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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空间自外而内开始爆炸。

  第十六章海底爆炸

  我的意识告诉我,我整个身体在海水中载沉载浮。我感受不到海水的触感,只觉得四周围那么舒服,就好像是……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我死了吗?

  我看见科学家老头漂浮在我身边,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在说着垂死的遗言。

  “…………它会引发自杀行为……明显的自杀和……和隐藏式的自杀……”

  “轰——”的一声巨响,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了一辆沉浮于深黑中的列车。列车门打开,高大伟岸的男人现出在我的眼前。他有矫健的身躯和戴面具的脸庞,他银色的面具在深黑中泛着奇异的光。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是我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嘴巴的开合。

  面具男人便笑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撩人的魅惑,“我们又见面了,小麻雀。你可变了不少。”

  我做梦了。

  我梦见蔚蓝的海面上,我坐在凸起的礁石旁。鲜红的晚霞洒满我的周身,海风吹起我的乱发,我侧过头去,和身旁的医生安静得亲吻。

  医生,我好想你。

  “嘀嗒——嘀嗒——”时钟在我耳边响个不停,我只觉自己在暗黑的世界里沉睡了无数个年月。

  在沉睡中,我的意念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却俱是欢乐的。我好似回到了童年的时候,那个时候,爸爸总是在家,妈妈也不会成日表现得神神秘秘。

  我看见了医生。雪白花树下,医生单膝跪地,他向我求婚了。

  我俯下身去,咂巴咂巴嘴唇就去亲吻医生……

  我是被稀稀拉拉的流水声给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我就见识到了头顶上方的刺目阳光。

  下意识拿手遮眼,我的呼吸不由开始急促。我小心翼翼一点点抬眼,湛蓝天空中耀目的太阳险些晃瞎我的眼,太阳!我莫名肯定,那真的是太阳!

  我整个人撑坐起来,贪婪地看住头顶上方的景。

  因为曾经失去,所以此刻分外珍惜。生活中,我们总是在抱怨、在不满着什么,那是因为身处安逸中,忘记了感恩,而将什么都视为了理所当然。久未见太阳的我,只觉得自太阳里放射出来的每一丝光亮,都美丽得不像话。

  手心里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我这次注意到,自己正身处一搁浅了的河道中。河道中碎石遍布,稀稀拉拉的流水声不绝。

  水召唤出了我内心深处的记忆,我整个人陡然就是一僵,在海底身处爆炸漩涡中的我,怎么来到了这里?

  茫然四顾间,我就在离我几十米远的前方看见了某个庞然大物。那是一艘深棕色的生锈了的……潜艇?

  潜艇搁浅着,破破烂烂就如耄耋。潜艇的正前方,阳光下,站了一个人。

  我眯眼看去,那是一个着了黑色风衣的伟岸男人。男人背对着我,肩上扛着一把冲锋枪。

  我:“!”

  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脚跟本使不上劲。剧痛间,我□□了一声。

  远方的男人就开始有了动作。他举枪,射击。

  我:“!!!”

  然而,他射击的对象却是那一艘破烂的潜艇。

  突然就有一种很微妙的场景凸显至我的脑海,我只觉那一个男人,那样熟悉。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间,潜艇发生了爆炸。

  爆炸声与烈火交织成的画面里,男人正在向我走来。

  他扛着一把枪,风衣下摆被灼热的气流激得起舞。火海成了他整个人的背景色,他始终是不疾不徐的,他银色的面具在光与火的交织下,闪着桀骜的光。

  这个男人自火海里走来,他整个人,如修罗。

  我死死盯住他。

  银色的面具,舞动的风衣,邪肆狂妄的男人,我永远忘记不了他带给我的最初的噩梦。

  我直直挺起上半个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

  我的视线在半空当中与男人相会了。

  下一瞬,有崩裂的爆炸铁片破空而来,直直打上了我的额头。

  我眼皮一番,晕过去了。

  尼玛!这是什么运气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前是昏暗的一角天空。

  这对于短暂重见天日的我来说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

  我几乎是仓皇着手脚下床去,跳着脚,一瘸一拐一秒钟奔去窗边,如饿死鬼般向外头投去贪婪的视线。

  熟悉的街角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叫我感动到想哭。我从未想此刻这般深刻认识到,光明城的阳光如此灿烂。

