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A -A

  白普路的眼里好似藏着两柄粘稠湿滑的钩子,自崔颂因为酒精而染上少许红晕的脸颊,略微凌乱、前襟湿了一片的衣上滑过,又转向另一边被暂时安置于地,身上更加狼狈的郭嘉。

  “可是白某打扰了袁公子的雅兴,又言语直白,让公子恼了我?”

  那赤裸裸的目光,终于让崔颂反应过来。

  他的第一想法是:白普路故意污蔑他与郭嘉,以此激怒他,好转移自己深夜擅闯他人房内的恶行。

  但当崔颂看见白普路眼中的暗芒,他不得不确定,这不是对方的权宜之计——而是他真的这么想。

  三更半夜,房里无人。他架着郭嘉进自己的屋子,两个人又都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面带酡红,身上湿了大片……的确很像那什么之后又欲求不满地来屋里再那什么。

  崔颂的脸不由一黑,捏着剑的指骨咯吱作响。

  白普路仍在火上浇油,尾音暧昧地低语道:“袁公子好本事,初来乍到就将这狡诈如狐的小子拿下。此等手段,白某自愧不如。”

  眼见他露出一道意味深长、心照不宣的笑,一副“你我乃是同道中人,何必着恼”的意指,崔颂差点捏不住手中的剑。

  “但论玩的手段,自小熟习礼教的袁公子必然不如在下。”白普路两指夹住剑锋,往外推了推。被从天而降的闷雷轰了个严实的崔颂一时不差,剑锋被推得偏了方向。

  白普路见此,以为崔颂被他说得心动,故作斯文地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二人之乐,哪抵得上三人?”

  崔颂惊呆了。

  但他来自信息大爆炸的现代,不多久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脸色黑如锅底。

  “你再满口胡言,污蔑我与郭兄清白,诋毁圣人,休怪我手中之剑不客气。”

  白普路也沉下脸:“敢做不敢认,还要在这装得道貌岸然——瞧不上白某直言便是,还要再次惺惺作态。这汝南袁氏的家风,白某算是领教了。”

  崔颂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他也懒得再做辩解,锋利的剑锋重新对准对方的喉口:“心藏奸邪,自然看什么都是污秽——你且闭上嘴,先将你来我房中一事解释清楚,否则……你既说领教了我袁某的家风,不如于这胸前开上一口,再行领教一下?”

  白普路目中淬毒,崔颂寸步不让,空气闷浊不堪,叫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皆未注意到,倒在地上的郭嘉,蓦地睁开了眼。

  ※※※※※※※※※※※※※※※※※※※※

  今天又是短小君……明天再接再厉!

  -小剧场-

  先生:听说你了我?(摸下巴)

  崔颂:(青筋)……闭嘴。

  第32章苟且之事(下)

  白普路收敛眼中的狠色,朝崔颂似模似样地行了一礼:“听闻汝南袁氏诗礼传家,未曾想竟也会做这等疑邻盗斧之事。白某确是为借酒而来,不知会撞破二位的……”

  感受到喉口的凉意,他识相地闭嘴,铁青着脸道,“若有冲撞,还望袁公子海涵。”

  “借酒?”崔颂稳稳举着七尺长剑,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你打算怎么借?”

  白普路将手伸进怀中,感受到剑锋更近了一分,他瞪起铜铃大的眼:“我要取借酒用的物什,袁公子何必紧张。”

  崔颂不理他,剑锋向下挑出他怀里所藏之物。只听“咚”的一声,一只绣着白云的青色布囊掉在地上,被红绳环绕的开口松松垮垮地打开,掉出一本书。

  这年头,以纸做成的书籍算是稀有之物,崔颂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书掉在地上,白普路有些心疼,想将书捡起来,又碍于颈间悬着的冰刃不敢去捡:“这便是白某的诚意。”

  崔颂心下奇之,拿剑鞘翻过书面,恰见扉页的几个大字:《太平清领书》。

  ……

  莫不是张角的那本神棍之书?

  崔颂正不确定地想着,又听白普路说道:“此书传达天命,内含修仙袪邪之道。若袁公子肯割爱,将这几坛春杏酒让与我,我愿将此书借与袁公子,供君一阅。”

  他的语气十分自信,还带着大方慷慨的意味。

  然而崔颂很想告诉他:这玩意儿现代多得是,随便哪个国学网都提供了在线阅读,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且不说此书是真是假,”崔颂道,“异士方术,我并无兴趣。以无用之物换有用之物,你可觉得这买卖值当?”

