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你不奇怪,不介意吗?
南晏没能问出口,他在意别人目光的心态极近病变,就像体无遮掩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下,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畏惧。
可他有什么好怕?
他又不是同性恋?
那有什么不敢呢?
南晏走到伯青元住的房间外,握着门把的手僵硬到无法施力,脑子里不停闪过刚才在水池里发生的事,就连心跳的速度也变了。
怕什么?
开门啊。
不就是开个门吗?
要是现在做不到,那以后还能相安无事么?
南晏眼前一瞬闪过他们被人唾骂厌弃、恶声诅咒的的场景,还有伯青元背上凌乱错杂的长疤,握着门把的手顿时紧了。
不可以。
“这个人,我护着。”
他说到做到。
所以不可以。
就在门把压下的前一刻,突兀而强硬的,那双掩藏着小心的带笑的眼睛晃过,南晏几乎以为自己做不到了,可门还是开了。
吱呀一声。
伯青元一手按着头上的毛巾,一手拉开房门,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事,”南晏听着对方特有的断句发音,低头像缴械投降一般自恼道,“就是......我好像一个没注意,喜欢你了。”
“恩?你有在说话吗?”伯青元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我说话会让你看见的。”南晏走进屋内,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放好了,也没多问,直接拿了干净衣服就往浴室走。
当磨砂玻璃门隔开外界后,他才两手捂脸,无声地干嚎了几声,嚎完才想起外面那位听不见,便干脆吼出了声。
“啊啊啊!操!啊啊啊!”
“啊啊啊啊!蠢爆了!!”
南晏又跳脚又抓头,空了还冲墙上踹一踹。
伯青元坐在床边,看着浴室里蹦来蹦去的人影,默了。
......人都是有缺点的,不就是洗澡的时候爱跳舞吗,总比唱歌好,唱歌他又听不见。
伯青元正琢磨着,那边南晏就一个蹦跶没站稳,啪唧一下,摔地上了。
!!
还要鱼打挺?
跳这么高难度的?街舞?
伯青元想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不对,一步站起就跑了过去!
“南晏?南晏?”他拍了拍浴室门,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回应,门又没锁,就直接推开进去了。
“我...没事...啊......”南晏赶紧扯下洗手台上的毛巾挡了挡,丢脸到不想说话,“你不用进来......”
“喂!楼下的小屁孩!你们还在吵什么啊!大家都睡了!”
“别别别,别喊!你,你也别喊!”
“现在的娃娃真是没救了,一口一个操的,一点也不文明,操!”
“你,你你够了!闭嘴!”
伯青元听不见楼上的喊话,只是看南晏的脸色越发青白,就没急着出去:“真没事?”
“啊,恩,好得很。”南晏就着毛巾扯巴扯巴围在腰上,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慢吞吞地走出去,再慢吞吞的裹进了被子里。
伯青元见对方只留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头顶,转身去拿了一个吹风机过来。
呜呜风声伴着手指拂过发根的酥麻感,从头顶一路蔓延到了腰侧。
南晏几次想叫停,却又咬着嘴皮没出声。
太舒服了。
不仅是柔风,还有被人照顾的这种感觉,实在久违了。
没过多久,伯青元就把吹风机关了,细长白净的手指没在黑发间,本想探探发尾处干了没,却不料半睡半醒的南晏直接扭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伯青元全身一僵,手心还感受着对方呼吸间喷出的热气,“要命了......”
南晏睡着后,本能的往被子外探了探头,露出鼻尖呼吸,可夏天的薄被一动就散,从修长的脖颈到锁骨,再下到......
伯青元一把拉过被角,把人给盖严实了,又立刻起身,在原地来回踏了几步,最后一腿跨到对面床上又放了下来。
“晚,晚安。”
他走到南晏床前,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南晏的额头。
南晏没有意识的,却又亲近依恋地蹭了蹭。
于是。
作大发了的伯同学瞪着窗外被月色染白的叶尖,一夜未眠。
牙牙,好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不可描述”的“不可”到哪种程度?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旅店里就闹了起来。
闵封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穿透门板,像针扎在太阳穴上一样,扰了所有人的好梦。
“他去哪里了?!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放屁!!他走之前就说跟你出去一趟!为什么没有回来!”
“你自己心里有数。”
“没有!我他妈没有!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信不信我把你那座小坟给推没......”
“黑哥!别打人!”
“闵封,你还是太幼稚,连怎么去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吗?”
......
对话声逐渐弱下,却没有人再睡,都陆续起床开始收拾一天的行装。
原本安静的旅馆立马被抽水声、锅碗瓢盆声给激活了。
南晏从被子里露出迷茫的双眼,看着窗外沉重压抑的乌云呆了呆,又转了个身,看向门外,却意外发现了趴在自己床边的伯青元。
“......你干嘛呢?”南晏的鼻子嘴巴还捂在薄被里,说话闷闷的。
伯青元听不见,交叠的小臂挡住了半张脸,睡得正香。
“真的一点都听不到吗?”南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闵封那大嗓门,比学校广播站的喇叭还来劲,如果这也听不见,那上次是怎么听到他叫他名字的?
碰巧吗?
可万一......
想着想着,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指尖已经停在伯青元耳侧了。
他好像记得对方之前有戴过耳蜗,可惜在火车上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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