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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电劈断枯木,野火丛生。人类驯服了火,使用火,从部落到邦国,文明诞生,野蛮生长,大航海,东西方试探、交流,侵略与被侵略,工业革命……蒸汽鸣笛紧接着战争,一栋栋建造起的摩天巨厦,飞机航线画成一副交错的网。

  更改地貌不再只是自然的特权,也属于人类。

  化整为零。

  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幼芽吸收着阳光雨露,成长为参天古树。

  一只松鼠从地洞中飞快跑出,两爪捧起地上的松果,伺机已久的大蛇高高后仰,张开大口,用力窜出,利齿死死咬住了脆弱的后颈。

  母狮们在大草原上飞奔狩猎,雄狮在领地边缘发现了流浪狮子,狮嚎怒吼,向无耻的越界者宣告自己的地盘。

  两只公孔雀展开雀羽,用繁丽精美的雀屏,向母孔雀邀宠求_欢。

  蝴蝶轻踏花瓣振翅高飞,一直飞过沧海。

  劳动者在烈日下滑落的汗水。

  黄沙大漠深处,升起巨大的蘑菇云。

  ……

  06:10:15

  顾长安头痛欲裂,他昏了过去,像是断电一般,失去力气,脑袋重重地落回了枕头。

  06:30:02

  大章鱼一大早就收到顾长安的消息,兴冲冲地跑到了顾长安的人工智能里,还在时间光幕上给自己搞了个投影。

  大章鱼挥舞触手,招呼道:“早上好。”

  顾长安已经穿好了军服,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大章鱼的招呼,顾长安回过神来,罕见地没有露出笑容。

  顾长安提出疑问:“章鱼先生,昨日你讲述那些弓箭的原理时,我和谢廖沙上校短暂地失去了意识。我想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时什么?是因为实力差距、科技差距,还是其他我们也无法理解的原因?”

  大章鱼扭了扭触手,很苦恼的样子,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顾长安耐心地等待,没有催促,也没有放弃。

  大章鱼终于开口。

  大章鱼指出:“你们称呼祖克星人‘祖克星人’。”

  顾长安会意接口:“这种称呼是错误的?”

  经历过蓄意战争,以及许多无妄之灾,人类当然明白,银河系中的生物不全是类人生物。

  只是,这是从前任上将那里流传下来的说法,毕竟买征服号被骗的故事在先锋营是口口相传,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保留了下来。

  大章鱼有些严肃地说:“我是想说明,你们人类习惯用已知来理解未知,想将你们不了解的事物,套在你们既定的理解方式和逻辑中。这对于你们融入银河系,是没有好处的。”

  “你们必须明白,人类只是银河系生物的一种,人类的生存方式、生活方式、看待事物的方式、对宇宙的理解,都是由你们在地球进化繁衍的历史决定的。

  “可是,银河系并不是只存在你们这样的存在方式。

  “比如‘祖克星人’,就是和你们出现、进化、生存、繁衍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生物,甚至不能够完全归类为生物。

  “所以,银河系出于对你们的保护,为你们设置了这样的,‘屏蔽’。”

  大章鱼斟酌着词汇,最后用‘屏蔽’来形容顾长安与谢廖沙完全失去意识的那三四分钟。

  “保护?”

  顾长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章鱼瑟缩了一下:“这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的意思。”

  顾长安继续问:“那是‘谁’,或者说,‘什么’的意思?”

  大章鱼摇动脑袋,说:“我不知道。”

  顾长安陷入思索。

  大章鱼像是安慰一般,快速补充:“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觉得,也许,也许,你以后可以做到,突破这些屏蔽。”

  它的话让顾长安迅速想到了刚才的声音,追问:“熟悉?什么地方熟悉?”

  大章鱼再次摇动脑袋,回答:“我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就像,就像是你们人类见过母亲,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认出她的儿子。”

  顾长安不置可否。

  他没有母亲,他是个孤儿。

  到了该集合的时间。

  顾长安振作起精神,笑道:“谢谢你的解答,章鱼先生。”

  大章鱼夸张地松一口气,迅速溜走了。

  *

  顾长安刚出门,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闻到暴风雪的气息。

  这是,信息素。

  第14章

  类地球资源匮乏,信息素的种类又太多,若不是有星网检测,大概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究竟是什么。

  尤其是那些不幸拥有混搭味道信息素的人,毕竟,如果根本没有闻到过花香,怎么可能分辨出“雨后梨花”和“雪天梅花”的区别?

  但谢廖沙的信息素,实在是简单而又特别。

  明明已经是使用抑制剂后泄漏出的少许味道,却令顾长安仿佛感受到随着狂风铺天盖地而来的暴雪,那是来自自然的原始的狂暴力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在产生反抗意识之前,绝对冷冽的味道已经侵入了四肢百骸,冰霜透骨。

  顾长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谢廖沙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暗,像是西伯利亚平原上,在暴风雪中发现猎物的巨狼。

  *

  像每一次进入意动期一样,谢廖沙是被热潮影响,烦乱着醒来的。

  他对父母之间传奇般的爱情,喜欢到近乎迷恋。因而,对狼性本能主导的、完全无法自主控制的意动期,谢廖沙一直以来都十分厌恶。

  每月被迫感受热潮,简直像是原地球上被人们蓄养的配种牲畜。

  谢廖沙清楚自己是个异类,虽然对此,他并不关心。

  很多p喜爱在意动期故意散发一些信息素,假装不小心泄漏,用“抑制剂都无法完全压制我”,来炫耀自己的能力,也隐含了对其他p的轻微挑衅。

  这类炫耀还包括或真或假的风流史,各种吹嘘曾和哭求着要被标记的春风一度。

  谢廖沙从不这么做。

  事实上,他总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他不喜欢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但这一次意动期热潮,居然格外的来势汹汹。

  他已经为自己注射了p抑制剂,抑制剂也迅速发挥了作用,谢廖沙像以往一样,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热潮症状消退。

  他忽然想起,昨日向他伸出手的顾长安。

  就是这个时候,谢廖沙发现,症状没有消退。

  它更精神了。

  谢廖沙咬紧了牙,只得动手解决。

  等他好不容易解决了热潮,心情比以前经历意动期时更为烦躁。

  他下意识就想早点见到顾长安,于是压根没思考,就往对面的顾长安的卧室走去,他甚至都不知道顾长安还在不在卧室里。

  巧的是,顾长安正从卧室出来,不知在思考什么,还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谢廖沙霎那间欣喜不已。

  但就在这时候,谢廖沙惊觉自己的信息素忽然暴动,在他时刻都有意识收敛着信息素的前提下,居然无法完全收敛,还被顾长安闻到了。

  没有p喜欢闻到其他p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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