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得，约翰。我当然懂得那种感受。
：结果一切却只是一个游戏——现在我知道不是那样，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消失两年是为了保护我。这就是后来我会……会那样对待他的原因。
：那些都过去了，约翰。现在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我真的全然信任他，像我以为的那样，我就不会那样恨他。你瞧，我并不无私，我非常自私。
：约翰，你说爱是混杂占有欲、恐惧、退缩、热情、嫉妒、牺牲的非理性的东西。按照你的标准，所有那些复杂的情绪，恰恰都是爱的证明。
：我很惊讶你会这么想，我想我需要告诉麦考夫……
：什么？
：他们团队设计的机器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智力水平——不，不，那不是智力，对吗？那是情感。
：当然不是智力。智力对理解爱毫无帮助。另外，我并不建议你告诉麦考夫。
：如你所愿。
：下一条。“希望他知道以上所有一切的强烈愿望”。你们有试着，告诉对方自己的感受吗？
：你得知道这是一个我们整个民族都非常不擅长的领域。
：确实。
：不，我没有告诉过他我的感受，我不是那种人。夏洛克更加不是。那不是我们会做的事情——虽然现在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不能那么做呢？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但那种愿望是存在的。
：是吗？
：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在那列地铁上，我们中间隔着那个□□，夏洛克跪在地上，双眼闪闪发光。他对我说：“对不起，约翰，我做不到，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
：那不光是指拆□□的事情？
：而我说：“夏洛克，你知道说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总是很难的。”然后我就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是我认识的最好、最聪明的人”。他当然不只是我认识的最好、最聪明的人。
：你们从来没有成功地说出你们想说的话。
：好像一旦说出来，我们之间的那个□□就会爆炸一样。其实□□并不会爆炸，对吗？或者说，那个我们以为是□□东西并不是什么□□，而更像是……
：烟火？
：是的，我喜欢你的比喻。我们都在害怕一个根本不该害怕的事情。
：人们确实会那样——想说出口、却总是不能说出口的话。
：想说出口、却总是不能说出口的话——夏洛克真的那么说过。那天在机场，我们都以为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我一直记得那个场面。他说，有些话他一直想对我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
：结果他说了什么？
：“夏洛克是个女孩的名字。”
：几乎和“你是我认识的最好、最聪明的人”一样莫名其妙。
：你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只是一个笑话，也可能等同于“我爱你”，或者和性取向有什么关系。
：连你也不能明确地解释吗？
：我不是弗洛伊德派的心理咨询师，那是他们的领域——那种充满深度和复杂性的胡言乱语。“关于你的毛衣的深度和复杂性”什么的。
：等一等，夏洛克真的在我的婚礼上说过什么“关于你的毛衣的深度和复杂性”，当时我还以为他疯了。（注：见剧集302）
：如果你去问弗洛伊德派的心理咨询师的话，他们会告诉你这种事情时常发生。那么，你如何回应他的那句话——“夏洛克是个女孩的名字。”？
：我只能笑一笑，假装那是一个笑话。
：很典型的你们两的做法。
：是吗？
：在地铁上也一样，只不过你们的角色对掉了，“你是我认识的最好、最聪明的人”——然后他只能假装那是一个笑话。
：我们总是把事情弄成那样。
：那么……你有什么想说出口、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吗，对夏洛克。
：你对我很重要？或者，请不要把我关在门外？后一句我倒是大声说过，当他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我是说，字面意思上的关在门外。（注：见剧集102）
：也许那也具有弗洛伊德式的意义。
：也许。
：约翰，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什么？
：你当时在想什么，在机场，在那架飞机前？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好像什么也没想。我在想，我能对夏洛克说什么呢，我怀孕的妻子就站在两米之外。我在想，几天前他对我说：“圣诞快乐，约翰，告诉玛丽他安全了”——他可以为我付出一切，现在我很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我在想，为什么我们的结局会是这样，也许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在很久以前的一天，他骤然消失的那一天，我曾经下过那样的决心，可惜他并不知道。我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这一点，但我选择用那些时间来怨恨他，和假装原谅他。
：他知道。
：是吗？
：他当然知道。他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你这一点，但他选择用那些时间来假装他不知道。
：我们会走到那架飞机前，是因为，我们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吗？
：我不能说那些是错误的选择，也许那些选择自有它们的意义。但那些选择导致了一个……你们并不想要的结局。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吗？“为了所有最好的时光”，然后潇洒地握手作别？
：谁会想要那样的结局？
：我有时候以为夏洛克喜欢那种结局。所以我才会构想那样的结局，“你是我认识的最好、最聪明的人”。
：约翰，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批评你的写作手法，但是只有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才会那样讲话。
；有一段时间我们老在一起看垃圾电视剧，每次看到那种煽情的大团圆结局，夏洛克都嗤之以鼻。我以为他喜欢含蓄的、带着遗憾的结局，方便他以后可以回忆那些最好的时光。
：没有人喜欢回忆最好的时光，约翰。最好的时光应该是未来的时光。
：我完全同意。好在，那并不是我们的结局。
：好在那并不是。
：有很多事情我都该问问夏洛克。
：比如？
：我想知道他相信第二次机会吗？
：约翰，你相信第二次机会吗？
：我相信。
：很高兴知道这一点。
：（笑）
：总之，我想你们都有你说的那种愿望，希望对方知道的愿望。
：我们当然有。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希望坐在我对面听我说话的不是一台机器，而是夏洛克。我希望他听到我说的每一句话。
：也许他都知道，约翰。你告诉我的每一件事，你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情，他也在场，不是吗？如果你相信他也懂的星空的美，那么你也该相信这一切他都知道。
：你这么想吗？
：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事实上最近我确实常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
：承诺，关于爱的承诺。
：喔，是的，你想说的是下一条，承诺——非常严肃的词汇。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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