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敏捐几乎完全掌控了那些僵尸的行进路线,走动习惯,就连它们什么时候临时要转身都知道。
齐敏捐:“走。”
我几乎跳起来,“有没有搞错,会和它们正面撞上的!”
齐敏捐:“左转,走三步,退回来。好,现在跟在它们后面走。踩着我的脚步,听我指挥。”
我:“……”
我们竟然就这么毫发无损自僵尸堆里走出来了!
齐敏捐确实有本事,难怪能在我与医生一墙之隔的外间踩着僵尸的尸体过来了。
一番兜转,我们走来了一条河边。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只能明天早起继续赶路。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猛然惊觉齐敏捐不在身边。
顺着直觉走,我在河边找到了她。
她侧对我而坐,盈盈月光与河中的粼粼水光反射在她脸上,她脸上就显得湿漉漉的。
湿漉漉?
她在哭吗?
待我走近的时候,眼前仍旧是那个冷硬狠戾不逊于男儿的齐敏捐。
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她向来掩饰得太好?
人都有脆弱的地方,区别仅在于有人愿将其现于阳光下,有人则会将内心的黑暗之处深深埋葬在心底,永不让它们见天日。
齐敏捐又是哪一种人?
“很多年前我做错了一件事,如今,我是来弥补我的遗憾的。”静谧的河水边,齐敏捐突然开口,倒叫我意外地挑眉。
我所幸坐下在了她的身边。
我知道的,齐敏捐她不是一个坏人。
“想聊聊吗?”我道。
齐敏捐拒绝。
扑面而来的水汽叫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我想了想,道:“我要提醒你,生而为人,我们其实最争不过的就是时间。很多年前的事纵然以现在的心态重新来一次,那也不是你所想往的那个曾经了。到头来你或许会发现,过去只是你的想象,它甚至都不是你所记得的那样。”
齐敏捐:“所以?”
我:“所以,珍惜此刻,活在当下才是真的。”
齐敏捐深深看我,“可惜,我没有你的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云朗(4)
我与齐敏捐赶去圣山脚下的时候,天空当中飘起了小雨。
我抬眼,灰蒙蒙的天幕笼罩圣山的顶。圣山顶上有旌旗飘扬,隐约可见那里有人影晃动,却显然不是蓝队的队员。
齐敏捐抬头闭目,语声怅然:“他想将你们永远困死在这里。他过得不好,别人也妄想如意。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已不是我头一次自齐敏捐口中听得“他”了。
“我既然都跟你来到了这里,你是否也该对我坦诚?”我对齐敏捐道。
齐敏捐:“云朗。”
我:“?”
齐敏捐:“他的名字叫云朗。”
有了齐敏捐的带路,我二人很轻易就避过种种险阻,上到了圣山的顶。
圣山的顶部并不似下方看上来那般险峻,相反,圣山的顶上有一处广大如道场的平台。此刻,平台之上正齐齐整整坐满了我们的伙伴。
我:“!”
有张脸熟的面孔就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藏身于一块隐蔽岩石后的我张口就想唤他的名字,却陡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双目空洞,面无表情,整个人在雨中如呆滞的玩偶。
不止是他,我抬眼望过去,齐齐整整的几十个人都好似被勾了心魂一般,再也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帮小伙伴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心陡然一紧,恨不得趴出去看个究竟。
齐敏捐:“你的医生不在这里。”
她这么说我心中一松,但仍旧是不放心,“你怎么知道?”
齐敏捐:“他已是资深……”
我:“资深什么?”
齐敏捐却陡然变了脸色,“他来了。”
那是一个白衣黑裤的干净男人,他自另一边的岩石后缓缓走出。他背负着手,高大的身影走在席地而坐的士兵的中间。男人清俊的面上是不见天日的苍白。我并不认识他,却无端端觉得他的脸有一丝丝的熟悉。
齐敏捐却是猛地站了起来。
我:“!”
我压低了声音扯她裤子:“你疯了!”
齐敏捐直直望住男人的方向:“我等着一天等得太久,我一刻也不能等了。”
我:“……”
现在说什么都已太迟,这么突兀立起,男人显然已发现了齐敏捐,此刻,正面无表情向她投来阴鸷的目光。
我:“他是你的情人?”
齐敏捐道:“我曾经是他的教官。”
我:“……”
“蓝笙,”与男人对视间,齐敏捐突然唤了我的名字,印象中,她是很少主动唤我的,“他不会注意到你。若你被发现,就装作已被控制。你一定要去到圣山底,找到中央主机,然后销毁它。这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出路。”
眼见齐敏捐就要走出去,我急道:“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你的身手明明比我高出一大截!”
齐敏捐滞了一滞,“你就当我放不下儿女私情吧。”
我:“……”
所有人都似乎被那个叫云朗的男人控制住了,齐敏捐又不正常成这个样子……我还要找到医生!我还没亲口唤他一声景砚!
所以,阿笙,你要冷静。
我给了自己很好的心里建设,可这一切待到看见云朗一巴掌扇上齐敏捐的脸时,就破了功。我整出来的动作太大,被四处巡视的僵尸发现,它们就将我押去了云朗的面前。
那一边,齐敏捐正在竭力在同云朗说着什么。
在我的印象中,齐是个冷情冷性的人,我从未见过她失态至此。是她将自己掩饰得太好,还是在与这个云朗分别的年月中,齐敏捐早已丢失了自己?
齐敏捐:“阿朗,我回来了。”
云朗声音冷然如机械:“太迟了。”
齐敏捐:“是我的错,当初,我没能遵守承诺。”
云朗却是淡笑一声:“兄弟们都还好吗?”
齐敏捐骤然变色。
云朗穷追不舍:“还是说,他们早已成了你们实验室弃若敝屣的废物?”
齐敏捐低下了她高昂的头颅:“我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
云朗在齐敏捐身边踱步:“齐教官,其实,你已做得不错。错只在我们……信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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