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过身,后面的石壁,那里面的凹陷里,那颗珠子。落荀看着珠子说:“你说,这个是不是都是幻像。。。。。。所以你家夜吴和云云大神才不见了。”
我:“混沌之主,前辈,搜罗一下你几万年的脑子,想想,是不是见过或者听过这样的幻境。”
落荀:“正在想,别吵了。诶,你说,要是幻境,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咱俩在谭边坐着,没做什么呀,不会是你跳潭那一下吧。”
我:“不对,我们跳下来之前。”
落荀:“潭水的咕噜声。。。。。。可以呀,你。。。。。。声音,入幻境,这个,低阶的仙人或者鬼煞还可以,咱俩再不济,就这么容易着了道?”
我幻化出双剑,飞身划出,真气打在周遭的墙洞,落荀大喊着:“你在干嘛,能用蛮力我早就用了,哎。。。。。。这要是幻境阵法,真气会弹回来打在你自己身。。。。。。”
真气消散,墙洞崩塌,落荀的话还没说完,我又站在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石洞,与上一个同样的布置,只是,落荀不见了。我的双剑飞出,这次石洞和青色的烛火什么反应也没有。我回身,那石壁,难道是它,一剑劈开石壁,琉璃瓶里面的珠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紫色忽然飞出,幻化出了人形,他笑盈盈的看着我,那笑容就好像仙界的仙子看到好看的仙人常说的,邪魅,就是邪魅。他飘在半空,像是一缕游魂似乎又不是游魂。他的声音软糯糯的:“长大了,嘲风宝宝,有没有很想念我。”
我:“没有。”这又是哪位,活了万年,最近发现自己的真的是个小朋友。。。。。。
“哦,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他的脸,好像有些眼熟,有些像太常,他是,烟黍岭青濯。
“嘲风宝宝,我想你记得我是谁了,是吗?”
“青濯。”
“真聪明呀,还记不记得,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记得。。。。。。”
“那你可要仔细的想想了。”
说完,他化作一抹紫色的烟,消失了,礼物,仔细想想。青濯,他见过我,我怎么不记得,不过,太常的脸比青濯的老了许多。老一辈的仙界生活比我们年轻人丰富多了,除了长生、日常打怪除魔、守护众生,八卦秘闻还真是多如牛毛。
我坐在青色的烛火旁边,像落荀一样,细细的端详,这烛火真的可以燃这么久,混沌还真是奇怪,只有在万鬼节时才会大点这样的烛火,我在落梅风问过落荀,为什么鬼煞们不在混沌里燃起烛火,就黑洞洞的,他说因为习惯了黑暗,在混沌的鬼煞精怪,都是不想见光的。我又问他为什么落梅风点那么多烛火,他说是因为好看。
青色的烛火在我眼前一闪一闪的,我想起了在楚布寺里山民常说的一句,常伴青灯古佛,还真是应景,夜吴那时候还真是个佛陀,我们在莫痴林被墨川打伤,那天。。。。。。那天我的瞳孔变成了红色,猩红色,我以为那是我们九个兄弟都有的,但是,他们的红瞳,我从未见过。我那个时候,像极了三郎、落清,还有神尊们,我的眉心,为什么没有痣,这都不重要了,这就是为什么夜吴欲言又止,落清在遮掩,云婕大神问我,何为仙,对,不是仙的那个是我,要成魔的也是我,从来不是夜吴,我拿起剑,它映出了我的脸,我的眉心,什么都有,我拂上眉心,有真气的痕迹,那里有人封印了什么。。。。。。
石洞里的烛火变得扭曲,突然出现了一个洞,一抹白影从洞中飞出,夜吴落地便看到了我拿剑对着脸,他脸色一变,把我面前的剑拿开,“你在玩什么呢?”
我:“照镜子呀,我觉得我变老了,好像没有以前英俊了?”
