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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悄悄地睁了只眼看看,然后便正巧对上了慕轲的眼神。

  慕轲冷笑,“醒了?”

  洛安歌见瞒不住,只好讪讪的坐起来,咳了一声,“是……刚醒,那个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既然醒了,那我有些话要问你。”慕轲不紧不慢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子,“我问你,最近可想起了什么?”

  洛安歌一愣,想起了什么?他能想起什么?

  洛安歌小心揣摩着慕轲的脸色,试探的道:“殿下提示下,我应该想起些什么?”

  慕轲脸色一沉,“庆历六年,也就是三年前,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洛安歌歪着头努力的想了想,忽然眸子一红,悲戚道:“三年前,我的狗小白死了!死的可惨可惨了!”

  慕轲额角绽出几根青筋,几乎要站起身把这不知好歹的揍一顿。

  眼见着慕轲神色忽然阴沉,洛安歌自知失言,赶紧道:“等下,三年前我不记得,不过前年韫乐大典时我们见过一面,我记得的!”

  “……”慕轲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洛安歌一眼,起身走了。

  洛安歌茫然的看着他离开,小声嘀咕了一句恭送殿下,却被慕轲听见了,回身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才快步离开。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洛安歌却是记不起来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很容易忘事。

  不过两年前的韫乐大典,洛安歌却是还记得一些的,毕竟懿国太子前来拜见这事儿,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韫乐大典十年一办,祭天灵祭地母,是个非常盛大的节日,百姓们都要与国同庆,放假休沐的那种。

  那时候韫乐和懿国还不是敌对关系,之间保持着良好的贸易往来。

  大典将至时,洛安歌还想着,自己一介小国,人家懿国派几个使臣来慰问慰问就已是很给面子,所以当太子殿下亲自来拜谒的时候,洛安歌都被吓着了。

  于是就赶紧恭恭敬敬好吃好喝的接待着,洛安歌自认为那次与慕轲的初见是十分周到的,自己不卑不亢恭敬有礼,实在不应该被记恨上。

  只是后来有件事洛安歌很是在意,因此也记到了现在。

  在大典之后,慕轲曾经单独找过洛安歌一次,一开口就叫他宵宵。

  当时洛安歌就懵了,连忙说就算您不称我为陛下,也不该叫我小名吧?

  慕轲霎那间变了脸色,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洛安歌的手腕,狠声质问道,你不认识我?

  洛安歌被抓的疼,想叫下人进来,却又怕太子发火,只好往后缩了缩,小心的道,我认识您,您是懿国的太子殿下。

  慕轲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腕,冷笑道,好啊,也不过才一年时间,你就都忘得干净了,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洛安歌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太子殿下脸色阴沉的走了。狱卒说慕轲自打从韫乐回来之后便变了性情,难道就是因为那场对话的原因?

  慕轲相较于那时,却是变了些,两年前慕轲的眸眼还是有些许明朗的,然而现在他的眉眼愈发锋利了,眼底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戾气。

  洛安歌有些头痛,他轻轻的按着额角,努力的想着。

  慕轲那会儿说了三年前,三年前……庆历六年的时候,那是个安宁的年头,并没发生什么大事,洛安歌确信自己一整年都在韫乐,绝无碰到慕轲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

  第十章玲珑骰子安红豆

  洛安歌躺在榻上,地牢有些湿冷,即使裹紧了毯子,寒气还是像冷水一般慢慢的浸透进去,寒冷彻骨。

  洛安歌摩挲了几下掌心,忽然想起了挂在腰间的玲珑骰子,忍不住拿出来仔细打量。

  慕轲见到这个东西时的反应很大,甚至洛安歌也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被慕轲一怒之下打入了地牢,这个玲珑骰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然它挂在自己身上,那洛安歌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嬷嬷从库中挑选出来搭配衣裳的,他借着烛光仔细打量着。

  上好羊脂玉雕刻成的镂空骰子,玉身刻着暗纹,镂空刻花里面隐约能看到鲜红的相思豆,精巧的如意结下面坠着月白色的穗子,是很精巧的玩意儿,但也不至于让慕轲发火儿吧?

  洛安歌把玲珑骰子翻来覆去的看,忽然看见那白玉上,接近如意结的地方似乎刻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字。

  洛安歌一愣,连忙下榻,走到烛灯旁边,借着光仔细打量。

  这个小字居然是……轲?!

