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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被凤章君遣去追赶黑影的守卫陆续返回,禀报说黑影遁入后山竹林,随即不知所踪。另一边,练朱弦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也没有特别的发现。于是两个人决定结束今晚的探查,为明天保留体力。

  离开橘井堂,两个人沿原路返回之前的院落。凤章君不知从哪里召来一名道童,服侍练朱弦洗漱。

  “这样合适么?”练朱弦看向凤章君,似有犹豫:“若我没猜错,这里应当是你的居所,那我岂不是鸠占鹊巢?”

  “无妨。”凤章君淡然:“天色已晚,再让人准备客舍还需要时间。你若不嫌弃,便在此将就一宿,我自去厢房打坐便可。”

  说着,他不给练朱弦推辞的机会,转身就出了门,不过多时脚步声已经远去。

  洗漱完毕,道童离去。留下练朱弦独自在卧房里。

  尽管凤章君将床榻让给了他,可他却并不打算躺上去——出门在外,无论住店还是借宿,五仙教徒一律席地而卧或另择铺盖,绝不使用现成的被褥。

  至于理由倒也简单:世人皆以为五仙教浑身带毒,但凡教徒触碰过的东西,无论被褥器物,总免不了被销毁的下场。为免给别人增添麻烦,亦是借机让人敬畏,五仙教便有了这约定俗成的规矩。

  眼下,练朱弦倒不是担心会糟蹋这一床锦被。他只是单纯不想躺上那张床,因为在那沉沉的百和香下面,肯定隐藏着凤章君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会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要说:

  会飞的云苍和短腿的五仙,毕竟道长是远程,五仙教的话是带宝宝的刺客吧(大误)

  是的,凤章君身上应该带着一股淡淡的百和香,请叫他香香攻主……

  以及香窥又上线了哈哈哈哈亲切吗

  第8章我想搂你的腰

  短暂考虑过后,练朱弦选择了南面窗下的罗汉榻。

  榻边的书架上堆着不少书,他随手挑了一本来看,发现书中记叙着海内各处鬼魅妖怪修行的诀窍法门,粗略一翻,种种方法稀奇古怪,有些甚至荒诞不经。

  凤章君也会看这种不知真假的江湖传闻?

  练朱弦觉得不可思议,出于好奇也试着翻阅起来。不过天色毕竟已晚,没翻几页他就打起了哈欠,第一章还没看完便沉沉昏睡过去。

  罗汉榻很硬,也没有合适的铺盖。练朱弦知道,这肯定不是一个舒服的夜晚。

  可他却没料到,自己会在这个不舒服的夜晚,回想起那段更不舒服的往事。

  云苍山中的后半夜,气温断崖下跌。尽管门窗紧闭,可阵阵寒意依旧混在雾气里,钻进房间。

  练朱弦并没有醒来,他裹着外袍在罗汉床上翻了个身,整个人突然往下一沉。

  坚硬的床板消失了。倏忽间,他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凉液体所吞没。

  记忆与梦境发生了混淆,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可是寒冷却无孔不入,迅速夺走了他的体温。

  练朱弦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他觉得身体正在朝着深渊不断下沉。无比真实的窒息感迫使他大口喘息,却始终无法缓解痛苦。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淡淡百和香气的锦被落在了他的身上。

  寒冷被阻挡在外,温暖熨帖而来。

  追逐着舒适的温度,练朱弦伸手去拽肩上的被子,却摸到了另一只手。

  触碰仅仅只在一瞬之间,那只手又迅速地撤走,而练朱弦也沉沉昏睡过去。

  此后,一宿无梦。

  第二天清早、未过卯时练朱弦就醒了。刚睁眼便感觉身上有些异样。

  盖着的外袍被收到了靠椅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床水色锦被,用银线绣着苍松仙鹤。

  练朱弦很快确定这就是凤章君床上的被子,而将它盖到自己身上的,也只可能是被子的主人。

  心旌微摇之际,练朱弦听见窗外有衣物飒飒摩挲声。他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恰好可以望见池畔空地。

  在那里,一道高大背影长身鹤立,手中的凤阙剑在旭日下反射着熠熠光华。

  早起的凤章君正练着一套行剑。练朱弦对于中原武学无甚研究,但还是能够看出这一套剑舞得行云流水,再联想到昨晚凤章君一剑剁下尸鬼头颅,可见他的武学造诣应该也是非凡。

  如今不少修真者沉溺于术法修行,却忽略了武学素养,以至体格虚弱,反倒被庞大的法力压垮,轻则精神涣散,重则走火入魔——看来凤章君应当是没这种担忧。

  不忍打搅对方练功,练朱弦就倚在窗棂上暗自远观,直到凤章君收起剑势,回头朝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对上了眼神。

  凤章君首先发问:“醒了?”