  白普路打量崔颂的脸色,确定他是真的不感兴趣,不免有些吃惊。

  他本想着“奇货可居”,哪怕袁氏公子不热衷术数道法,对这书总该有着好奇。而在好奇心驱使下,“袁谭”必然会答应他的要求。此时再谈起擅闯住所一事,他只需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借酒而来,“袁谭”便不好再与他计较。

  谁知道事情竟和他料想的不一样?

  明白这“袁公子”不好糊弄,白普路心下急转。

  即便事态未照他所想的发展,他也不曾松口,坚持自己就是来借酒的。

  未经同意就进屋?他在门口等了半天,主人迟迟不归,他被冻得不行,只好进屋躲一躲。

  藏在帷帐后面?还不是在门边瞧见衣衫不整的二人,怕打搅袁公子的好事,这才出此下策。

  崔颂:……你继续编。

  见崔颂油盐不进,自认为已向对方服软的白普路有些恼了:“袁公子远道而来,我白氐一族尊你为上宾。但此处到底是我白族的地盘,公子如此咄咄逼人,是否过了些?”

  狡赖不行,那便耍横。不管故意还是无意,他闯的都是自家的地盘,“袁谭”一个借住的外族人,还敢跟他撕破脸不成?

  “既如此,有请白壮士随我走一趟。正好,谭亦想问问白首领——如此待客之道,可是贵寨的传统?”

  崔颂不想再和白普路废话。这家伙既然有恃无恐,认定自己一个外来者不敢对他怎样,那就如他所愿,不动手,只把他交给他那位亲爱的首领大人。

  崔颂早从寨内其他人口中得知此人与白首领面和而心不合,将这事闹到前边去,那位白首领多半会乐见其成。

  如崔颂所料,二人并不对付。

  一听到他话中的潜台词,白普路蓦地变了脸色。

  面部肌肉绷紧,细微地颤了颤,又缓缓松开。

  他晦涩不明地看了崔颂一眼,搭在衣襟旁的手猛一痉挛,仿佛下一刻便会暴起伤人。

  “咣”的一声。

  白普路怒目圆睁,缓缓地倒了下去。

  郭嘉揉了揉额头,一副宿醉头疼的模样:“当真聒噪。”

  崔颂无言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白普路身后的郭嘉,低头扫了一眼,从砸人用的“凶器”上一晃而过。

  如果他没看错,这土瓦子碎片……好像是春杏酒的酒坛?

  崔颂转向墙角,果不其然,那里只剩下五个坛子,歪歪扭扭地列成一排。

  崔颂粗略估算地上的水渍,有些不可置信:“你又喝了半坛?”

  虽然这酒的烈度不高,可酒坛容量不小,一坛半的量……可以抵得上现代20瓶啤酒了。

  郭嘉抬袖揩去唇角的酒渍,向前晃行一步,将白普路昏迷前藏在手中的袖箭踩在脚下。他半醉半醒地眯着眼,带着点鼻音道:“什么时辰了?”

  “三更。”崔颂捡起地上的《太平清领书》,随手翻了翻,“郭兄可对此书有兴趣?”

  “纵是无稽之谈,只要言之有物,便有可读的价值。”郭嘉懒懒答道,朝崔颂伸手,接过太平经。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他哂然一笑,“瑕瑜互见,可听之,不可信之。”

  崔颂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郭嘉在说什么。

  但他一脸淡定,“无可信,便只能信这凿凿之言。张天公的威力,大抵如此。”

  郭嘉将书放下,敛去面上的不经心:“确实。”

  二人维持现场的原状,找来附近的巡夜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告之。那巡夜人不敢擅自做主,又惮于首领“不得怠慢贵客”的吩咐,只得压着昏迷不醒的白普路去主寨,找首领定夺。

  而后,郭嘉便与崔颂告辞,摇摇晃晃地回自己的住处,临走前还顺走那本太平经。

  崔颂洗了把脸,往屋里那张硬塌上一躺,就着未散的酒气,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梦中,他好似看见“自己”在与其他系的同学打篮球。同队的室友历经千辛万苦,将承载全队希望的最后一球传给他,而他微微一笑,站在三分线外,隔着重重人型大山,将手中的球抛出,精准地丢了个空心球()。

  哨响,得三分,比赛结束。

  他们学院的球队,最终以2分之差,胜过了隔壁学院。

  ……

  如此会丢三分球的一定不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