  洛安歌大吃一惊,下意识将玲珑骰子扔了出去,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差点儿就要失声惊叫出来。

  慕轲?这个字,是指他吗?

  不对不对!洛安歌连忙否认,天底下叫轲的人多了去了,在韫乐也不必担心会犯了懿国太子的名讳,兴许这个轲是制作骰子的工匠的名字呢?什么张轲李轲之类的,凭什么就是他慕轲?

  洛安歌就是把它当成刺秦王的荆轲的遗物,也不愿意把它往慕轲身上联想。

  他心神不宁的回到榻上,兴许是因为心里乱糟糟的,身上似乎更冷了,脑袋昏昏沉沉,难受的很。

  洛安歌把毯子裹紧了,蜷缩进墙角,后背发冷,额头却是滚烫。

  洛安歌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他张口想叫狱卒帮他烧一点儿热水,话还没说出来,眼前忽然一黑,便没了意识。

  ……

  “他现在如何了?”

  “回殿下,洛公子只是因为地牢湿冷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微臣已经开了药方,叫宫女去煮了。”

  “公公,你去厨房亲自看着,别出了差错。”

  紧接着便是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是,殿下,老奴这就去,定出不了错的。”

  太吵了,周围有好多人在说话,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洛安歌还是觉得烦躁,再加上身上难受,忍不住睁开了眼,想叫他们闭嘴,一开口却发现嗓子火烧似的灼痛,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洛安歌抬手掀了掀,没有掀开,倒是让慕轲给看见了。

  慕轲连忙过来,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声问道:“醒了?身上难受吗?”

  洛安歌动了动脑袋,看见了垂下来的暗黄色纱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牢中。

  他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不由得踢了踢被子,却让慕轲给死死按住了,微微训斥道:“御医说你要盖好被子发汗,别乱动,一会儿喝了药,再睡一觉你就会痊愈了。”

  洛安歌皱眉,“我不喝药!”

  不如就这样病死了吧,这样死了,慕轲也没有理由去找韫乐的麻烦。

  “你不喝也得喝。”慕轲强势的表示了如今洛安歌并无丁点儿话语权。

  洛安歌冷哼了一声,缩进了被子里。

  慕轲懒得和一个糊涂的病人计较,不一会儿那药便熬好了,盛在一个小银盅中送进来,澄黄的药汤热气腾腾。

  宫女想要伺候洛安歌喝药,可这人连脑袋都不肯露出来,宫女为难的回头看慕轲,“殿下,这……”

  慕轲二话没说,招手叫外面的两个侍卫进来,指了指床上的一团,“把药给他灌进去。”

  两个侍卫便领命过去,这俩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身娇体弱的洛安歌在他俩手底下就像只小羊崽子,毫无反抗之力。

  洛安歌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刚要破口大骂,就被一个侍卫掐住了牙关,另一手端起银盅把药汤强硬的喂了进去。

  在东宫慕轲的话就是铁令,洛安歌在这边没有任何威信,两个侍卫摆弄他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留情。

  苦涩的药涌进喉咙,洛安歌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沁出几颗泪珠。

  他奋力推开侍卫,衣衫凌乱着,可怜兮兮的趴在床头。药汤有一半都洒在了榻上,剩下的都洒在了他的衣裳上,几乎没咽下去多少。

  两个侍卫见状打算再灌一次,倒是慕轲看着有些不忍了,摆手叫他们退下。

  新的药盏送进来了,慕轲拿着坐到了床边,兴许是因为洛安歌这模样过于可怜,他放轻声音哄道:“安歌,把药喝了吧,要不然难受的也是你。”

  洛安歌委屈的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个字:“苦……”

  慕轲虽然觉得一个男子怕苦这事儿很匪夷所思,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御医说这药和甜食犯冲,所以不能搁蜜饯,你乖乖把药吃了,等病好了,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洛安歌还是缩在被子里不说话。

  慕轲其实不太会哄人,但还是压住火气,继续哄道:“要不然你喝一口我喝一口,我陪着你一起苦,就没那么苦了吧?”

  洛安歌一愣,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来,探究的看着慕轲,似乎有些搞不懂他了。

  一旁的王公公连忙劝道:“殿下,不可啊,是药三分毒,殿下身体又无恙,可不能胡乱吃药!”

  慕轲没有回话,仍然看着洛安歌,轻笑一下,“要不然我嘴对嘴喂你喝?这样倒也无不可。”

  这话刚说完,慕轲便立刻觉得第二个法子要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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