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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衡一直等着,好半晌后,对面的人才冷冷道了一句:

  “我不喜欢蓝色。”

  嗯?

  齐衡一懵,“啊?”

  连城璧难得有耐性,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蓝色。”

  说着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袍子。

  齐衡这才懂了,“噢......你想换件衣裳?”

  连城璧颔首,并且又补充道:“我喜欢黑色。”

  换衣裳倒是好说,只是——

  “我好像没有黑色的衣裳。”

  连城璧不悦,两道沟壑一般的剑眉又拧了起来,“我就这一个要求。”

  齐衡为难,“可我真没有黑色的,不然我帮你向不为借一件?他的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担心暴露。”

  连城璧啧了一声,道:“下人的麻布太糙,容易勾欠伤口。”

  齐衡苦恼着打开衣柜开始翻找,“你没有其他喜欢的颜色吗?譬如白的?我还有几件亚灰的,也很素气。”

  他一面说一面找,翻到半人高的柜子时,免不了弯腰,这个姿势让他的脊背弯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狸猫一般,慵懒又可爱。

  连城璧站到他身后,拿眼往柜子里瞧,成功锁定了一片墨绿到几近成黑的衣角。

  “那儿不是有么?”

  齐衡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掏出那衣裳,否定道:“这件不行,这是我的里衣,平日都贴身穿在最里面,不与外人穿的。”

  里衣?

  他不说还好,一说,某人就......

  “就这件了。”

  齐衡愠怒,“你这人怎的这样?那么多衣裳不要,偏偏要这一件。我都说了这是我的里衣,不能给外人穿。”

  他接到某人的眼刀,顿了一顿,又接着道,“适才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说了,你,你不可挑三拣四。我给你什么,你就穿什么。”

  连城璧言之凿凿,“你只说了吃食,没说衣着。”

  齐衡觉得这人的心思很是奇怪,“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乎什么衣着?又不是要上姑娘家提亲,天气这么冷,有保暖的就不错了。”

  连城璧不为所动,“你只说了约法三章,未说第四章,我也已经答应你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可再做添改。”

  齐衡把柜门彻底打开,“我没有要添改,只是你也不能老是一意孤行,不考虑我的感受吧?再说了,我也不是小气之人,这些中衣外袍什么的,你喜欢哪件都可以,独独这些里衣,不行。”

  “真不行?”

  “真不行。”

  “好。”

  连城璧并未坚持,这让齐衡讶异不已,然则下一刻,他便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璧璧啊,咱听话,别折腾你媳妇儿了

  谢谢“黑加仑布丁”小可爱的地雷~~~

  ☆、第10章

  连城璧并未坚持,这让齐衡讶异不已,想着这人是不是良心发现,要跟他和睦共处了。然则下一刻,他便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你做什么!”

  只见连城璧一言不发,径直打开了大门。

  齐衡大惊,飞快跑过去把门合上,后背砰的一声押上门栓,戒备地瞪着这人。

  “你知不知道外面到处都是人?被发现了如何是好!”

  连城璧阴沉着脸,语气冰寒:“你一不让我用刀,二不让我动武,三又不让我穿这衣裳。我想穿,当然就只能去问问你爹齐国公,看他那儿有没有了。”

  “你,你说什么?”

  齐衡被他的无耻惊到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天灵盖——这是人吗?分明是地头蛇!无赖!强盗!

  “我记得与你说过,这事千万不能被我双亲知道,若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我断然要受重惩的!”

  连城璧事不关己地耸了一下肩,随后煞有介事道:“是么?那如果我跟他们说,你们的儿子钟情于我,将我强行掳来,千方百计留我于府上,日日同眠,夜夜同欢,还不让我出门,他们会如何?”

  齐衡只觉得两眼发黑,“什么强行掳来?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胡说!”

  教养端正如他,骂人只会一句“胡说八道”,不会那些“泼皮”、“王八羔子”、“混账玩意儿”。

  连城璧的目的很简单——威胁。

  不过齐衡好歹也在国公府长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随即就反应过来,慌张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胸有成竹地收回阻拦他的手,哼哼道:

  “你去吧,反正你被发现了也是难逃一死。我大不了就是被责罚一顿,你可就要丢掉性命了。哼,你若是想死,就尽管去!”

  这个人虽然会威胁人,哼,脑子却不怎么灵光。他堂堂小公爷岂能随意被人威胁?一个江湖浪客都镇不住,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了?

  “你说得对。”连城璧想了想,放弃要出走的念头,“我暴露出去的确难逃一死。”

  看吧,还是被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齐衡沾沾自喜,觉得捏住了这人的软肋,很是得意,大摇大摆地去衣柜里拿出一件月白的中衣。

  “所以,你还是乖乖——你做什么!你这,这又是要做什么!”

  转头的瞬间,他惊呼出声,瞳孔如地震了一般。

  只见连城璧走到他跟前,将自己的衣裳三下五除二脱了,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

  “你不给我,我就不穿。我不怕冷,倒是无所谓,就看你这个读圣贤书的人,能不能见的惯了。”

  “你......你!”

  齐衡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哦对了,你也别想着声张出去让人来抓我。不然我就说我的伤是拜你所赐,你惊动你父母,我就惊动整个京城,看最后到底是谁更吃亏。”

  “你简直就是无赖!无赖!”

  “你再骂下去,我还可以更无赖!”

  “你!”

  这人心中有廉耻吗?

  没有,肯定没有!

  连城璧耸肩,“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就看你给不给吧。”

  既然第一个法子不行,那就来第二个。反正他对付齐衡的法子多得是,这个从未涉世的小书生,是斗不过他的。

  很明显,他现在如愿以偿了。

  那晚的结果,当然是齐衡妥协,将那衣裳给了他。

  单纯如他,以为限制连城璧不动刀不动武便可相安无事。

  呵,可笑,太可笑了!

  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连城璧将他衣裳又丢还给他,说:

  “我有伤在身,你帮我穿。”

  若不是齐衡一直修身养性,真有可能给这人一脚,蹬脸的那种!

  初雪下了一日就停了,但由于天气冷,积雪并未融化,府里的老管家说过两日应该还会接着下,那时又会冷几分。

  时直三更,守夜的不为抱着炉子打盹儿,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仿佛小鸡啄米。

  正屋内,烛火已经灭了,只剩月光亮堂堂地照进来,给屋内的物件描了一层银白的轮廓。

  齐衡睡得正香,毕竟被连城璧折腾了一晚,他真的累极了。他的睡相很安稳,面朝上躺着,两手交叠放于胸上,一动不动,跟布娃娃一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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