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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拿到结果,纪之彦脸色阴沉。

  他错了,错的离谱。

  就此,b终于跌落神坛,p也一夜无眠。

  纪之彦临天亮才睡着,可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见了许念。

  梦里的穿着他们原定婚礼的那套西装礼服,坐在一颗从深潭中央探出来的巨大枯树上。

  他赤着脚,葱白的脚趾尖刚好能踩碎水面,尽管头上顶着栀子一般皎洁的白月光,可脚下仍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死黑。

  水太深了。

  深到脚下的涟漪不像他自己踩的,而像水下藏匿着什么怪物游过带的波纹,它随时都能扑出来把树上的人吞吃入腹。

  褐色树干毫无生气,肉眼可见的摇摇欲坠,可坐在上面的人没察觉到任何危险,还悠闲地晃着长腿。

  “许念别动!别再动了……”尽管知道这是梦,纪之彦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梦里的p毫不犹豫的从岸边踏进水潭、疯了一样往许念身边跑,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水都蔓到了腰,他跟的距离也分毫未近。

  纪之彦慌了,那颗枯树却忽然开满了花,无瑕白瓣奇香无比。

  太远,p看不清花的模样,却太熟悉它的味道,那是从身上消失了的栀子花香。

  所以纪之彦僵在原地,他看见有血沿着许念白皙的小腿淌到足尖,红血珠最终落进深色潭水中消失不见,树上的栀子也瞬间败落,白花瓣掉进水里染上了最残忍的红。

  再抬头,他的不知何时也染了一身的血,眼里一片死寂。

  然后那人消失了。

  枯树干上空空如也,纪之彦环顾四周都没见许念的影子,倒是闻到一股腥味,纪之彦察觉到不对劲,从水里抽出手来果然也是一片血红。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水!

  p踉跄着退了两步,他想起了流产的那个下午,他抱着他,也是这样满手的血。

  ……

  梦里惊醒,纪之彦出了一身冷汗。

  天才露鱼肚白,可纪之彦睡意全无,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门就见护工满脸喜色。

  赵嫦梅醒了。

  虽然还说不出话来,但人确实有了意识。

  不过纪奶奶没撑太久,医生来过没一会儿她就又睡着了。

  “老人家体力差,贪睡也不意外,只要能醒过来,精神没问题就好。”

  “那就好,谢谢。”

  得到了医生的肯定,纪之彦才松了口气,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护工是纪臻的人,赵嫦梅醒过来的事自然有人给纪臻传消息,所以纪之彦只在病床前守了赵嫦梅一会,等她睡深了,也等外面天彻底亮了就离开了医院。

  *

  纪之彦走的匆忙,他的目的地也很准确,是许念在的另一家医院。

  他想见许念。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他。

  而且,他也终于有正当理由再进那间病房了。

  p知道为《蛮生》花了多少心血,知道那件作品对他而言有多重要,现在他出了结果、找到了证据,他有能力帮他洗脱澄清了。

  纪之彦认定了许念会同意跟他见面,也相信这个消息能让心情变好。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路上又恰好能经过成岱的公寓,纪之彦为了避免跟许念再见面时太狼狈,就半道回家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p因为奶奶住院的事一直脱不开身,隔了这么久才再去看他的,空着手也不太合适。不过他是真的不知道喜欢什么,想起之前的一些事,就在医院外的水果铺买了两盒草莓。

  深秋,都快入冬了,压根就不是属于草莓的季节,可纪之彦也想不到别的。

  他买的草莓死贵,巴掌大小的两盒就过了百,草莓个顶个的小,连尾巴端是枯槁的青白色,可怜巴巴的卖相极差,但人家店老板信誓旦旦的承诺了,说“保甜!”

  所以纪之彦拎着那两盒草莓上了九楼住院部。

  来之前他又给许念打了遍电话,那人还是不方便接听的状态,八成已经把他拉进了黑名单,所以纪之彦离病房越近脚步越沉重。

  的病房房门紧闭,大概是还在睡,p下意识想敲门,可他才一抬起手就被人拦住了。

  “你怎么来了?”

