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口气,把手中的那一端交还给恩奇都,“那好吧,下次遇上这种事,直接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虽然在机能上我可能比不上你,但在嘴皮子上,我姑且还是有点自信。所以啊,下次不要随着他们的话随便贬低自己,知道了吗?”
锁链消散于空气中,神造兵器感慨道:“还真是老样子啊,r、啊不,这个时候要称呼b才行。我是不会再成长的兵器,但你还是像对待人类那样对待着我……怎么说才好呢,这份感激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法抒发殆尽,恐怕会一直到我再度被破坏为止吧。”
藤丸立香拍拍他的手背,踮起脚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他喝。
“哎呀,老头子我也想被立香君喂果汁喝。”莫里亚蒂靠在吧台上,用会被关起来的语气叹道,侍应生把点的酒液送到他面前后,光速远离。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和他同样坐在吧台前的盖提亚说话了。
“担心?就如同你执掌智慧的玉座,这点小事还算是在我的织网范围内喔。”年逾五十的老绅士啜了口鸡尾酒,循着他的视线,魔术式看到场中的人流不知不觉中已经分割成了几部分,环绕的中心自然是出众的英灵们,看得出试图出手的人们接二连三铩羽而归。
明面上的招揽不可怕,可怕的是暗通款曲,两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的落在幼童身上。
绅士优雅的支着额角,手边的三角酒杯中散发着醇厚的酒香,“很难移开视线对吧?因为我们明白,那可是史无前例的大善人。”
盖提亚瞥了他眼,没有搭话。
“哎哟哟,真是的,你和我是敌人不错,只要你还保持着兽的身份,那这样的敌对就不会停止。但另外一方面,尽管你我把恶用在不同的地方,可你和我都是恶的代表这件事不会发生转移。”莫里亚蒂感慨道,“像你我这样的人,只需要偶尔、像一枚茧那样毫不起眼的偏离一丁点恶的道路,便会被冠着洗心革面也好,与人为善也好,这之类的名声大肆赞美一通。”
只听犯罪顾问继续说:“可若是大善人,也只需要稍微考虑下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会从善的神坛上堕落下来,仿佛光是思考自己的事情就是在犯罪。所以知道这点后,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看看他是怎么贯彻自己的道路的吧?”
不得不说,莫里亚蒂说得很在理。盖提亚没有应声,可也认同他的说法。
二人言谈之间,侍应生走过来放下一杯长岛冰茶,并解释道:“这是那边的大人请您的。”
莫里亚蒂优雅的端起酒杯,向那边示意,原本还在观望的对方迈动步伐走了过来,见这人动作,人群竟然分出了一条道路,由此可见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除却加百罗涅等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以外,还能这么横的,只能说彭格列九代目对这群不知满足的秃鹰还是太仁厚了。
“b,那边……”九代目的岚之守护者在宴会主办人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老人却摇了摇头,继续面带微笑与同盟家族的人员攀谈,只是在一句话结尾时,淡淡地吩咐道:“不,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随着主办人的授意,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吧台这里。
“久闻大名,莫里亚蒂先生。”中年男人朝着蜘蛛探出手,他的眼窝很深,眼神阴鹜让人联想到信天翁一类的凶鸟。
老蜘蛛很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的恭维,却也不忘直接戳破对方想要套近乎的意愿,“哪里哪里,我从出名到现在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吧。”
信天翁把一纸简陋的信封按在吧台的一边,手指弹动,信封立刻飞到了莫里亚蒂面前,“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是下周我的家宴请帖,可别说什么让人懈气的话哦,顾问。”
家宴这种私密的宴会一般来说是不会邀请外人的,老绅士眯起眼睛,没接那封信,反而冲某个方向招招手,“b,麻烦过来下。”
黑手党们就看着穿着背带短裤的小家伙轻轻巧巧的飞过来,小皮鞋啪嗒啪嗒几声,黑发蓝瞳的小孩跑到莫里亚蒂面前,又被男人抱起放到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办才好呢——”犯罪顾问拖长了声调,丝毫不在意信天翁越来越阴暗的眼神,“b觉得我是应该去,还是不去?”
藤丸立香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现在得跟教授一唱一和,他故作天真地说:“那我们打个赌好啦,他赢的话你就去。”
“那要是我们赢了怎么办?”
小孩转头,对信天翁笑起来,“要看你拿什么来和我们赌了呀。”
这一大一小,三言两语,一唱一和就直接把信天翁安排得明明白白。
信天翁男人的家族掌管着港口附近的三座赌场,当他做到赌桌前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但一想到赢了就可以得到人人垂涎的门外顾问,赌场也只不过是暂时压下来的筹码罢了。
更何况,迦勒底出战的是身为首领的藤丸立香。
一个三岁的孩子罢了,怎么可能和他这种赌场老手相提并论,当藤丸立香自己要求出战的那一刻,迦勒底就注定要输,还会输到底牌都不剩一张。
在老蜘蛛的帮助下,幼童坐到了赌桌前。
男人提示性的说道:“来,b——在开始之前,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什么吗?”
