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赌气地自顾自开说:“你们怎么能这么教育我们?我不认同你们的观点,我觉得我很好,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我自认自己是个有个性的人。我不觉得自己是有罪的,我的男朋友也是。我不喜欢你们的教育方式,我、我要……”
我想,她最后想说的是,我要走。但到底是没能说出来。
女教官:“你的观点?很好的观点。”
女生高傲抬脸:“谢谢。”
女教官:“你很傲慢。”
女生想了想,说:“是。”
女教官:“傲慢是一种罪。”
女生:“……”
女生还想说什么,被她男朋友拦住了。
女教官转过身来,她看着那女生,不说话,她的眼神却是叫我心惊的。
别人不知道的是,我自小跟在小姨身边,看她给病人看病。是不是正常人的眼神,我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我的心砰砰砰乱跳,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真正不能见底的心灵深渊里。
女教官笑了一下,“很好,你……”
“朱莉,可以开始了吗?”一把冷然中又带着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女教官的话。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主席台的右侧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冷硬的墙边,斜斜站了一个医生。
医生穿着雪白的衣,经过修改的白大褂修长贴身,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出尘。医生屈膝站起来,就那样拎着医药箱,缓缓走来了灯光下,女教官的身边。
医生头一点,干净的一身白好似会发光。他看着一百多人的新兵队伍,道:“你好,我是你们的医官。”
3075年6月15日夜
我稀里糊涂就成为了光明城要培养的新兵,不过,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死了吧。至少我觉得,留在这里,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接受训练,总比待在医生的实验室里任由插管的强。
说到医生,我今天见到医生了。他就那样直直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投射过来冷然又温和的矛盾目光,吓得我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就钻进去。
医生看见我了吗?
没有吧没有吧……我希望没有。
可是,我看见医生手上拿着的和我一模一样的电棍了!
在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医生说电棍是他的一项新发明,目前正在试用阶段。若实验良好,以后可能会成为战士们的装备。他说,这样的电棍本有两根,另一根被某个小贼偷去了。
医生又说,被偷走的电棍迟早会回来他身边的。因为两根电棍本是一体,由他手中的那一根轻易就能感应到另一根的位置。
“就像这样。”说着,他按下了他手中电棍的某个按钮。他的电棍发出一阵红光,我的手臂上就是一阵灼热的剧痛。
“这样就可以互相感应。对你们来说会是个很好用的工具。”医生道。
我只希望再也不要看见医生。
我终于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是光明城东海下10000深的海沟军事基地。
有庞大的建筑物自海沟底起,一直一直向上延伸,直到冲破蔚蓝的海平面。我想,我见过那个建筑物的顶,那是个环形的高耸的塔,去年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和爸爸在东海边骑脚踏车的时候,远远地还看见过它。
爸爸说那是城中的秘密基地,任何人不能靠近。却没想,时隔一年,我进入了这个塔身的最底部,准备接受最严苛的训练。
世事无常啊!
我有点想爸爸了。
爸爸,其实我也不赞同今天教官说的话。
我觉得我要忠于我自己,忠于我自己的我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了解自己的情况下,才能更明白与尊重别人,也才能更好地为光明城服务。我觉得在一个美好的城邦里,个人与集体的意志是不会冲突的。一个人只有学会爱自己,才能懂得如何爱别人,更明白怎样去爱他生存的地方。
不过,教官说那些话或许也有她的考量跟理由吧。爸爸,你告诉过我,在我尊重自己的观点和想法的时候,也要学会尊重别人。我在做自己的同时,也要允许别人做自己,允许别人和我的想法不同,观念相左。虽然我跟教官的意见不同,但我想,教官也是出于为我们好的目的的吧。
还有一个让我纠结的事情就是,教官说,我们不能出去,我们只能住在基地的最低层,外面就是冰冷的海底。虽然海水不会漫上来,我还是觉得冷和孤单。越厉害的老兵,他们住的地方离海平面就越近。据说,只有完成训练任务,符合训练指标的人才能往上升。
我就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我有预感我要被炮灰掉了,我可能永远升不上去了。
但我不会放弃的,我还要见到爸爸妈妈呢,我会努力的。
为我加油吧,爸爸!
我坐在寝室外面走廊下的台阶上写的日记,台阶上灯光昏暗,我低头,台阶上是朦朦胧胧光亮下投下来的我的影子。
突地,我感觉地上的我的影子晃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残酷的标准(1)
我抬头,我的头顶上方是极矮的电灯泡。老旧的电灯泡晃动,“吱——呀——”的响。
我的心脏突然开始莫名不规律跳动,连呼吸的声音也被我放得极轻。
我想我该回去睡觉了。
合上日记本的时候,我听见了极细微的一声□□。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我背后通向走廊的门恰好“砰”的一声合上。
愣了三秒钟,我同手同脚往上跑。
幸好幸好,门没关。
我自门后探出去一点点脑袋,我的眼前是一条空空旷旷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黑暗处,有窸窸窣窣的响。
我好奇看过去,就看见了两条不住挣动的大长腿!
我:“!!!”
我看见有人就要被拖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那人在挣扎,极细微地在呜咽!
挣扎间,海底某发光生物的亮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来,将将照见了那人的脸。是今天被打巴掌的那个女生!
我对上了女生的眼!
她看见我了!
她的眼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我的脑子木了三秒钟,下一秒,我抢出门外去就要放声喊……
“唔……”门边走廊的黑暗处陡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巴,瞬间将我拖进了黑暗里。
走廊上的灯光离我仅一步之遥。
我被捂着嘴巴,被迫紧紧贴靠去了身后那人的胸膛上。那是个有着坚实胸膛的高大男人。
我的鼻尖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我的手臂开始灼热得痛,我看见我面前的墙上反射出了红光。
我猛地向后一踩那人的脚,却被他灵活避开了。
我暗道一声糟糕!
却未想,下一瞬,他放开了我。
我踉跄往前扑倒去了对面的墙上,我猛然回过身去,“是你?!”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嘴巴有些痛。我动了动舌头,舌尖被牙齿咬破了。
“昨晚你去了哪里?”
我诧异抬头,见旁边的床上齐敏捐正坐着,瞬也不瞬将我看住。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
我想了想,“尿尿去了。”
她:“……”
寝室外的走廊上围了一圈的人,吵吵嚷嚷的,其间还夹杂着男人的哭声。
我:“?”
所有人都围去了一扇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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