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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辞凡指了指天上熹微的月色,保持一贯的懒洋洋口吻,“像它,明白吗?”

  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月光黯淡。

  但不发光不代表不存在,养精蓄锐只是为了下一次的惊艳四座。

  体委虽是田径队的,不过泳队的情况他也大致了解一些。盛辞凡没有参加七校联赛,新来的队员顶上了他的位置,传闻新队员的训练成绩破了盛辞凡的记录,成了陈教练的心头肉,天天捧手里特训。

  这不,为了七校联赛能拿下好名次,那家伙干脆退出这次集训,专心留校训练,连队长萧勇都没有这待遇。

  “你不担心被人顶替?”

  “真被顶替了也是我技不如人。”

  萧勇不下二十次地告诫盛辞凡情况不容乐观,但他始终没多少情绪波动,“你爹永远是你爹,哪能说换就换。”

  身影被光线拉得很长很长,少年的自信掺着自负,像一把锋利的刀,无往不利,像打怪兽的奥特曼,战无不胜。

  等教官领着一群人回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整齐地站好一个队列,听候发落。

  老黄糟心地瞪着几个带头坏事儿的班干部,面子是挂不住了,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崽,他从袋子里掏出了牛奶和面包。

  张教官咳了两声,老黄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开小灶不好看,拖着倒霉孩子去没人的地儿发干粮。

  老黄板起一张脸,“我看你们接下去怎么收场!”

  盛辞凡心态好得很,“没事,左右不过加训点儿。”

  埋头啃面包的众人被这一句轻描淡写打击得眼冒金星,味同嚼蜡。

  “你小子说得什么话!”老黄恨铁不成钢地赏了盛辞凡一记爆栗,“你写给教官的信准备好了没?”

  盛辞凡比了个的手势,那封信在林俞亲自操刀,铁定没毛病。

  几个开完小灶的混小子回到队伍里,张教官点了人头数,晚上没什么安排,就是教教熊孩子唱军歌,聊聊人生,被训了一天,他估计也没哪个兔崽子敢跟他聊人生。

  老黄冲盛辞凡使眼色,和颜悦色地打破僵局:“学委,给教官的信呢?”

  盛辞凡大大咧咧地掏掏后屁股的口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在老黄瞬间黑成台风天的脸色中,蹦跳着站到教官身前,“教官,这我们班同学给您的一封信。”

  “你念吧。”张教官随地拔了跟草含在嘴里,“你们班团支书那字儿写得牛鬼蛇神似的,估计你写的也差不多,看着费劲,干脆念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老黄回忆起教官给他的那份名单,神色复杂地把目光投向岁月静好的陆修阳,那字特么的是尖子生写的?他还以为是盛辞凡那崽子乱画的!

  念就念吧,盛辞凡打开信封。

  一片空白?!

  张教官斜了他一眼,“麻溜的念!”

  教官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班的学生也都被吸引了眼球。

  老黄也凑过去,瞥见了白花花的纸张,当即在盛辞凡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嘶~”疼痛刺激下,盛辞凡晃过神,索性把纸塞回信封里,“教官,你想听什么?我现场开讲。”

  教官伸手,盛辞凡把信封递上,老黄两眼一闭,掉头就跑。

  谢飞先起了个哄:“盛哥,念啊,让我们瞻仰瞻仰您的文采啊。”

  “盛哥,来一个。”

  “……”

  教官狐疑地盯着那封信,捏空白的纸张对着灯光照,还是没字。

  底下的观众不明就里,盛辞凡打了记响指,跑到的桂树旁摘了片树叶,“念那个没意思,给你们表演个好玩的。”

  盛辞凡勾唇一笑,粉嫩的唇贴在绿叶上,气流平稳划过叶子的脉络,引起空气细小的共鸣,悠扬的曲调缓泻而来,合着清风,伴着晚霞,宁静悠远。

  陆修阳冲静的眸子碎出点点波澜,吹叶他也会,是盛辞凡的p哥哥手把手教的。

  但是自从盛允因为那年的意外折了双腿,吹叶就成了记忆,盛辞凡没再主动碰过,盛允也没再教过。

  “教官,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表演完了之后,盛辞凡把玩着手里的叶子,又开始没了正形,“腰缠万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张教官被一大波莫名其妙地祝词砸得晕头转向,抬手比了个暂停,“你小子,给张空白书信,几个意思?”

