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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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骗你的,他存心要你后悔终生。"

  戚少商摇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他真的是顾惜朝,当年连云寨上,我一剑刺碎了他的心。于是他设了局,一个精心的局,然而,爱与不爱,是否能停止爱,却不是能由他

  自己说了算的。所以最后,我坏了他的事,也好,一了百了。这实在是最残忍的报复。

  是,不是。不是,是。我就在他的手心里被耍得团团转,然而那个扯了傀儡的绳子的人,心里究竟怎么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死了心吗?成了灰吗?不会爱吗?只有恨吗?顾惜朝,这真的是最残忍的报复,足以困我终生,终生无解。你的网,织住了我,困住了我。我

  也是飞蛾,扑了火。

  或者他确实是白愁飞,白愁飞冷面冷心,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或许,诚如他自己所言,也动了心,动了情。那么,这也是最残忍的报

  复。

  杨无邪道:"我告诉你一件事。"

  戚少商木然道:"什么事?"

  杨无邪道:"王小石救回来的人,昏迷了数月醒来之后,已经记不得自己是谁,也记不得从前发生的一切。究竟王小石告诉了他些什么,或者之

  后他是否有想起来,那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了。"

  戚少商睁大眼睛。王小石当然了解白愁飞,恐怕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而自己在初到金风细雨楼时,与王小石夜夜纵酒高歌,从与顾惜朝相

  识之日起的一切,都多多少少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三生石,那日日夜夜铭刻在自己心间那句诗。

  所以......自己还是不知道。

  究竟他是顾惜朝,还是白愁飞。自己爱的,又究竟是谁?如果是白愁飞,那么,自己爱过么?不,不曾爱过。只是当作顾惜朝的一个影子来看。

  然而......一剑刺穿他心时,为什么,痛的反而是自己?

  戚少商摇头,摇得头更痛。抓起面前的酒壶,一口气灌了下去。让我醉,让我醉。一醉解千愁,醉死也好。

  让我追到黄泉去问他,问他,你究竟是白愁飞,还是顾惜朝?!

  永竺寺。

  戚少商痴痴而立,痴痴凝视那面光滑如镜的白石。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

  字迹还历历在目。

  古树的浓阴下,有个老僧,拿着扫帚,在一下一下地扫地。却扫不尽,满地的落叶。扫了,又落下来。再扫,又落下来。

  扫来扫去,还是一地落叶。

  戚少商一拳捶在那三生石上,立即鲜血涌出,又染红了那字迹。

  老僧停了扫地,注视他。"施主,你若打碎了这三生石,又哪来的来生?"

  戚少商摇头,摇得自己的头都在发昏。"我不信前世。我不要来生。我只要今生今世!"又一拳打了下去,打得又是鲜血四溅。狂叫道:"告诉我

  !他究竟是白愁飞,还是顾惜朝?"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人,总归是具皮囊罢了,百年之后,也只是一堆黄土。施主,你该悟了。"

  戚少商摇头,依然摇头。"不,我是俗人,我没有慧根,我悟不了。我只想知道,我所爱的人,究竟是谁?他究竟是白愁飞,还是顾惜朝?"

  老僧又低下头去,慢慢地扫着那落叶。

  这本来便是个无解的答案罢。

  答案已经随了那人的逝去,如落叶一般委在泥土里。

  一花一菩提。

  一叶一世界。

  闻道说,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告诉我,我要到哪里去找这婆娑树。

  不,婆娑树曾就在我眼前,枝繁叶茂。满树的长生果,有一枚就落在了我手中。我却生生地把它弄碎了。像那把沉香木屑,散在雪地里,被深

  埋入雪中。

  所以,再也找不回来了。

  十八年后。

  戚少商坐在酒楼里喝酒。大红的灯笼血色一般地红。

  忽然他冲出酒楼。像是着了魔一般。

  月色朦胧,烟雾凄迷。一个青衣人靠在朱红栏杆上,手执一支玉箫,就唇吹奏。夜风掠起他的发丝,卷曲地垂落在他的耳际,额前,颈侧。柔

  软如同初春的柳丝。

  箫身碧绿如春水。手指白如玉。

  那双眸子似笼了一层淡淡雨雾。唇角微弯,似笑,又非笑。

  "你究竟是谁?!"

  对方放下箫,月华之下,看得清箫身上的天然花纹,如同飞龙御天。

  "我是顾惜朝,可是,我不认识你。"

  全文完

  第49章结局二

  正午。

  戚少商拄剑立于雪地之上。

  飞雪之中,一个白衣人影,飘然而来。

  似熟悉,又似陌生。一样的眉,一样的眼,眉一挑便挑动了自己的心,眼一转便转晕了自己的眼。

  原来白雪也可以耀花人的眼。戚少商眨了眨眼,他的眼睛被雪地的反光刺得发痛。满天搓绵扯絮般的雪,如同雪色的蝶,在风里翻飞。

  戚少商一瞬间有些迷糊,昨夜里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我欲登仙化蝶,非慕庄周逍遥。

  尝记陶令盟约,却叹前生若梦。

  可愿此生遨翔如鹏,展其翼如垂天之云,水击三千,而扶摇于九千里,绝云气,负青天,再不为江海湖泊所苦。展扬于青天,遨游于万里。

  再不要牵绊。不为爱恨情仇所苦。

  戚少商长啸一声,剑鞘脱手飞去。

  今日一战后,逆水寒若非随你长埋地底,便是随我长埋雪中。

  "请你......用剑吧。"

  白愁飞讶然地望他,继而了然微笑。"想死在这柄湛卢剑下?想死在顾惜朝手里?戚少商,你倒真是痴心一片,天地可鉴。"

  一声龙吟,湛卢出鞘。

  漫天洒下的森寒剑气。

  两柄剑,交错而过。

  漫天飞雪,一点点鲜血,溅在雪地上。

  戚少商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我恨你,所以我要杀你。你不是顾惜朝,我不会杀他,决不会,但是,你,我能下得了手。你的笑不是他的笑,你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你的嘴唇也不是他的嘴唇。

  --你的心,也不是他的心。

  可为什么我的心仍然会痛。痛得就像这一剑不是刺穿你的心,而是刺穿了我的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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