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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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应声。

  绝含着笑意道:“你觉得谁会活下来?”

  望着佐助渐行渐远的背影,我靠在树干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是佐助吧。”

  我哑声回答道。

  后悔病药石无医。

  事已至此,我的后悔与不甘都统统没有了退路。

  不能回头。

  不能回头。

  回头就前功尽弃了。

  我狠狠握住拳头,指甲刺在掌心的软肉上,有着阻碍的触感,而我却感觉不到什么痛意。十指愈发施力,指甲绷断在了皮肉中。我的手指上和掌心中全都是血,也分不清这些血到底是从哪个伤口流出来的。

  “为什么你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绝瞥了我一眼,轻飘飘道:“你和另一个佐助君,还真是一对奇怪的兄弟啊。”

  “一个恨宇智波鼬入骨,恨到与他不死不休。而你嘛——”白绝轻浮的声音顿了顿,他半阖起眼,视点落在了我身上。将我上下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白绝又继续道:“你好像完全不把复仇的事放在心上,你一点都不恨鼬,要不然……斑也不会特意让你来见他最后一面。”

  你知道什么。

  我木然的看着他。

  绝迟迟没有等到我的回答,缠人的凑了上来,我不耐的伸出手将他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孔推的远了些。血顺着我的指尖滴下去,蹭在了绝的脸上。惨白的皮肤衬着他脸上的血痕,又诡异又刺眼。

  他不太在意的伸出舌尖舔去了唇畔残留的血,绝哼笑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吧。我也该走了。”

  树木的枝干对他来说犹如畅通无阻的液体,他的身体缓缓没入了树木当中。

  树干上再也寻不到一点叶片的痕迹,我脱力的蜷了起来。手心还在汩汩的冒血,我便用手背蹭了蹭有些酸疼的眼角。

  他们的战斗在建筑物的深处展开,从我这里往过看,我看不见佐助,也看不见鼬哥。而我不灵光的耳朵也听不到什么声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有打斗的声音传来,传进我的耳中也变成了柔软到使人痛苦的风声。

  佐助之前受伤了吗?

  他会不顾自己的伤势,一意孤行吗?

  哥哥的身体还能撑下去吗?

  他会……会因为无法看清眼前弟弟的面孔,怀揣着遗憾死去吗……

  我凭空想象着手足相残的画面,越想越觉得绝望。

  鼬哥大抵会用他最为擅长的幻术作为开场,将丑恶剖开直白的展现在佐助面前来激化那孩子的仇恨。他早就做好了化身为鬼的准备,极力抹黑自己,一力担下所有的罪孽,小心翼翼的盘算着,计划着,来塑造一个被荣光簇拥的……英雄。

  我遮挡住疼到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眼底渐渐起了热意,我想这是我又在不知不觉中开启了写轮眼。

  废弃建筑赤红的屋顶被火遁忍术炸开,滚滚烟尘裹着雷光迸发。本该是另一个我的少年挥着大蛇丸赐予的扭曲羽翼一跃而出,从我这里终于能窥见那场战斗的影子。

  鼬哥还是那副平静的相貌,不提及自己分毫苦楚,只垂手立在高处。呼啸的风卷起他的衣袍,黑袍上的火云时舒时卷,在风里有了生命。

  明明视力已经被写轮眼蚕食的几乎失明,他应该看连面前的佐助都看不清才对。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总觉得鼬哥与我对上了视线。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清俊温和的眉目衬着万花筒写轮眼近乎妖异的红色,显得异常艳丽。

  ……可哥哥的神情是放松的。

  他不在意被唯一深爱的弟弟……或是佐助,又或是我亲手葬送。

  因为我知道,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值得恐惧。他带着污名以死赎罪,事情过后,宇智波一族的过往只会在佐助心底化成一块疤。旧伤已经愈合,伤疤不痛不痒,过去的终将成为过去……佐助会一无所知的幸福下去,过后再提起时也能波澜不惊。

  ‘我曾经有一个哥哥,他是宇智波一族的罪人,是我亲手了解了他。’

  也许过后佐助会这样平静的把鼬哥的痛苦与罪恶说出口吧。

  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我想告诉佐助一切,告诉他住手吧,宇智波鼬没有任何罪,他才是本该荣耀加身的无名英雄。然而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气流穿过肺部,穿过喉管,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有嘶哑的气音。