  盛辞凡嬉皮笑脸地道:“想说的太多,写不下,教官您意会就行!”

  张教官摩挲着信封,昨天下午查寝没收零食的时候他是不经意间看到过那封信,常年的军事化训练,他养成了观察细微的习惯,信封左下角的不起眼处是有一滴钢笔晕了墨的印记,他当时还觉得写信的人是个讲究人,对信件的内容也隐隐期待。

  而手上的这一封信件,除了凌乱的折痕外没看到墨渍,根本不是同一封,看盛辞凡的反应也是个不知情的……

  恶作剧是要有个度的,那人这么做无非是想看盛辞凡出糗,屁大的孩子也不知道上哪儿捡着鸡毛蒜皮的破事来互相针对。

  不是大事,但是违纪,不能姑息。

  “怎么回事?”陆修阳捣捣盛辞凡的手臂。

  盛辞凡表示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几个,起立。”教官指了指后排的几个人,“明天野营,你们去冷藏室领东西,别领漏了,不然明天全班饿肚子。”

  几个人没打算跟教官在训练场唱山歌、喂蚊子,接到命令就手脚麻利地滚了。

  大爷从冷藏室里探出头,打了两喷嚏,“你们几个,进来帮忙。”

  几个人披上大爷递过来的羽绒服,戴上棉手套,钻进冷藏室帮忙。

  谢飞全身的脂肪抖了抖,“擦,这么冷。”

  “接着!”大爷丢了一箱鸡肉给谢飞,打趣道,“热胀冷缩,冷一冷没准儿就能瘦点。”

  杨务搬出一箱鸡腿,阴森森地沉着嗓子,“盛哥,我打开箱子后可不可能掉出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话音刚落,他尖叫一声渲染氛围,还举起自己的胳膊往盛辞凡面前送。

  “有病是不是!”盛辞凡强作镇定,“幼稚!”

  陆修阳不动声色地把人护在身后,塞了一箱热狗给杨务。

  盛辞凡惊甫不定地深吸一口气,这里面怪阴森的,有点可怕。

  总算打发走外头领货的,大爷见苦力们勤劳能干,善心大发:“这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挑,一会儿帮我把门关上。”

  得了大便宜,几个人疯狂地往外头搬运物资。

  “够了,走吧。”杨务抱着三大箱鸡翅。

  谢飞往冷藏室里探了探脑袋,“盛哥,陆总,你俩快点啊!”

  “你们先走!”

  是盛辞凡的声音。

  几个人没多想,抱着东西就走。

  队伍最末,一只脚点了下门板,门锁轻轻落下。

  ——

  “再往上点!”

  盛辞凡伸长手臂去够架子最深处的那一箱土豆,陆修阳抱着他的腿,把人往上拱。

  “再用点力啊!”

  陆修阳又往上使了点劲儿,盛辞凡还是没能碰到箱子。

  “这箱土豆,爸爸要定了!”

  盛辞凡耐心耗尽,动作干脆,手脚并用蹦到架子上,“陆修阳,接着!”

  陆修阳接住抛下来的土豆。

  架子不高,四米左右,就是有点不太结实,盛辞凡动一下,架子就“吱吱呀呀”地晃一下。

  “卧槽!”

  盛辞凡两只脚在空中比划,架子又摇了摇,他缩了缩脑袋,“陆修阳,你闪开点,别被我误伤!”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架子上,一条腿试探性地瞪一下,架子立马警告性地“吱吱嘎嘎”,他又把腿缩回来放着,郁闷地抓耳挠腮。

  淦!他爱吃土豆吗?

  不,他不爱!

  陆修阳抬着头,盛辞凡穿着墨绿色的大棉袄,挂在架子上束手束脚的样子像只小王八,憨憨的,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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