  “嗯。”想起被子的事,练朱弦不希望凤章君误会自己是在嫌弃他的寝具,于是额外附上一句感谢:“昨夜有劳仙君了。”

  凤章君收剑入鞘,没有回应,反倒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用膳?”

  练朱弦摇头表示无需早膳,凤章君便示意他洗漱收拾,准备动身前往南诏。

  小半时辰过后,收拾停当的练朱弦跟随凤章君离开小院,来至崖边。

  只见凤章君伸手比出一个敕令,凤阙出鞘,划出一圈寒芒,飞至崖边半空之中。

  凤章君信步踏上剑身,回头等待练朱弦。

  练朱弦看看那细长的凤阙剑,再看看脚底的云海深崖,难得老实地摇了摇头。

  “有没有更加…平稳些的办法?”

  凤章君并未多说,又从乾坤囊中取出璎珞符纸,两三下折成纸鹤模样,向半空抛出。

  金光闪过,纸鹤竟然化形成为一羽比人还高大的肥硕仙鹤。

  “如何?”

  “…行吧。”

  练朱弦咬一咬牙,跨上肥鹤。

  谁知才刚坐定,那仙鹤突然仰脖长啸,一飞冲天!

  练朱弦修行百多年,却还是头一遭在天际翱翔。他只觉得身体时轻时重,头脑阵阵晕眩,心脏突突狂跳,浑身肌肉都紧绷到了酸胀,无比难受。

  如此窘境之下,他也顾不得颜面,只紧闭着眼睛,死死搂住仙鹤脖颈。

  大约过了一炷香,仙鹤飞得平稳些了,练朱弦这才勉强睁开眼睛。

  眼前竟是一片雪白!

  茫茫云海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大片云朵相互挨挤、堆叠,雪白绵软、厚实紧密,仿佛可供人踩踏站立。

  练朱弦看得入迷,不禁淡忘了恐惧,甚至还想伸手摸摸那丝绵般的浮云。

  突然一阵横风袭来,云海被吹出个大窟窿,露出下方崚嶒的山峦和盆景似的树木河流。

  练朱弦这才想起自己是高悬在百丈半空。他瞬间晕眩,一个发软,险些从仙鹤背上翻滚下去。

  所幸有人及时将他扶稳。

  “小心。”一路沉默的凤章君终于有了点儿存在感。

  “……”

  被他这一扶,练朱弦霎时清醒过来,自觉丢脸羞愧。再不东张西望,只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抱定鹤颈,老老实实地当好一名乘客。

  云端飞行果然高效,不出一个时辰,二人便已来至南诏地界。

  只见远方云海之上,兀立着一座雪域高峰,在日光下明亮耀眼如同熔金。

  那便是五仙教世代守护着的圣山——神外雪山了。

  凤章君催动脚下凤阙缓缓降下云头,仙鹤紧随其后。穿过云层时,四周围的雾气瞬间包围过来,将视野填成一片雪白。

  反正凤章君也看不见,练朱弦干脆将脑袋埋进了肥鹤丰厚的背羽里,直到觉察出风力变小、气温升高之后,才又匆忙抬起头来,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穿过云层,他们便下降到了足以看清地表景物的高度。

  南诏气候湿热、土壤肥沃,放眼望去遍地红花绿萝、古木参天。若再定睛细看,还能发现一些古庙废墟,几乎已被藤蔓淹没。

  练朱弦对于南诏了若指掌,可他毕竟是头一遭从高处俯瞰全景,稍稍比较了一番,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说起来,这里还是他与凤章君当年遇险、分别的“故地”。

  他立刻去看凤章君,可男人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淡定模样,也不知是否记得这里。

  转眼间肥鹤已经平稳落地。练朱弦生怕它这就变回符纸,赶紧翻身下鸟。却没料到自己这一路高度紧张,双腿早就绷得酸软了,刚沾地就一个趔趄,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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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 分卷阅读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