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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起。”白玉堂与他贴的更近,半个身子的力量几乎全部挂在他身上,“有点累,借我靠靠。”

  “……”展昭没好气,“少耍赖。”

  白玉堂干脆将手扶到他腰上,“展昭,你好没良心。”

  他侧了侧头,一样一样给他数:“从在开封风月闲,到东明县,再到后来的分坛巢穴以及一路护你到亳州,我可一天都没歇着。”

  展昭:“……”这么说好像也是。

  白玉堂:“禅音应该也同你说了,我为了你的毒伤,四处奔波,还白白挨了好几针。”

  “……”展昭眼皮儿轻颤,“那不都是你自己扎的么?”

  白玉堂收紧手臂,气道:“我为谁?”

  展昭赶紧:“为我,为我。”

  想来他也确实为了自己付出许多,于是放松身体,由着他去撒娇耍赖。

  “白玉堂。”展昭轻笑道,“你的四位哥哥见到过你如此这般地撒娇么?”

  白玉堂没答。

  展昭忍不住又嘴欠:“白福和禅音姑娘恐怕也是无缘一见……嘶!白玉堂,你怎么还咬人!”

  白玉堂松开他的下巴,“跟我在一起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提别人。”

  “……”展昭无奈道,“你怎么那么霸道啊?”

  “就霸道。”白玉堂不爽的一把抄起他腰上的香囊,“早就想问你,谁送的,这么丑。”

  “赵虎。”展昭笑道,“还有王朝、马汉、张龙,听说是他们几个一块儿绣的,怪有意思的。”

  白玉堂越看越嫌弃,“收起来吧,别系在外面。”顿了顿,“你想要,我送你个好看的。”

  展昭打趣道:“怎么,白五爷也打算自己手绣?”

  白玉堂虽然没绣过花,但前不久才刚往自己身上扎过眼儿,觉得绣花和扎人应该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敢绣你就敢戴?”

  展昭才不信他真会绣,“敢啊,给我绣只小白鼠。”

  当晚,白玉堂悄悄出门去找青莲。第二日,展昭意外发现他好几根手指都被绑上了布条。

  白五爷喝酒行,耍刀打架行,琴棋书画也一个不差,唯独没那个耐心做女人的活儿。

  到最后,展昭也没见着自己那个小白鼠香囊。

  不仅小白鼠香囊没有了,赵虎送他那个丑丑的香囊也仿若自己长了腿,跑不见了。

  *

  钱冠的突然死亡,很快引起上面的重视。

  恰巧包拯先前公务还未彻底处理完,他离着又近,上面干脆一道圣旨下来,让他接手继续查。

  等包拯来的那几天,展昭便在城中这坐坐,那溜溜,几乎听尽了墙角。

  将有用的,没用的,各种家长里短一并听入耳中。

  听了整整两天,把他的头都给听大了一圈。

  晚上回去住处,他饭都没力气吃,直愣愣的盯着桌角发呆,脑袋里还嗡嗡嗡的响个不休。

  白玉堂从外面回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丢了本小册子在展昭跟前,一撩袍子在他旁边坐下,径自翻过杯子倒了杯凉茶润喉。

  “你想查什么问什么,直接吩咐青莲便是,学什么小野猫听别人家的墙角。”

  展昭拍拍脸,努力想要将脑袋里的嗡嗡声拍出去,“包大人就要来了,我怎么也要替他多探听到一些线索,等他明日一到,我刚好将线索交出,也能助他快些结案。”

  白玉堂没理他这茬,指尖在他方才丢过去的小册子上点了点。

  “李深的事,我大概查了查。”他道,“住在江宁府,上面有个哥哥。他哥貌似是个商人,平日里不常在宅子里住,天南地北四处游荡,年节才偶尔回家一次,对他这个弟弟约莫不怎么上心。”

  展昭瞥了眼桌面上的小册子,没看,反而直接问他:“怎么说?”

  白玉堂:“他弟弟小时候,他哥为他请了多名先生,教他学问,然后就把弟弟扔下,带人出去跑生意去了。等他再回来,那些个教书先生早被打发走了,他哥也没问缘由,而是又找了个武生,随随便便的教他刀法。”

  展昭惊讶:“李兄用刀?”

