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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把手地教了古琴的基础,宫商角徵羽所对应的琴弦,“崔颂”便开始演示弹奏。

  担心古曲太过繁复,让崔颂连调子都记不住,“崔颂”选了现代的流行曲,从《千本樱》到《权御天下》再到《禁忌的边际线》,修长的手指飞快划过琴弦,引来围观者无数。

  崔颂:0?这个手速与节奏,你告诉我是入门曲??!

  崔颂被惊得直接从梦中苏醒过来。他猛地坐起身,发现帐中只有他一个人,郭嘉不知行踪。

  想到郭嘉腿上有伤,崔颂正要掀帘子出去,外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小郎,醒了吗?我能不能进来?”

  掀到一半的帘子一抖,崔颂的手蓦地僵住。

  外面“咦”了一声,元娘一把提起帘子,与他正面相对:“你要出去啊?”

  崔颂含糊地应了一声。见元娘目光灼热,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个洞来,崔颂忍不住后退一步,按着另一个自己的主意,委婉地表示自己心有所属,恐怕要辜负她的厚爱……

  元娘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意思,冷静地反问:“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能和我说说吗?”

  崔颂:……

  等等,他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来着?

  一滴冷汗落下,崔颂着急地转动目光,恰好看见远处与正与一个人交谈的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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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本樱-古筝:

  权御天下-筝+鼓(从1分16秒开始)

  禁忌的边界线-钢琴(从1分30秒开始)

  第45章不妥之处

  正所谓现编不如捡现成的,崔颂一眼扫到郭嘉,毫不犹豫地把他当做模子,胡编乱造,勾勒出一个莫须有的“心上人”。

  “我喜欢的人……聪慧机敏,体性通达,不拘绳墨,时常有出人意料的举措……不合眼缘之人,被他忽之若草,觉得他傲慢可憎;若是被他接纳,则如浸温水,相处舒泰,不自觉地敞开心怀,恨不得与他对酒畅饮……”

  有了模板,剩下的就容易很多。

  崔颂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本不曾细想。

  “他的眼睛非常干净,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看透人心,令一切光影无所遁形……

  “被他凝视的时候,仿佛能看见整片星空,让紧绷的心绪放松下来。

  “……弹的琴也非常好听,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嗜酒如命算一条……经常喝醉了往角落一躺,让侍从一顿好找。而且有时候太过随心,完全不考虑会给自己造成怎样的麻烦……”

  一开始的时候元娘听得十分认真,待说到“嗜酒”,她的秀美狠狠一皱,听到最后,已是一副薄怒之色。

  “这是哪家的娘子?明知过饮有害身体,还死守着杯中之物……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好好照顾,又怎么照顾小郎,怎么生下健康的麟儿?”

  崔颂:……

  刚刚入戏就被元娘的声讨拉回现实,听到“生下麟儿”几字,崔颂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在心中给躺枪的郭嘉烧了三炷香。

  “还总是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不归家,这样的娘子,哪怕千好万好,也必定是不会疼人的。”

  元娘因为义愤填膺,声音未经控制,向外扩散,引来远处二人的注目。

  见郭嘉看了过来,崔颂心里有些发虚,掩饰性地举起袖子咳了一声。

  元娘见崔颂脸色有些奇怪,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话有诋毁人家心上人的嫌疑,气闷地停下声讨。

  “在小郎心里,我真的不如那位娘子么?”

  崔颂很想拔腿就跑,但他忍住了,发挥自己多年浸淫话剧台本的戏骨,幽幽叹道:“我只喜欢她一人,旁的人就是千好万好,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元娘咬了咬唇:“纵是她不顾小家,也不懂得疼人?”

  崔颂憋住擦汗的冲动,露出一个忧悒而温柔的笑:“便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好,在我心里,她也是最好的。”

  元娘懊丧地垂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不甘。

  “你啊你……多情苦无情,情深而不寿,你可不要被她伤着才好。”

  崔颂只想安静地做个“为情所苦”的忧郁少年。

  元娘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一句:“等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英姿飒爽地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的时候,郭嘉恰与一位牧民完成交流,撑着竹拐子往回走。

  两人迎面碰上,元娘道:“脚伤未愈,出来作甚?有事可以嘱咐小奴,一定妥帖地帮你做好。”

  郭嘉道:“闲得久了,出来走走。”没有说自己是外出寻草药来的。

  见元娘面带郁闷之色,郭嘉往她的来处看了一眼。

  “姑娘似是心情不佳,可是有什么难事?”

