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端详了韩远一会儿,微微一笑,“虽然脸上涂得乱七八糟的,还是很帅。”
韩远不出声地看着他,抽了抽嘴角。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沈因说。
“沈因。”韩远叫他的名字,“太晚了。你要走,我还要送你。就住这儿吧。”
韩远说着,舔了舔嘴唇,但舌头却触到了碘酒的药味。
直到现在,韩远表现得还算镇定。沈因揣摩他的意图,大概他想试图象以前一样,保持两人之间的关系。
韩远有着高度的自律,与坚定的意志。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寂寞的。
所以,才让他这个外来客,有闯入的机会。
但沈因知道,他们已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
这个平衡,在他向韩远走过去的那一刻,已被打破。他已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如果不及时刹车,就会滑出正常的轨道。
沈因站了起来。
“不用你送。你好好休息吧。我出门拦个车就行。”
沈因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韩远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离开。
沈因走了好一会儿,韩远的身体才软下来。他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把手搭在额头。说实话,他还没从沈因一系列的举动中反应过来。
从那个深吻,到沈因给他上药。
过了一会儿,韩远忽然意识到,这么晚,不知道沈因拦不拦得到车。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了车钥匙下了楼。
出了小区,到了路口。已不见沈因的身影。
韩远一直半躺在沙发上,直到现在,他才能回想刚才的那个突发事件。
那种感觉……他的脑子太过混乱,震惊。说不清的复杂、微妙。
当沈因的嘴唇贴上来时,一瞬间,他的脑子是空白的。如同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他一动不动,只有任由沈因的舌头在自己的嘴唇边缘游走。
似乎是湿湿的,很柔软。与女孩儿的嘴唇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恶意用舌头大力吮舔、碾压着自己伤口,又是疼痛的。
他把手放到他的肩上,想把他推开,但却又没怎么用力。
直到沈因的舌头强行伸进了他的嘴里,贪婪而忘我地在里面侵犯掠夺,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但那一刻,他还是有些不忍把他推开。
那种被重拳击中的感觉,只让他感到阵阵眩晕,脚底发软,身体发飘。
但随着沈因动作幅度的增大,他回过神来。
他挣了挣,但依然没用太大力。他没有把沈因挣开,反而象更刺激了他。他的手攀上了他的头部,把他牢牢地锁死,而他的舌头如同条绳锁,紧紧地纠缠住了他的舌头。
韩远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一不留神,就被沈因带着,一起滚落下去。
当他推开他时,沈因当时的脸色,象是见鬼了。想到这儿,韩远的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沈因的解释:我喝多了。
的确,黄一诺肯定是给他喝了本市的药酒。这种酒,当地的人都知道成份。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个城市的一个招牌。有些外省的人过来,临走时带回的土特产,基本就是一两箱这种黄褐色的药酒。
黄一诺的用心昭然若揭。但何尝不是没有沈因的配合呢。
用沈因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在酒吧发生的一系列事,他们现在已在床上了。
韩远的目光触到沙灰缸里沈因留下的半支香烟。
他探手把半截烟拿了起来,含进嘴里,拿火机啪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一瞬间,片刻间那个深吻的味道、力量、热度,再次向他砸了过来。
他闭上了眼睛。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周二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物理。沈因迈进教室时,还是忍不住瞄向教室最后一排。虽然进来的时候,调整了心态,但一迈进教室的一刹那,他的呼吸还是微微一顿。
韩远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不同,如同任何时候一样,像只大猫,懒散地爬在课桌上。
沈因让刘晓溪上来领卷子,宣布这一节课周考。
此言一出,下面一遍哀嚎。
沈老师,不带这么玩的。周二第一节课就周考。
当卷子传到每人手上时,悲泣之声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钢笔尖落在卷面上沙沙的声音。
沈因感到挺欣慰。
现在这些学生已适应了他的教学方式,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再像他才来时的陌生与不友好,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爱戴。
沈因看了一会儿,跺出了教室,靠在走廊上,摸出烟抽。这两天,他抽得有些凶。沈因挺嫌恶自己身上有烟味。所以,不是精神特别怠懈,他尽量避免抽烟。
一根抽完,沈因又抽出一支。
他有些自我嫌弃。
忽然意识到有人向他靠近,一抬头,韩远拎了书包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两处青紫的淤痕已淡了不少。嘴角也没贴创可贴,唇上的裂口已凝固,看起来只是有些乌暗。
“这是放学了?”沈因问。
“我出去吃饭。”韩远目光落在沈因搭在栏杆沿上的手上。他手指里夹着香烟,烟气袅袅,“早上起来晚了。”
沈因看了韩远一会儿,把目光移开。
“卷子没空吧?”
“没有。都填满了。”
“挺自信的。”沈因一笑,“去吧。”
“嗯。”韩远应了声,身体却没动。
“有事?”沈因问。
“沈因。”韩远直呼其名,沈因的心不受控制地一跳。
韩远顿了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受到刺激或是别的什么。”
沈因的烟停在指尖,审视着韩远。
“也就是有些震惊。”韩远勾了勾嘴角一笑。依然极具魅力。
“周末的补课,你别忘了。”韩远说着,拎着书包走了。
沈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抬手把烟塞到了嘴里。
黄一诺等了沈因几天电话,也没等到只言片语。健身房也不见人影。好几次,他想向韩远打听一下学校的情况,是不是这段时间忙,有周考、月考之类。但韩远并不怎么想搭理他。看到他,避得远远的,黄一诺相当郁闷。
看来,韩远并不想让人知道他打拳的事。
而韩远这几天都不怎么理人,甚至有些神思恍惚,连潘悦悦都有所觉察,叫“远助教”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感觉十分惆怅。
倒是邵林,依然精气神十足。他现在来健身房更勤了。几乎一周来个四、五次。一来不是拳打谁谁谁,脚踢谁谁谁地一翻闹腾,就是隔三岔五地和潘悦悦互怼。
话涝,拳脚好,走哪哪热闹,馆长挺欢迎。
只是不怎么受潘悦悦待见。
“怎么唉声叹气的?这是,也没见胖呀。”邵林有意无意,咣地一声,又坐在了潘悦悦对面。
“你觉不觉得远助教这两天有点问题。”潘悦悦忧心忡忡。
“能有什么问题。就他那个年纪,”邵林回头瞟了一眼正有一搭无一搭骑着动感单车的韩远说,“不外乎恋爱了,失恋了。”
潘悦悦猛地回头,瞪向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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