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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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现实一样。

  又经历了一次狂风暴雨。

  和现实一样。

  又回到了苏麟那个昏暗的临时居所。

  和现实一样。

  他听到街道上特别照顾苏麟的那位老年女性b来叫苏麟出门上工去,听到她粗矿的大嗓门颠三倒四地计算今天能挣到的钱,听到她忽然发现自己发出的惊叫和苏麟“嘘——”她的声音。

  然后她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压低音量和苏麟咬起耳朵。

  那是和他有关的事——厉骞知道,尽管他一句话也听不清,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厉骞急死了,恨不能立刻凑过去听一清二楚,就听苏麟用力地咳了一声:“您别说笑了,他只是心地善良,所以照顾我们而已。阶级和成长背景都差太多,何况他还有喜欢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或许是出于礼貌,或许是为了避免尴尬,这话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那份认真太过冷静。

  宛如一支冰雪铸就的箭,直穿过厉骞的心脏——

  厉骞惊喘一声,猛地坐起来。

  天已经大亮。

  刺眼的阳光穿过被撕碎的窗帘大喇喇地落进房间里,扎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心里直犯急。

  拼命地用力眨眼。轻唤苏麟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等他适应了这白晃晃的光线,再看室内,发现除了他自己外空无一人。

  只有他昨夜穿来的衣服,被洗好熨干,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第十三章

  p二话不说,胡乱套上衬衣,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梯——

  骤风过后,整条街道宛如被狠狠的蹂躏过一般,呈现出一副残花败柳的颓败景象,不论男女老幼,几乎所有人都出动,忙于各类灾后重建工作,根本没有人分出神来招呼这位平时很受尊重的贵族大人——便也没有人注意他这副史无前例的邋遢形象。

  他抻着脖子,在忙碌如蚁群的人群中寻找,却怎么也没找到的身影……

  p慌了。

  那个雨夜噩梦般的经历又一次袭上心头,他顾不上什么礼貌、什么举止恰当,心急火燎地抓住经过身边最近的一个人询问的去向。

  因为太过慌乱,连话都难得的说不清楚,重复了四五遍,那人才听懂他要问什么,便带着点艳羡的语气回答:“他呀,他可发财了!”

  “发财?”p没有明白。

  “是的,”被询问的人像是嘴馋那般咂了咂嘴,“这么大的暴风雨,就算再好的房子,也难免要吹半个屋顶啦,破掉几扇窗户啦,到处都是用得着修理匠的地方,工钱开到平时得5到10倍呢——他是附近小有名气的修理匠,今天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少说连续一周工作都得排的满满的,说不定还得住在雇主家里连夜加班,能不能回得来都不一定呢。”

  p那颗狂跳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却又难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站在原地,愣怔两秒。

  想要卷起袖子,稍微帮点忙。

  才一动手,就发现浑身瘫软,根本使不上劲——他这才察觉身体情况不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p盯着自己试额头的手看了看,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

  他天生身体强健,又注意锻炼,从懂事起就没有生过病——怎么这会儿居然发起烧来?

  哦,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在暴雨中淋了一夜。

  又不知死活地冲冷水。

  再加上最近情绪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

  就算铁打的身体,也顶不住这样来回折腾。

  第一时间他居然可耻地有点雀跃。

  脑中瞬间切换过无数个在家中赖着不走,撒娇卖可怜博关注的画面……

  只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就算知道,他也实在做不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能帮忙反倒成为病号累赘已经够糟糕的,如果被人发现他在这样的地方留宿还把自己折腾出病来,恐怕就更麻烦……

  他掂量了一下轻重缓急。

  咬了咬牙。

  一面谴责自己脑中居然产生了这样软弱和卑劣的想法;一面扶着墙,尽可能快地向大路移动过去。

  他的车子浸水严重,已经无法发动——何况就算能发动,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合适驾驶。只得在街边随便叫了一辆出租车。

  什么叫“病来如山倒”?

  p这下是彻底体会到了。

  接连几天,他都被困在高烧、头痛、漫长的昏睡、无尽的热汗与冷汗里……

  他自己病着,半梦半醒之间满脑子都是——明明也淋了整晚的雨,又把床让出来给他自己蜷在沙发上,第二天却还要早起工作,还是修理匠这样攀上爬下动铁锹动锤子的重体力劳动……还好吗?连夜赶工能好好休息吗?是不是也病着却为了一点钱咬着牙熬着呢?

  这事不能想太细。

  一想就头疼。

  就心急如焚。

  就想要赶紧好起来,去看看他的,想要不管不顾地早点把人带回家……

  可久违的疾病偏要和他作对。越是着急,病就越是像老牛拉破车,总是断不净根。

  他忍不了,中途跑去的房子看了一次,没见到人——果然为了赶工在雇主家留宿——回家之后作死得死,重新烧上四十度。

  小少爷守在他床边一整夜不敢离开,第二天眼睛红得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这一下他可再不敢乱来。

  遵医嘱乖乖打针吃药,窝在床上当一只抱窝的鹌鹑。

  整整折腾了十多天,p才彻底把病熬过去。

  刚脱离医生的高压监督,还没来得及做好复健工作,那边就出了意外——他病中交代为他盯着的私人秘书打电话来:“大人,您可能需要亲自来看看。”

  “什么情况?”p听到电话那头仿佛有嘈杂的争执声,皱起眉。

  “拆房子,”秘书女士飞快地回答,“对方持有合法的房屋所有证明,我无法阻拦。”

  p违背了自己的教养,当场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现场。

  可赶到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的“家”已经化作一堆废墟。

  断壁残垣中一些凌乱的私人物品苟延残喘地探出头来。

  破砖烂瓦胡乱地混在碎了一地的茶具里、压在那张被p睡了一晚现在四足全断仿佛只剩床垫的小床上、落在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花草间。

  破坏者——或者应该尊称他们“真正的主人”?——已经走光了。

  只在原来的地基上留下了一个由政府颁发,代表“批准重建”的标志。

  街道上的邻居们像是雨后的蘑菇,三三两两地从家中探出头来观望,有的唾骂拥有者的无耻,“看街道情况好一点就跳出来夺取改造的成果,也不看看都是谁的血汗”;有的抱怨他们不通人情,“最少也给人留个搬家的时间啊”;也有的不得法地对着说着些车轱辘的安慰话。

  而自己,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安静地站在残垣断壁之中。

  脚边放着一个旧衣箱,怀里抱着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又淡又长,就像随时会在即将来到的夜色里融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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