  步晗人才到医院,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见纪之彦忽然出现还正站门口想敲门,她一个大跨步挡了过去,“你又来找他干什么?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读到步晗眼中敌意,纪之彦自觉举起双手后退一步,“我……只是查清了一些事,想来告诉他,而且…而且我也欠他一句道歉。”

  不,不止一句。

  既然《蛮生》的事另有蹊跷,那引导剂一事也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当初不应该仓促给许念下定论,更不应该把一切都迁怒在身上,然后深深的伤害了他。

  “大可不必,他根本就不需要你的道歉。”

  借纪之彦后退的那一步,步晗直接用身体挡住了门,左右手一手撑一边门框,摆出了跟房门同生共死的架势,

  纪之彦正色道:“或许吧,但我很需要,我想见他一面。”

  p做了个噩梦,看见了一身的血,所以他想亲眼确认梦里的人在现实中安然无恙。

  纪之彦言辞恳切,不可一世的人第一次拿出这么卑微的态度,就算他为避免狼狈、来之前特意换了身衣服,也挡不住眼里满满的红血丝,他从许念出事后就没能好好休息了,可步晗还是没给他机会,她也没法给,早被他家人秘密接走了。

  蒋莞为了得到继子的继承权没少花心思,偷天换日瞒过了所有人,被换进来的也是个意外流产的,他免费得到了最好的照顾,不过也要守不少规矩,住院期间门都不能出一步。

  而这么长时间过去,许念应该开始新生活了吧。

  不想让再被眼前人打扰,所以步晗不能让纪之彦知道他已经离开的事,就边把来客往外推边搪塞说:“他还需要静养,实在不方便见人,等他身体彻底好起来你再来吧。”

  听的出这是赶客的话,纪之彦蹙眉:“我不会耽误很久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找到了《蛮生》被污蔑抄袭的证据,他会同意见我一面的。”

  p好像都这么天生的脸皮厚,可还没等步门神骂他厚颜无耻,房门从里面自己开了。

  门一开,纪之彦眼睛就亮了,他也闻到一股陌生的信息素,而门后出来的竟然是他从没见过的男性p?

  “你是谁?你怎么在里面?许念呢!”

  领地动物发现所有物被侵占后无名火直冒,纪之彦红着眼推开了挡门的步晗和挡路的p,闯进屋后终于闻到了属于的信息素。

  可惜那不是他所熟悉的栀子花香。

  许念睡过的病床上躺着的是个陌生的男性。

  床上人明显刚醒来,睡眼惺忪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察觉到了纪之彦身上暴戾波动薄荷香,p辛辣的信息素瘆人,他本能的重新躲回了被子里。

  开门的p跟床上的是夫夫,看得出自己的因纪之彦的出现受了惊,所以男人理所当然护在了伴侣床前,横眉竖目对纪之彦这一不速之客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谁他-妈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说着,他释放出攻击型信息素,想让纪之彦识趣地自己离开。

  可信息素也有强弱,信息素越浓代表p越强大,拼信息素是场没有硝烟就能分胜负的战争,而纪之彦还从没在这一方面输过谁。

  所以男人没成功,反倒收获了一剂更强悍猛烈的薄荷香,骇人浓度硬生生把他吓退了半步。

  “唔……”

  这样强大的信息素连一个p都受不了,更别提床上那个才流产的了。

  无辜受p们的博弈牵连,可怜的被满病房信息素的味道呛得喘不上气,而他眼含热泪、揪着领子拼命呼吸的模样让纪之彦想起了许念,想起那日他用信息素逼问他时压抑的喘息声,想起醉人的白色栀子和满手血红,纪之彦愣了愣,慌张压下了自己的信息素,也下意识朝床上人伸出了手,却被那人的p一把推开。

  “滚出去!”

  男人毫不留情给了纪之彦一拳,后者看见了也没躲,俊脸被砸歪向一边,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本来受纪之彦的信息素震慑,男人还以为他是多么有能耐的一p,为了保护自己的,他都做好了跟纪之彦大干一架、流血又流泪的准备,刚才那一拳也使了十足的劲儿,可他万万没想到纪之彦连躲都不躲,硬生生挨了揍之后还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

  “有病吧你?”

  男人冷笑着咒骂一句,但万事都没有他的重要,于是男人不再理会纪之彦,只迅速开了窗户,也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把床上受到惊吓的轻轻搂进了怀里。

  是啊,信息素从来不是用来相互折磨、彼此要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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