夜吴:“没有,你一直都这么英俊。”
我:“那为什么你要藏起我眉心那颗痣?随时都会失控的是我?会被抽干修为的也是我?我才是需要躲在虚无地等死的那个。我还有多久?你告诉我,夜吴,告诉我。还有什么是我还没有发现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似乎不是我的本意,可是那些抓不住的东西忽然在这一刻连在了一起,在见到夜吴的那一刻,他的反应告诉我,我的猜测都是对的。。。。。。
夜吴:“不是,你不会失控的,我在一天,你就不会。”夜吴看着我,他的眼神笃定。
“呵呵呵,还真是深情。。。。。。你怎么知道不会呢?”
青濯着一身淡黄色的袍子,漂浮在半空,阴戚戚的笑着,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又消失了。
我挣开夜吴的手,你怎么知道不会,你怎么知道不会。。。。。。那声音像是还在石洞里回响,钻进我的耳朵里,我慢慢向后退,那声音还是想魔咒一样跟着我,夜吴走过来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红瞳,不能在等了,就是现在,我手上的真气在阳明穴飞入,那个声音似乎不见了,我好困、好困。。。。。。在我倒下去的时候,夜吴好像在说话,他在说什么呢,我好像也看不见了。。。。。。
夜吴抱着嘲风,还在一声一声的说着:“把你的五感打开,谁让你封住的,打开,嘲风,你听到没有,打开。。。。。。”真气在不断的流入嘲风的体内。
“呵呵呵呵。。。。。。真是神情,你们比那些老东西有趣多了。。。。。。你渡给他修为,也没用,他自己封了五感的。。。。。。你还能这样坚持多久呢,你的修为也耗干净吗,你们一起死吗?呵呵呵呵。。。。。。”
突然,一股真气杀到了青濯的眼前,他轻盈的躲开,“诶哟哟,火气这么大。你们烧死我还不够,还要再杀死我。”
“那你就再去死一次吧,永远别再回来了。。。。。。”
夜吴手上的真气落下,青濯被一只网死死的扣住,他似乎想要隐遁,夜吴突然来到他旁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把自己的一缕魂魄留在了那珠子里,这也许就是你当年唯一的失策。”青濯发出的喉咙被掐着,气息有些急促的低声说:“杀了我,你们就再也别想走出这古阵法。呵呵呵。你看,你的小朋友,都把自己的五感封了,他害怕了。。。。。。”
夜吴附在他耳边道:“放心走吧。。。。。。”
青濯的残魂在真气里化作了靡粉,“他封了五感,是因为讨厌你。。。。。。”
嘲风安静的躺在夜吴的臂弯,夜吴抚着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颗浅色的痣,夜吴喃喃的说:“三郎的解药还是有用的,别怕,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五感
被夺了五感是什么感觉呢?我曾经问过夜吴这个问题,那是很久以前我坐在莫痴林的屋顶问在后院为那种开紫花的树松土的夜吴,封了五感的生灵,就像一粒尘埃一样,漂浮在这世间,什么都感知不到。夜吴反问我,为什么想要知道那种感觉。
因为那天听说了一个仙界很久远的八卦,很奇迹的不是关于我和玄斐的。。。。。。
一位仙人喜欢了某个山中的小仙,便每日在山下等着他,那小仙每每下山都能遇到那仙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小仙许久不在下山,那仙人进山,找不到小仙,他便封了山中所有仙人的五感。我躺在房顶,说我很同情那小仙,很明显是被强迫的,松土的夜吴说,接受一份偏执的爱是需要勇气的,半晌,我反问,那你接受我的时候,是多大的勇气。夜吴又反问我,日日在莫痴林外等着,是多大的勇气。
我闻到了淡淡的药草香,就是那种开紫花的树,夜吴的身上总是带着那种花的荷包,他就在我身边,周围是安静的,那个声音消失了。我睁开眼时,青色的烛火照在夜吴的脸上,他看着我温柔的笑着,“以后生气不许封了五感。”我触到了夜吴温热的手。
“夜吴,我不会辜负那种勇气,永远不会。”
“好。”那种勇气是你曾经给我的,万年铭刻。
“你们俩酸够了没有,如果够了,我们能想想怎么出去吗?”落荀在石洞的一个角落坐着,忿忿的说。
我:“是你没有体会过的那种酸?”