  元娘率直坦荡,素来藏不住事。此刻被主动问起,她便忍耐不住,竹筒倒豆地全部倒了出来。

  “我族自古流传着五不嫁,嗜酒便是其中之一。被欲念左右,恣意妄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的人,又怎么有余力去照顾别人?”

  郭嘉:……

  “竟还醉得幕天席地……如此不讲究,便是不被野兽食,不被山贼砍杀,夜风凉寒,常年风寒入体,一旦哪日病倒了,还要小郎倾力照顾……这哪是有担当的家主会做的事?”

  郭嘉一开始并不知道被元娘吐槽的是谁,但当人设越来越熟悉,他满心只剩下“……”的无限刷屏。

  膝盖中了无数箭的郭嘉嘴角微抽,见元娘义愤难平,说出的话有理有据,他竟开始莫名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真有不妥之处。

  至于元娘的那句“心上人”,郭嘉并没有当真,就算用脚趾头想,他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说他对崔颂的了解,光只刚刚那飘忽的目光,郭嘉就已肯定,崔颂必定是拿“已有婚约”之类的理由来忽悠元娘,又找不到那个人,情急之下便拿他来当模子。

  想到与他对视时,崔颂只差在眼中直写心虚二字的模样,郭嘉有些好笑,随便和元娘共同讨伐了那“嗜酒”、“不顾家”、“不疼人”的娘子几句,撑着竹竿子回去了。

  一掀开帐子,就见崔颂背对着他坐在榻上,好似在研究帐上的细纹。

  郭嘉也不拆穿,慢慢地挪到榻边。

  榻有些矮,大约是怕他坐下的时候扯到伤腿,崔颂还是搭手帮了一把。

  “伤筋动骨一百天,郭兄腿伤未愈,还是仔细着些好。”

  关心的话一出口,其他的便容易许多。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之前的情况,包括自己“借用”郭嘉人设的事。

  郭嘉早有预料,对此毫不在意。

  不一会儿,一直照顾他们的侍童又扛来一大箱东西。金银器皿,玩物摆件……连腰带毡帽都有,说是首领送来的慰问品。

  一听是元娘送来的,崔颂险些绷不住面上的表情。

  等侍童走后,他立即转向郭嘉。

  “我已婉拒元娘,明言自己心有所属……为何她还会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而且还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箱子都差点卡住门,这在崔颂看来绝对的不科学。

  郭嘉悠然道:“女子的心思千回百转,崔弟怎知自己不是歪打正着,反让元娘更难放下?”

  崔颂怀疑地眄他一眼:“莫非你懂?”

  郭嘉笑着呷了口茶,不作回答。

  乡人常说他通透人心,却不知世间万物皆有迹可寻,不过“多看”、“多听”、“多想”罢了。

  看的多了,琢磨的多了,便能把握得十不离九。再究其本性,易地而处,这最后的一分不确定亦能成为肯定。

  女子也是人,纵人性繁复诡谲,比之奇策兵法来,倒也难不上许多。

  崔颂见他这副情态,有些不服,将柳江雪的事更名换姓,改了时代,换汤不换药地讲述了一遍。

  “郭兄既明理通达,可知这刘姑娘到底是何心思。”

  “女儿家的心思,嘉未必懂,然而凡事皆有因果,若从动机入手,剥丝抽茧,追本溯源,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侍童奉药而入,郭嘉接过药碗,试了温度,递给崔颂,“照崔弟所说,刘娘乃是岑郎兄嫂之妹,二人本就是姻亲关系……若刘娘嫁与岑郎,岑郎与他兄长可不就成了连襟?”

  崔颂正准备一口气将汤药灌下,听到郭嘉的话,刚含入口里的药水顿时喷了出来。

  “刘娘之语,实为试探心迹……”郭嘉眼明手快地偏头,避开迎面而来的喷泉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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