  继而摇摇头:“我同他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用过刀——别说是刀,就连兵刃也很少见他拿。而且看他身量,似乎并不适合用刀。”

  白玉堂:“所以我说他兄长对他不上心,根本也没问问他愿不愿意,大概只是觉得他该有点武艺傍身,就随随便便找人教了。”

  “这还不算完。”白玉堂道,“在他六七岁那年,大约是觉得兄长不管他,又逼迫他学不喜欢的东西,每每跑生意回来还要严格考教,稍有不对就要严惩——可能是被逼的紧了,他谁也没说,径自离家出走了。”

  展昭听到这,不由想起白玉堂来。

  如若当初不是他的兄长百般呵护,一手为他撑起一片天,可能那个时候的白玉堂也不会是当年的那个白玉堂,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他了。

  白玉堂不知道他在开小差想别的,还在继续为他讲:“弟弟丢了不见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急着去找,反而大手一挥,放他自由闯荡,一直到听说弟弟出了事,他兄长才急了,赶忙召集人马四处寻找,却哪哪儿也见不到人。”

  “当时很多人都同他说,弟弟死了,没救了。”白玉堂道,“按照他们找寻的线索来看,李深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宋辽边界。那时候的边界很不太平,三不管不说,还到处都是流寇,李深的兄长听说后,冒险派人去找了几次,都没找到,他自己小命还差点丢在那儿,最后实在无奈,只能当做弟弟死了,全部人手撤回。”

  “但他没想到的是,两年以后的除夕夜,他弟弟居然又好端端的回到他面前——不仅回,还学了一身诡异的轻功,只是对于他在哪儿学的,跟谁学的,这两年时间都去哪儿了,李深全都闭口不谈,问就说记不得了。甚至他兄长为他寻了大夫诊治,大夫也说他摔坏了脑子。那之后他兄长便不再过问,只是对于他的行踪却比从前要关注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五爷:原来卖惨撒娇这么有用,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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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第二十三回

  包拯一行抵达的前一天,展昭终于又毒发了一次。

  当时他正在睡梦之中,陡然之间忽觉被烫了一下,接着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灼烧。

  展昭生生被“烫”醒。

  初时,他还有些茫然,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感,但马上,灼烧的疼痛就令他什么也想不出,也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

  他努力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才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溜走,旁边一只手忽然将他紧紧摁住。

  “怎么了?”白玉堂问了一声,马上意识到什么,“你的毒……”他一个鲤鱼打挺的跳起来,小心让展昭躺好,手背探了探他温度,着急问道,“先前那颗药在你身上?”

  展昭努力忍着那股疼,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必,没大碍……”

  白玉堂才不管他的大不大碍,手直接探入他的百宝囊中去找药。

  展昭忍着疼,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能。”白玉堂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在百宝囊中翻了一个遍,愣是什么也没翻出来,“放哪儿了?”

  展昭没回答,变扣为握,软软的握住白玉堂的手。

  白玉堂微微一愣,继而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展昭死忍着不肯用药,恐怕并非是在逞强,他是怕药用了没有效果,让自己的辛苦白费。

  展昭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先前不知他这是什么毒,如何解,白玉堂死马当活马医,辛辛苦苦的四处奔波给他求医问药。那时,他定然是抱着一些希望在的。

  但是这“回阳草”展昭问过公孙了,并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那种毒,那么普通的大夫——哪怕他是“神医”,也未必能一下就能抑制住。

  白玉堂花费重金不说,这里面更多是他的辛苦和心意,药不吃下去,“它”就是一颗“说不定”会有用的“灵丹妙药”。吃了,万一没用,那就连最后那点希望和念想也没了。

  展昭了解白玉堂,知道他这人骄傲的很,心也重。如果让他知道药没用,定然是要自己赌气发脾气的。

  发完了脾气,说不定还要跑去找“神医”算账,然后继续东奔西走的胡乱找药。

  展昭明白他的心思,大约也能猜到就算自己一次一次的推开他,他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放弃。

  想要的得不到,人就很容易在别的事情上较劲。展昭很怕,怕白玉堂真就这么跟他的毒较一辈子的劲。

  “玉堂,无碍的,”展昭深吸了口气,努力对他笑笑,而后将他拽向自己,“来,陪为兄说说话,注意一转移,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白玉堂光是看他脸色和那一脑门的汗就知道自己就算把他注意转到天边儿上,该能感觉到的就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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