夜吴:“他可能只能体会酸。”
落荀:“你们不要太过分!该死的夫唱夫随。”
云婕大神在旁边端坐闭眼凝神。落荀开始叽喳时,她也睁开眼说:“醒了就好。”
我和夜吴站起身,我们还是在我方才的石洞,夜吴拿过我的剑,在稀疏不一的墙洞中选了一个,剑气熄灭了烛火,随即所有的烛火都熄灭了,落荀举着一抹淡黄色的烛火,岩洞里周围都变了,洞的中央是一张石桌,粗糙不平的桌面上真气封着那个装着珠子的琉璃瓶,里面的珠子中心有一抹紫色,像一抹琥珀安静的镶嵌在珠子里。
落荀点了几个烛火摆在岩洞的角落,长吁短叹:“我们终于出了幻境了,云云大神,这就是你们当初封印的地点吧?”
云婕大神:“就是这。”
我:“混沌之主,你是不是又开始用膝盖思考了。那儿,明晃晃的,我们进来的入口。”
落荀:“你管我,我想问就问,云云大神你们也是一开始就走进了幻境吗?”落荀在云婕大神旁边十分殷勤,可以想象他靠着自己那副面容,迷惑过多少仙界老少仙女。。。。。。
夜吴解开石桌上的封印,看着琉璃瓶,脸色不是很好,就盯着那个珠子,我走到他旁边:“这还是幻境?珠子有什么不对吗?”
夜吴看着我道:“没有,没什么,这就是那颗珠子。”云婕大神把他叫过去帮忙。
三郎的记忆里,这珠子真的有看到命轨的能力。我飞快的打开了琉璃瓶,那只珠子在我的手心,就像那些发疯的仙人一样,把它握在手心,闭上眼,一片黑。。。。。。
“放开,嘲风,快放开?”夜吴掰开我的手,珠子滚到了地上。云婕大神和落荀十分紧张的拉着我。“哈哈哈哈。。。。。。”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们七手八脚的碰的我痒痒的。
夜吴放开我的手,转身出去,我立刻追上去,“夜吴,诶,夜吴,别生气,我没事,什么都没有,夜吴,等等我。。。。。。”
我们跟随云婕大神在水下曲折蜿蜒的石道里出来,潭水依然清澈,果然方才那些冒泡逆流都是假的。
出了虚无地,落荀非要把我们带回落梅风,要尽地主之谊,在我义正言辞的追问下,原来是银垩刚过,店里一只躲灾的精怪都没有,他很寂寞。。。。。。
落梅风还是一如既往的浮夸绚丽风,一层一个颜色的烛火,唯独没有紫色。
云婕大神说回竹肆有事,就先走了,夜吴坐在落梅风的一层,落荀自打看了我的脸之后,突然说混沌有事,出去了,至今未归。跑出去前还在我耳边耳语道:“哎,你们俩各自解释吧,在你们旁边太可怕。。。。。。”
夜吴好像还在生气,落荀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对着落荀的一小面镜子看了看,眉心那颗浅色的痣,要是不知道那是毒,还挺好看的,我瞄了一眼夜吴,自言自语:“落荀哪有一点混沌之主的样子,一个大男人,还有这么花哨的镜子,真是玩物丧志。”我回头看看夜吴,没有理我的意思,不知道专心致志的想着什么,“夜吴,别生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夜吴:“你的毒是在龙女刚生下你时,青濯抢走了尚在襁褓的你,真龙和太常把你救回来时,你的眉心就。。。。。。”
我放下镜子,坐在夜吴旁边,他跟我说话了,要赶紧让他忘记方才的恶作剧。“夜吴,长生七苦,是为了去找解药,是吗?那几件灵物,那根本不是七生门的钥匙,那是三郎与云婕大神和坤昇大神做出来的解药?”
