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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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指挥他的随从和仆人将东西搬进这个房间,有种自己好像走进了那位中年监察长的圈套的错觉。兄弟之间不和睦也不是值得称道的事,他在这种地方撒了谎,于是神就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了?

  偷偷看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都是bbb的意思,要是当面拒绝的话,bbb一定会刨根问底抓着他不放。不想让别人知道其实不太喜欢他这个哥哥。

  仆从们将的箱子与武器搬进的房间之后,便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等待着大团长的其他命令。他们跟一样,也跟修士们合宿,就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其他房间里。这也是bbb的意思,很讨厌有人跟着他,一个就够他烦的了,但仆从必须时刻在大团长左右,这是他威严的一种表现。

  受够这些令人跳脚的繁文缛节了。

  此刻的他已经脱下盔甲,换上跟修道院其他修士一样的长袍。他挠了挠头,打发仆从离开,也不知道再怎么跟搭腔,只好打开箱子一个人闷头闷脑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一本圣经,一枚骑士团印,简单的衣物,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父亲的头盔--上面还有父亲的血,想过要把它擦干净,可最后他还是让那些血留在了上面,任由它们凝结变暗,变成难看的斑点--还有一条项链。

  抓起它。

  项链是小时候送给他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从哪里得到它的,挂坠明显是异教的东西,他也问过它的来历,当时才几岁,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得到它的。他只是告诉哥哥别人说这是个护身符,他希望哥哥能得到更多的庇护。

  这条项链,戴过一阵子,后来被回家的父亲发现,父亲想要烧掉项链,他把它视作不祥,却把它抢了回来,代价是又遭到一顿责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戴过,但他一直都把它带在身上,他手中紧握过十字架,也紧握过这个弟弟送给他的护身符。父亲去世时,他把自己的那个十字架跟父亲一同火化了,送他的护身符他却还带在身上。

  于是他的箱子里,有他自己的东西,有父亲的东西,还有的东西。他盖上箱子,它们就紧挨在一起。

  盯着那条项链发了一会儿呆,以致都忘记把暂时拿出箱子的父亲的头盔放回去。

  在门口站立许久的还犹豫着到底是先离开一会儿,还是装作没事地进去房间。他跟其实已经没什么太多话题了,是习惯了在外四处征战的战士,而助祭与修士的生活却异常平静无趣。也不喜欢听战争的故事,那离他很远,死亡与火焰会破坏这里的宁静。

  更重要的是,并不想面对眼中的期待以及期待落空之后的失望。

  这让他感觉自己很混账。

  而事实上,背叛的人是。

  不守承诺的人为什么还要得到原谅?为什么还要自以为无辜?

  这些让感到压抑。他甚至后悔在bbb问起他们兄弟关系的时候,他言不由衷地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无声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的背影。他看见将一个头盔小心地从箱子里抱出放在脚边,视线落在头盔上,他注意到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斑点覆盖在头盔上,蚀出了些微锈迹,让头盔看上去就像一颗生了怪病的头颅。

  那显然不是的头盔。

  前一夜见抱起过他的头盔,那时他的头盔上虽有尘土,却没有任何血与锈迹。

  有个答案在心中膨胀,他不确信。

  一直不知道父亲死时的具体情形。那一年他16岁,也很久没有见过父兄了。圣骑士团一直在外征战,全国都知道那场战争被称为“封印之战”。有人传说敌人是异族是异教,也有人说圣骑士们对付的是恶魔,它们从地狱爬出,专为引诱人类堕落而来。

  真相不得而知,只有战胜的捷报传遍整个国家。教皇颁布诏令大赦,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们终于获得自由,他们加入街道欢呼游行的队伍,穿着褴褛的衣裳跟随着其他人踢踏着欢快的舞步。

  跟跟随捷报而来的,是父亲战死的噩耗。跟父亲并不亲密,从小,他只觉得父亲是个冷硬的陌生人,他呵斥责罚,最后还让他们兄弟分开,而,居然还附和着他撒谎。

  也没有意识到,他不喜欢父亲,不是因为父亲照顾他们的时间太少,而是……他觉得父亲对不好,是父亲让背叛了他。

  可噩耗传来时,仍然被一种连他自己都不能懂的悲伤笼罩。他失态地在自己的老师面前落泪,老师在胸前划着十字,将手按在他的头顶,听他低声呢喃着“父亲”。

  那段记忆让的胸口再次泛开酸涩的疼痛。他吸了一口气,迈开步伐轻轻走到身旁,弯腰抱起那个头盔,刚问了一句“这是父亲的吗”,抬头,就看见抓着一条项链在发呆。

  那条项链很眼熟。

  花了一点点时间思索,想起来那是他小时候送给的。他早就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得到它的,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说服戴上这条异教的项链,但他记得因为这条项链被父亲责罚过,因为父亲要烧掉它,冲过去撞开父亲把它抢了回去。

