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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儒见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并非花架子,在欣赏的同时,心中萌生少许警觉。

  一舞完毕,那舞姬行了礼,安分的站在原地,并未上前。

  李儒赞赏道:“刚柔并济,不错。姑娘安心地在府上住下吧,少什么就与管家说道,不用拘谨。”

  李儒正要让女子退下。岂知,女子羞赧的垂下头,“府主容秉,胡将军有一事要妾身转达。”

  她左右窃视,有屏退下人之意。

  李儒哈哈一笑:“无妨,这些都是我的忠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堂下的舞姬正是甘姬。她见李儒看似文雅,实则强硬,不敢再作要求,便小声道:“胡将军知道府主与戏志才面合心不合,便要我转告府主,那戏志才,有一要好的故交,名叫崔颂,正在长安城内……”

  李儒神色专注,耐心地听她讲完,缓缓点头:“文才(胡轸)有心了。我先让人带姑娘去厢房安置,下人若有不周到之处,姑娘可知会管家一声,无需避讳。”

  甘姬谢过,跟着李儒的得力仆从来到后院。

  那仆从一路指引,客客气气地为她介绍:“姑娘在此安住,大可放心。我家主子得太师偏爱,府中有太师亲兵把守,盗贼逆竖无法闯入……”

  甘姬正欣赏着满园的芍花,那仆从突然脚下抹油,飞快地跑走,

  “……当然,就算闯入了,也插翅难飞。”

  甘姬刚觉不妙,就听那跑远的仆从大喊,“拿下!”

  只一会儿的功夫,花园里突然冒出两支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她团团包围。

  甘姬大骇,色厉内荏地高喊:“你们好大的胆,我乃胡轸将军府上之人,是李儒府主的贵客,你们想做什么!”

  那仆从冷笑:“府主有令,拿下刺客,不论死活。”

  这两支士兵竟是正经的西凉军,步伐整齐划一,喊声震天。

  甘姬又怵又怒,使出十八般武艺奋力抵抗,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又无兵器,很快就束手就擒。

  那仆从在她一丈之远的地方站定:“你是何人所派?”

  甘姬犟嘴:“我是胡将军府上的舞姬……”

  仆从冷喝:“一派胡言。胡将军岂会不知道我们府主与戏先生的关系?”

  甘姬愣住。

  “快说,你到底是何人所派?”

  甘姬额头冒出层层冷汗。

  怎么会……难道李儒与戏志才的关系不像她所想的那般?可那几个卫兵分明说二人关系不睦——二人同为董卓器重的谋士,应该互相别苗头才是,怎么可能一团和气?!

  仆从见她迟迟不答,眼神示意。挨近甘姬的士兵立即拔刀出鞘,威胁之意一目了然。

  甘姬只得说了实话:“我是前大司农崔温之子,清河崔颂的侍女……”

  家仆鄙夷道:“若是崔颂的侍女,为何要府主借崔颂牵制戏志才?”

  甘姬哑然。

  “可见你满口谎言……”正说着,一个侍帘小僮扫跑来,在仆从身后耳语。

  仆从沉声道,“这是府主的意思?”

  小僮点头。

  仆从扬手:“就地处决。”

  甘姬脸色骤白,疾声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当真是清河大族崔家的婢女——”

  声音戛然而止。

  仆从转身就走,向李儒复命。

  李儒坐在侧厅,悠闲品酒。

  他向来珍惜小命,知道那舞姬会武,保不准临死反扑,自然不会去做什么“当面对质”的傻事。

  听到仆从“刺客已伏诛”的回复,李儒冷笑:

  “你去胡家传信,看这女人是谁送上来的。胡轸竟蠢得让人占了空子……哼,武夫就是武夫。”

  仆从领命。

  李儒一口将杯中粢醍饮尽,心中觉得腻歪。

  他相信这事跟胡轸无关,但不可避免地对胡轸起了芥蒂。

  今日有个别有用心的女子借胡家的名义来他府上搬弄,是不是改日,就有个图穷匕见的刺客借胡家来取他性命了?

