他输再问吧。”姜烁截住话头,“来来来继续继续。”

  “哎哟你小子护什么食——”同学恍然大悟,“不会你就是他的p吧?”

  “不是。”

  “我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道。尴尬只属于当事人之间,其他人得到了并不劲爆的消息则挥挥手略过,乔觉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种尴尬,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选一个法式深吻十分钟。来吧小姜儿,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一边是乔觉,另外有两个已有家室,还有一个就是惩罚者。已婚人士首先被排除,谁都以为被带来的学弟会是惨遭毒手的对象,但姜烁在众目睽睽中望向他,视线停留了短短几秒钟(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转向了同为p的惩罚者猛虎扑食,后者惊地跳起,接着被追得满屋子乱跑:“救命啊我不搞同性恋的!!!”

  留在原地的乔觉低头啜了口酒,错过了他们之间可能有的第一个吻,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并未难过——一点儿都没有,反倒是松了口气。

  吻或者爱,演出来的虚情假意,不要也罢。他已经足够憎恨自我给予的幻觉,毋须姜烁再雪上加霜。

  结束已经快三点,乔觉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只能和姜烁去了酒店。意识到持续不断的燥热并非喝酒上头、而是发情期的到来,已经来不及了。本不该是这个日期的,八成是被酒精和方才包厢里过多混杂的信息素所影响,甚至还有酒液里含有助兴药物的可能……他们被种种缘由彻底推进了欲望的泥沼,两个人都不清醒,陷入几近狂热的**。

  过度的疲惫让他昏睡了很久,等到意识再回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打开手机塞得满满的来自妈妈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乔觉忙着回家道歉,都顾不上腰酸背痛;至于p,求欢是本能,日子一久连帮清理也成了本能,酒醒后昨天发生过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谁都不记得在他们滚上床时丢失了某个步骤,更不会知道那个淫靡绮丽的长夜,种下了一颗微茫而柔韧的种子。

  它的到来悄无声息,不被期盼,不被祝福。

  第二十三章春秋只转载要事

  走出场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潮湿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晚空却更显澄澈,云霞从高楼的一角开始蔓延燃烧。姜烁伸了个懒腰:“要不是窗口排队的都是小朋友,我真想办个月卡。”

  极地世界终于拓展了帝企鹅馆,狂热爱好者姜烁迫不及待,抢在第一时间赶来。开始他还没说什么地方,假装是个惊喜,到了地方乔觉就明白了,这人就是自己想来不好意思一个人、才拖上他一起的吧?

  不过它看上去仍像个约会。

  乔觉回头瞟了眼,离闭馆只剩下一小时,入口依旧排着队。也的确大多都是海拔只到腰的小小孩儿。

  “真想办也不会有人笑你的。”他忍不住道。

  “算了吧,都一把年纪了,不如等以后有……不不,还是等阿临家有孩子,我天天陪他来看。”姜烁推着他,“好了好了赶紧找地方吃饭,饿死了。”

  率先提起话题的人也率先结束,假设只说到一半,但谁都心知肚明下半截。

  姜烁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男孩还是女孩,第二性别又是什么?他是不是会成为一个温柔的爸爸、像他对所有人那样?

  这一切都会成真,也都和乔觉没关系了。

  乔觉自始至终都清楚他们不会有未来,话听到耳朵里却仍然微妙。他把礼品袋从左手换到右手,里面装着的企鹅摆件碰撞着哗啦啦响。

  吃过晚饭姜烁把乔觉送回家,后者从半路开始面色苍白,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姜烁减了车速开了窗户也没能缓解他的晕车症状。堪堪撑到回家,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已经不止一次了。姜烁靠在门边,把毛巾和水递过去,皱起眉:“最近这是怎么了,你本来是不晕车的吧。”

  “有点不舒服。”乔觉并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卑微的样子没被看过呢。

  “肠胃不好?”

  “以前没有过。”乔觉捧着凉水拍了拍脸,走出浴室,脱力般的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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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过敏[ABO] 分卷阅读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