  那次之后再也没见戴过,他以为悄悄把它扔了。

  他们都没再提过那条项链的事。主要是难以启齿,因为它的缘故,又遭到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责罚。

  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多年之后,他仍能看到这条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项链。

  他突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让他感到气闷,呼吸不顺。

  还在发呆的没有察觉的靠近,以致他被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像是害怕被人看到,反射性地用另一只手盖住手中的项链挂坠,扭过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拿着父亲的头盔。

  如同偷吃东西被撞破的小孩,脸上浮起一层羞赧的红色。他有些难堪地将手中的项链胡乱放进箱子里,却仍下意识小心避开箱子的边缘,以免挂坠被金属磕坏了。

  他看了一眼,迅速从他手里拿过父亲的头盔,将它也小心放回箱子里,接着用力盖好箱子,这次起身说道:“嗯,是父亲的东西。”

  而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个头盔了,他的视线从脸上滑向箱子,还想着那条项链的事。他也没有忽略刚才那个欲盖弥彰掩住项链的动作,以及脸上的难堪表情。

  抿了一下嘴唇,转身走出房间,随手抓到一个学生,让他去打些水烧开。

  “烧水?”

  “招待客人。”侧身让学生能看到房间里的,“骑士团的大团长。”

  学生往房间里探头看了一眼,正巧也扭头,神情复杂地往门口这边看过来。学生低喃了一句“他可真好看”,但想到他就是圣骑士团的最高领导,表情中又多了几分崇敬和憧憬。

  知道助祭是要泡茶招待客人,学生下楼走向院中的水井。

  回到房间,拿出从主教那里得到的一点茶叶。这是城里的商人捐赠给教会的,听说是他们从千里迢迢到这里做生意的东方商人那儿买来的,价格不菲。

  还搞不清楚到底要做什么,从前见面时间总是很短,就算态度冷淡,他也能自顾自拉着弟弟多少说上一会儿话。现在他们的相处时间变多了,他却觉得愈发局促了。

  “我……呃……”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想着干脆找个借口开溜吧。

  “我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转过身,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很诚恳,“我让学生去烧水了,一会儿我们可以喝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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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有种其实根本不关心父亲的错觉,他当然不知道那次在人前忍不住哭泣的事,不过这一次,就算他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嘲笑他的像个女孩。

  因为父亲死的时候,他哭了很久。

  父亲的尸体很沉,在那之前,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东西能沉重至此。

  他也不是没背过受伤的父亲,当时父亲重伤根本无法骑马,他就背着父亲去了医生那里。那时他和父亲都还穿着铠甲,可他根本不觉得沉重,父亲还在跟他说话,说战争的事,又说到的事。

  父亲曾经很少关心,或者说,他根本就很少关心他的两个儿子。也见过父亲落泪,那是在母亲的葬礼上。可好像那一次就用光了父亲所有的情感,从此父亲就变成了一个冷硬的陌生人。

  但去了修道院、也加入圣骑士团之后,这才察觉到父亲对他们兄弟那种拙于表达的爱--至少,是对的爱。父亲经常会说起,他总是忧心忡忡,每一次受伤都会拉着反复说着他说过无数遍的那些话,让保护好他弟弟。

  偶尔也会觉得失落,好像现在的父亲只能想到一样,好像只有才是父亲的儿子。不让人放心的那个总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听话的却因为顺从而让人没空记起。

  现在也是如此,受伤的父亲伏在大儿子的背上,痛苦地抽着气,却还在用嘶哑的声音反复叮嘱他保护好弟弟。

  “这是我的责任。假如我死了,它就是你的责任了。”

  这句话说得很重。只是小心背着父亲,一边说着“我会保护好”,一边说“你不会死的老爸”。

  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说中,每一次父亲都能化险为夷。

  除了最后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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