“好孩子不要学。”藤丸立香笑着和莫里亚蒂异口同声道。
绅士成熟的口吻和稚童纯粹的声音混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和谐。
犯罪顾问俏皮的眨了眨眼,循循善诱道:“很好很好,那么,立香君,接下来还有一句话是——”
盖提亚就看到那双纯粹的蓝瞳暗沉了下去,如果说它一直以来给魔术式的感觉是万里晴空,那么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便是风雨欲来的大海,无情的海浪啃噬着海岸,吞没焦灼的礁石,而后沉寂下去。
正是这种沉寂才令人感到恐惧,透过那蓝色往下,是万丈深渊。
藤丸立香的嘴角提起,蓝闪蝶停歇在他手背上,宽大的蝶翼遮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表情,唯有深渊般的蓝瞳裸露在外面,他用稚气的声音答道:“——但可以偶尔当个坏孩子。”
那都谈不上是赌博,没有什么复杂的规则。
抽鬼牌这样的方式,放在以前,信天翁是原本瞧不上眼的。
但换句话说,只是把抽鬼牌看做是简单的打牌,那就大错特错了。用眼神和语气诱导对手,利用散落在场地外的英灵们的视点观测对方的手牌,加上简单的换牌技巧。
三把下来,三座赌场到手,此后再也没有人去和藤丸立香叫板。
“也不用那么悲伤,上一个和我抽鬼牌抽输的人在这里呢。”藤丸立香拍拍身边的人类恶,试图宽慰大脑放空的信天翁。
要不是冠位锅铲临时被没收,他能让这群黑手党见识到世界真正的残酷!
盖提亚:藤丸立香,你真的不要脸,我已经说累了。
这是发生在彭格列地盘上的赌注,彭格列九代目自然而然地就负责其了监督赌场移交的责任。宴会中后段,彭格列和迦勒底的结盟仪式上,所有人都乖乖巧巧,生怕自己被安排一场抽鬼牌,这抽的不是牌,是命啊。
完成这项大事之后,迦勒底一行人按照预定的行程返程,旅店那边还有一群没有结业的小家伙等着他们呢。
私人包机起飞后二十分钟,亚瑟去给藤丸立香送牛奶和眼罩,却发现不仅是藤丸立香,就连盖提亚的样子也逐渐成了虚像。
梅林的领子被亚瑟一把揪住,魔术师却照常调笑道:“好啦好啦,别那么紧张,我也是有苦衷的。”
连神造兵器和星之圣剑使都能够蒙蔽的幻术,只有幻术等级达到这一境界的梦魔而已。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所有人。
亚瑟面色沉重,“可是,我不认为盖提亚带走立香是出自好意。”
梅林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这次轮到我来更正你了,真是的,就不能换个方式想想吗。当然是立香君撇下你们,自己带着兽去游山玩水啦。”
“轰——”
迦勒底家族本日损失财产,私人飞机一架。
第49章
有幻术帮忙,英灵们无伤落地,但看样子也无法阻碍他们去把藤丸立香带回来的决心。
亚瑟去联系莫里亚蒂索要新的工具,拥有最强搜索技能的恩奇都直接以半球为范围展开搜索。
而圆桌骑士们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试图让梦魔说出他是什么时候将两人替换的。
佛罗伦萨,圣马可广场。
一名拥有漂亮的蓝色眼睛的幼童正捏着一包鸽粮和鸽子们斗智斗勇,稍不注意就被凶悍的鸽群追得嗷嗷直叫。
散步的意大利老人觉得有趣,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问守在旁边的盖提亚,“那是你的孩子?”
魔术式本想摇头,但转念一想,占狗的便宜不算占便宜,于是理直气壮的点点头。
“真是太可爱了,他让我想起我的孙子,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老人继续寒暄道,但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不规律的颤动了下。
因为只有一下,周遭很快恢复了秩序,老人满腹困惑正打算和那奇异的男人交流下看法时,才发现男人和幼童早已失去了踪迹。
一对父子来到广场南侧的甜品店,礼貌的想借用一下他们的卫生间,店员们会心一笑,答应了下来。
“你的计划被发现了。”门刚关上,盖提亚就凉凉地说,他原本就是被藤丸立香拖着来的,秉持着看戏也好,添堵也好的心情,他一路上没多说什么。
“毕竟那是神代兵器的气息感知,如果是苏美尔的女神们,直接用权能按照地球整颗球去搜索都有可能。不过,恩奇都想要搜索谁根本不必弄出动静,这是在提醒我们而已。”藤丸立香站在马桶盖上,他活动了下手脚,然后另外问道,“我中的这个魔术到底什么才能解除?”
盖提亚心情很好似的翘起嘴角,“你猜。”
“那我稍微喊个暂停也是可以的吧?比方说稍微解除一会儿的样子,如果你想当我的座驾带着我逃跑,那也没有关系喔,反正逃跑计划是我来规划的。”
几分钟之后,两个男人并肩走出卫生间。
甜品店店员:?
其中一位店员还去卫生间查看了下,他反复翻动门板,最后对同事耸了耸肩。
放飞的使魔覆盖在佛罗伦萨全境,清晰的把各种情报回传,盖提亚给出的时限是两个小时,也就意味着藤丸立香要在两个小时内甩开一个圆桌还要带上乌鲁克最好的跟踪仪。
下午时分,咖啡的香气和烘焙的气息结合在一起,在街道上营造出了一种轻飘飘的氛围,游人们在古老的城市中流连忘返。
“你打算怎么做?”盖提亚挑了挑眉。
暂时恢复了青年身姿的藤丸立香原地活动了下手脚,眉眼弯弯,“愣着做什么,跑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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