夜吴还是保持那个深思的姿势道:“是,我想去找解药,真龙和太常不同意的,他们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我:“他们最后为什么会同意,嘶,不对,我失控了,我在莫痴林的时候失控了,真龙和太常只能同意了?”
夜吴笑笑,回过头:“你先把你的已知猜测都说说,趁着今天大好的烛光,我们都坦白一下?”
我架好椅子,半躺在上面:“夜吴,你不会一时兴起就想去找解药的,我等不了了是吗?那毒到底是什么?每个中毒的仙人一样又不一样?落清毒发的时候自己是知道的,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感觉也没有?”
夜吴:“知道银垩吗?”
我:“混沌的大飓风?”
夜吴:“混沌的银垩不是它,它是一种巨蛇,生性凶悍,生在烟瘴湿地里,乐游山仙界没有几条,毒液和血都有毒,没什么仙人见过它,化蛇与鸣蛇血液都是紫色的,可以制成烛火,不过它们都有毒,所以混沌与仙族没有用紫色烛火的。一次百花盛会,三郎陪着天堃大神路过了烟黍岭,青濯在闭关,三郎无意间看到了紫色的烛火,青濯竟然可以把化蛇与鸣蛇血里的毒分出去,制成了紫色的烛火,不过,那个时候或者在以后神尊们中毒的日子里,谁都没有想到那些分出来的毒会被他这样用。化蛇原本是毒性不大的蛇,被它咬了至多会折损几个月的修为,鸣蛇的叫声奇特,群居的鸣蛇叫声是天然的幻境,银垩弑杀凶狠,把他们放在一起,可以通过仙人共有的感知激发自己的怨、恶和邪念。”
我:“所以心智不坚定的仙人,会更快的被蛊惑,暴怒行凶,耗尽修为而死,就算心智坚定,修为高深的仙人也是殊途同归,而且会折磨的更久,更可悲的是修为高,毒发时就会成为更大的祸端,这位青濯仙君还真是。。。。。。有才华,还真不适合他。。。。。。”
夜吴:“青濯是仙界举世无双的聪敏,太常在他还在的时候,不能分走他的半分光芒,但是,青濯的性格也是举世无双的古怪孤僻。”
我:“这毒只能毒害具有感知能力的仙人,他挑了仙界修为最高的几位,他们一旦失控,就会屠杀了其他的仙人,仙界大乱,慢慢的人间也会失去庇护,妖魔鬼煞也会无所顾忌。。。。。。走到极致,就是毁灭乐游的所有生灵。仙人因为修行具有了比人、魔、鬼煞更高级的感知和仙法,可是偏偏是优越的能力害了自己,青濯,这是把自己凌驾于仙之上,不,是所有生灵之上,原来,太常是那个意思,我在下九重天时,他说,占卜,从来就是依据现有的事态发展,做出的一个推测判断,这世间呀,没有谁或者东西一成不变,神、魔、人、妖、鬼、煞都一样,没有什么,可以被原原本本的算计好,没有谁能凌驾于众生之上,从来没有算无遗策。。。。。。”
夜吴:“青舍仙君只是比青濯更豁达,所以,同样的聪敏,青濯,却做了这样的选择。只是,他没想到神尊们会誓死抵抗,最后会选择神魂俱散,他也没想到落清会与珠子里的银垩凶魂同归于尽,会把自己变成剑魂,封印到剑里。”
我眼前好像浮现了青濯诡异的笑容,夜吴把脸埋在膝盖里,我的修为没有变化,我没有毒发暴怒失控过,“夜吴,你一直在把修为渡给我?”
夜吴翻过身看着我,“并不都是我的原因,你毒发的时候很少,或者同你自己有更大的关系,青濯的毒使仙人将邪念怨恨放大,平日火气大易发怒的、怨怼多的、执念深的或者容易在幻境迷失的仙人会毒发的更多,你,或许没有以上所有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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