  我不甘心。

  但我又什么都做不到。

  天照的黑火骤然腾空,将宇智波一族废弃据点周边的植被也一点一点吞噬进火焰当中。

  眼前硝烟冲天,厮杀中的两个人都被杀意和深意扭曲了脸。可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却是连不成段的画面,是欢笑,是温存,也有可能是我在绝望的时候幻想出来聊胜于无的安慰。

  是哥哥微笑的样子,是哥哥安慰我的样子,是哥哥牵着我的手走过长街的样子,是哥哥诉说着雷霆风雨都要挡在弟弟面前的样子。

  那画面都太细碎了,最终反而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一声雷鸣在天际炸响,桎梏住声音的最后一道枷锁随着雷鸣而消散。耳朵深处是撕裂一样的疼痛,有热流从耳道中流出来,我抬手蹭了一把,全都是血。

  声音比以往清晰了数十倍、数百倍、数千倍。

  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血脉鼓动的速度在我的胡思乱想中渐渐加快。哥哥的声音、佐助的声音、带土的声音、以撒的声音、八寻的声音、父母的声音、卡卡西的声音、鹿久老师的声音……他们在我脑子里互相争吵着,声音清晰可辨,比起让我不胜其烦的绝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在声嘶力竭的咒骂着我,就像是隔着久远的时间与空间,透过佐助的身体,虚幻的留在我灵魂上的那些伤口一样,一刀又一刀,深可见骨,咒骂着我对哥哥的见死不救。

  他们骂我不得好死,他们骂我不通爱恨。

  可是,我爱啊——

  我爱我的哥哥在冰凉晨雾中柔软浓艳几欲滴出鲜血的赤红双眸,爱他诉说着“想让我的弟弟活下去”时希冀又绝望的平静模样,爱他背负起罪孽与责骂还能在事后的波澜不惊。

  我爱另一个年幼的自己是那样一个苦难缠身却依旧冷淡温柔的少年,爱他在旧时光中被杀死的脆弱,也爱他至死不渝的偏执和疯狂。

  但是,我又是恨着的——

  恨自己无能,恨命运不公。所有感情如数化为感觉在五脏六腑内翻涌成了灼烧一样的疼痛。

  和着雨水将痛楚一口一口咽下,说谎者吞下了千根针。

  我骗了我自己,我也骗了他。

  和另一个世界岌岌可危的最后一点联系,在如数千根针搅破血管刺出皮肤的痛苦中破成碎片烟消云散。

  我回不去了。

  我这条命,就赔给他了吧。

  他是我终其一生都放不下的舍不得。

  我就这么被放不下三个字,拉进深渊里,心甘情愿的陪他一起撞得头破血流。

  ——可是我好疼啊。

  佐助病态而尖利的放声大笑被阵雨的声音淹没,几乎要撼动天地的雷鸣与焚天燎原的黑炎终究平息在了这场大雨里。

  他奋起打破了黑暗,而我却沉默着走进雨幕。

  雨打湿了我的衣服,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像是那些不存在的伤口里渗出的血。

  我跌跌撞撞的站着,终于嚎啕大哭。雨水混着眼泪一起,把眼睛浸的生疼。

  就到这里吧。

  回去的路我已经找不到了,也走不动了。

  就到这里吧。

  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

  有谁,谁能来……

  救救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可能是目前一百多章里最压抑的一章吧,拼死拼活拖延了的便当我还是给发出去了,鼬哥死了。从恰啦助穿越,到恰啦助背负不属于自己的仇恨,再到选择瞒住佐助为止,这章是第一次明示恰啦助哭了,还是终于憋不住的嚎啕大哭。

  之前我一直很纠结鼬哥的便当到底要怎么写,毕竟我这是第一人称,第一人称视角的主角没有看到的东西我写了那是上帝视角,我也不能随便写。鼬佐战恰啦助并没有像绝那样围观全程,他一直都在远远的看着,其中有一部分发生过的事他是不知道的,我也不能写。结果通宵一晚上写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章我足足写了两千字的心理描写,原本在纠结的部分也被我给用心理变化的描写给带过去了。

  写到这,我也得回去补一补原著剧情了。原本的设定在我刚写到一百章左右的时候我就发现已经行不通了。后面的剧情……且看吧,总之会是没错的。

  第116章比如说,杀了我?

  我这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不知摔了多少次,才终于从藏身地走到了那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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