  想到此,他不由对胡轸起了几分恼恨。

  他让人请戏志才过府,与戏志才说了来龙去脉。

  “……那女子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崔颂的婢女,却过来挑拨你我二人,还暗示我将那崔颂关押入狱……且不提崔颂乃清河名士,在太师那挂过名,单论你我二人的关系,我又怎可能做出那种事?怒极之下,便将人就地格杀。”

  自“下毒事件”后,李儒每逢见到戏志才便尴尬不已。他有心修复他与戏志才的关系,这番话与其说是征询,不如说是示好。

  “你看,我和你情比金坚,主动帮你把人咔擦杀了给你扫尾”……类似于这种意思。

  戏志才没想到自己对甘姬的仗义出手险些为崔颂引来祸端。他原是好意,因为认出了崔颂的婢女而拜托游毅出面解围,没想到对方也注意到了他,还利用这场解围试图陷害崔颂。

  在听到李儒已把甘姬灭杀的消息时,戏志才不由皱眉。

  死无对证,这让他有些躁闷,可不得不领李儒的这份情。

  从李儒府上离开,戏志才立即前往太师府,暗中联系了貂蝉。

  当天下午,貂蝉便找上了崔颂。

  第80章郭嘉论董

  自从在董卓宴席上见到崔颂,貂蝉就想找他一问究竟。如今接到戏志才的嘱咐,她再也按捺不住,将崔颂约到他们的“根据地”,把甘姬与李儒的事掐头去尾地讲了一遍。

  她照戏志才的意思,特意隐瞒了他的存在,只说自己是无意中得知的。

  崔颂听后,不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早猜到甘姬逃离后,既不敢投奔刘耀,又不敢独自一人离开长安,只能在长安城内徘徊。已做好应对的他,低估了人性之恶。

  想来又有些懊恼,如果当时不是刘曜突然上门,他根本不会给甘姬逃跑的机会。

  崔颂毕竟不是李儒。作为法治社会长大的三好青年,在他的潜意识里,杀人是犯法的。罪犯应当交给执法机关处理。如果遭遇了生命危险,反杀,那叫正当防卫,否则就是防卫过当,甚至蓄意谋杀。

  因而在消除隐患与杀人灭口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半点后者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他却忘了这是古代。

  甘姬的行为虽未给他造成实质的影响,却不啻当头一棒。

  “要规避怪物的伤害,难道要把自己也变成怪物吗?”

  他有些迷茫。

  幸而,因为他的防备,参与王允的谋划也好,去见董卓也罢,从来没让甘姬几人知道。因此甘姬哪怕有算计的心思,也缺少了发挥的余地。她陷害他的行为,反而打消了李儒对他的怀疑。否则,要是甘姬假借他的名义在李儒那兴风作浪,李儒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身为主人的他。

  貂蝉说完正事,忍不住道出她挂怀了许久的问题。

  “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董卓的宴席上?”

  为了不让貂蝉担心,崔颂同样做了隐瞒,没有将刘曜的那一部分告诉她,只说自己正想打入内部,就托人说项,与董卓见了面。

  可即便崔颂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貂蝉仍有些忧愁:“公子何必参和……董卓暴虐不堪,在他跟前露了名,只怕讨不到好。”

  她说的很委婉,中心意思就一个:与董卓打交道太危险了。

  崔松安慰她: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过了明路很多事能方便许多。

  想了想又道,入了董卓的眼皮子底下,未必就有危险。在背后小心谋划也不一定安全。例子就是王允与许攸。他们一个每日与董卓打交道,一个躲在背后出谋划策。结果,王允加官进爵,而许攸却被抓起来了。

  貂蝉这才舒展眉眼,又与崔颂说了董卓府上近期的小道消息,起身告辞。

  崔颂回到驿站,发现郭嘉已经醒来。

  郭嘉见他面色有异,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崔颂叹了口气。因为郭嘉在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同,是除了另一个崔颂以外唯一能坦露些许真实心思的人,就把事情简略地提了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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