  激动过后,理智回笼。身后传来的“咔嚓——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叫我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血管。所有有关我处境的记忆一瞬间涌进我的脑海,我僵硬转身,就看见靠墙那张床的床尾,坐了一个人。

  他银色的面具在黄昏的光亮下所闪现出的,又是另一种光。他握枪的手势极漂亮。他正在擦拭他心爱的冲锋枪,一如对待他的情人。

  他并未抬眼看我,而是反手按了电视的遥控器。

  一瞬间,嘈杂的电视声响立时充斥了整个空间,窒息的感觉稍稍散了。

  电视上,一脸正色的男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依稀记得这是名资格很老的主持人了,主持人老成的脸上不难看出愤慨之色来,他正在指责一群潜入光明城伺机作乱的恐怖分子。

  “……本台记者收到的最新消息显示,军方目前已经完全控制了形势。军方发言人表示,恐怖分子手段极其恶劣,通过控制对国家有卓越贡献的科学家来达到自己潜入基地的卑劣目的。军事基地毁了可以重建,牺牲的科学家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军方号召全民动员起来,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恐怖分子就不会有可乘之机。下面请看前方记者发回来的最新画面。”

  电视中的画面切换,庄严肃穆的军事基地就现了出来。整个光明城实现透明化军事管理,市民们对军事基地的整体存在并不陌生。

  在基地待过的我当然知道这个透明化是要打上引号的,这无可厚非,也是为了国家整体安全考虑。

  画面是经过截取的,取的正是海中基地爆炸的那一段。就专业人士看来,那是小范围爆炸,对整体的庞大建筑来说无关痛痒,但唬唬民众,已经绰绰有余了。

  然而,叫我意外的是随之而来的一个画面。

  主持人:“……幸运的是监控拍下了作案恐怖分子的全貌,军方发言人表示,希望所有民众都行动起来,积极参与到消灭恐怖分子的行动当中,还光明城一个清净自在……”

  主持人巴拉巴拉说话的头像在左边,右边则现出了昏暗楼梯内,一个黑衣男子模糊的身影来。他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动作,他举枪。在某一个瞬间,他转过身来,向摄像头露出挑衅的一眼。他银色的面具在画面中闪着黯淡的光。

  画面就在此刻定格,面具男站起,扔了遥控器,缓缓向我走来。

  我瞬也不瞬将他看住。

  他在离我极近的身前停步,他藏在面具下的犀利的双目将我从头到脚扫视,最后,停在了我的胸部。

  我的外套早不知去了哪里,仅着黑色小背心的我感觉到一阵寒意。

  我到底率先错开了视线去。

  下巴上一痛,却是他拧着我的下巴,迫得我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的手指上有薄薄的茧,却没我想象得粗糙。他掩在面具下的双目模糊地映出两团属于我的暗影,有一种莫名的心惊的熟悉……

  “恨我吗?”男人开口,声音粗犷,让我一瞬间联想到了草原上的孤狼。

  作者有话要说:

  ☆、海底爆炸(2)

  压下心底怪异的想法,我直视他的双目:“放弃吧,你不会成功。”

  男人倏然笑了,他暴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勾起,显得邪肆而张狂,“成功?呵呵,果然是光明城人习惯的用词。成功?呵呵,真是可笑。”

  我恨恨盯住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反手一推,我就被推倒在了床上。我整个人在松软的床铺上猛地弹了又弹。他双腿半张立于床前,一双极富侵略性的双目居高临下将我锁住,可他开口的却是,“小女孩儿,你所谓的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我:“……”

  我竟然卡壳了,成功的定义是什么?成功不是一个普世的标准与形容吗?成功,成功似乎又是一个很难定义,只关乎个人标准的境界。

  我警惕将他看住,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我觉得他是在绕晕我。

  男人垂眼看我,“小女孩儿,记住,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失败与成功的标准来定义与衡量的,任何标准对它来说都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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