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今大步走了过来,没看沈因,却看向韩远。唇角一挑,浮出一个微笑:“好巧。知道你在这儿上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是好巧。
只是这个人,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让韩远也有些奇怪。但他向来对漠不关心的人与事,都淡然以对,漠然处之。
韩远点点头。
“晚点,我们还可以再继续聊聊。现在,我找你老师有点事。”何文今冲他一笑,才看向沈因。
沈因神情晦暗,眉头轻蹙。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嘴唇依然红润。
他看起来如此清朗而洁净,但他却知道,沈因在自己的爱抚下,如何地柔媚入骨,撩拨人心。
韩远也在看沈因。沈因收回注视何文今的目光,转向韩远,轻描淡写地说:“你先回去,这是我大学同学。他有点事找我。”
韩远身体没动,又瞟了一眼何文今。
何文今这次没带眼镜,看起来没有上次的清冷,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柔和了很多。
那只棕色的金毛犬在他与沈因腿边绕来绕去,边呜咽,边摇着尾巴,蹭着他们的腿。
见韩远没动,沈因放柔了声音:“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回去。”
何文今看着两人的目光渐渐地发生变化。由最初的不经意,开始变得质疑,与深究。
他的目光锁在韩远身上。
“嗯。”韩远说,“我等你。”
说着,一只手忽然揽过沈因的腰,低头吻住沈因的嘴唇。
沈因大惊失色,但也并没有太过反抗。韩远的舌头已伸了进去,吃了几口口水,又在他的唇上舔了舔,才松开他。
“早点回来。”韩远说完,冲何文今点点头,不急不徐地转身离开。
沈因还是挺狼狈的。他不知道韩远怎么就断定了何文今是自己的那位前男友。
他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与语气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什么时候,他就这么敏锐了。
而且,他这中二式的举动……
沈因有些好笑。
但又觉得韩远可爱。不由嘴边掠过一丝笑意。
何文今一步步向沈因走过来。他的脸色在黯淡的路灯,有些晦暗不明,难以分辨。但沈因相信这个自负的人,心里一定是怒火中烧的。
何文今靠了过来,忽然俯下身体,在他耳边吹气般地说道:“没我在身边就这么欲求不满?让你对一个19岁的男孩儿就能下手。”
☆、第59章第五十九章
纵然韩远这个极具挑衅的举动,依然没让何文今太过在意。虽然韩远十分特别,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稳与相当抓人眼球的外形,但相对于沈因,他依然太年轻,而且……还是他的学生。沈因不可能真的会拿他当对象。
沈因只是太寂寞。
只是沈因会对自己的学生出手,还是有些出乎何文今的意外。
“你的口味还真杂,以前,你只喜欢我这样的……”何文今顿了顿,“他还这么嫩,能满足你吗?”
沈因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何文今。何文今像是一直在故意激怒他。
迄今为止,沈因处理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都表现得过份理智,没有丝毫不必要的冲动与情绪波动。
“你来这儿不是就为了说这些吧?”沈因只是淡淡地说。
果然,依然如此。
“沈因,上车。”何文今转过身,向停靠在路边的轿车走去。
金毛几步跟着何文今追了上去,忽然发现原主人还原地驻立不动,又绕了回来,围着沈因又摇尾巴,又蹭腿。
沈因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迈步跟上何文今。
他与何文今之间这几年的纠缠恩怨,是该有个收尾了。与其对这些矛盾避而不见,不如迎难而上,主动解决。
沈因并没有刻意去回避何文今,他坐在了副驾座上。
金毛跟着纵跃上来,庞大的身躯整个地挤到沈因的腿上,让本来十分宽松的副驾座立即显得拥挤了起来。
沈因又好笑又心疼。他来这里赴任之前,把金毛托付给了一个他信任的爱狗同僚,没想到何文今这么大本事,肯花心思,把这只金毛给找了回来。并且,千里迢迢地带到这里。
以前,他们热恋的时候,金毛没少给何文今添堵。两人三天两头跑酒店,渡假观光旅游,沈因因为惦着金毛没人管,总是不能长时间和他在外厮乱。在沈因面前,何文今没少吃金毛的醋。
没想到,现在他们相处得倒是挺融洽而愉快。
两人在车上一言不发。何文今专心致志地开车,而沈因抱着这只阔别已久的爱犬爱抚个不停。
金毛几个月不见沈因,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又是蹭,又是舔,舌头在沈因脸上,手上乱窜,让沈因又痒又麻,好几次都轻笑出声。
一直在暗暗打量沈因的何文今,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差点伸出手,就去触摸沈因的嘴唇与颈项。
何文今把车停靠在了一个僻静幽深的深巷的临时停车位,推门下车。
沈因还没开门,何文今已绕过来,象从前一样,把车门给他拉开。殷勤而周到。
沈因从车里下来,抬头只见浓密的花草掩映下,一个小型酒吧的大门上钉着“wz”的实木招牌。
沈因跟随何文今进去,在最靠里的卡座上落坐。金毛被服务生暂时领到了宠物区,颇让沈因有些依依不舍。
比起何文今,与金毛相处要自由快活得多。
酒吧不大,设计着重突出了私密的空间感。从灯光的明暗到墙壁里摆放的各种酒类,都回归于酒吧的本质:寂寞的夜晚,独自等待一个来自陌生人的邂逅。
酒吧里除了吧台上零星坐着两三个人,基本上没什么人。
沈因不知道何文今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像极了那个开启两人恋情的场所。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过来,何文今并没有征求沈因的意见,直接为两人点了单。
沈因的口味、喜好,纵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依然铭记于心。
何文今爱酒,各种酒都有兴趣品尝涉猎,沈因也因此颇得饮者趣味。
何文今的酒明显有些烈,度数也高。沈因则是精酒度适宜。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精、冰块与青柠的新鲜让他混身一凛。他一口气喝了半杯。
何文今默默地注视着沈因。
他依然没变。
他与沈因这种相处模式,依然和谐。两人分离的两年时间,好像不存在似的。
何文今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对你说过多少次,别喝这么急。”
沈因淡淡地一笑。“嗯。”放下杯子。
说起来,他与何文今从平时几乎搭不上话的学长学弟,直接跃升为密不可分的情侣,直接诱因就是酒。
当时何文今比沈因长一届,平时沈因和他并没有什么接触。何文今作为学生会主席,在履职尽责的同时,也根据个人兴趣爱好,组建各种社团,而三年间他搞得最红火的,要属他组建的搏击协会。不仅经常组织活动,还每年对外联系赛事。由于大学生身份的特殊性,引起了一些新闻媒体的关注,还对赛事进行过系列报道。
何文今是那种你纵然不关心,但他的事迹与传说也会一直出现在你耳边的那类人。所以,虽然沈因与他没什么接触,但他的光环还是无所不在地被感知的。
相对于何文今的张扬,沈因要内敛得多。但因为他成绩优秀,相貌也出众,平时他不怎么关心人,但关注他的人并不在少数。
只是那段时间,他才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深陷于不知所措的苦恼里,很有点一蹶不振的味道。
他与何文今第一次正式接触,是何文今组织的大学生友谊竞技赛事结束后,搏击社团有所有成员出去狂欢庆贺。
当时沈因只是低一年的学弟,本来没他什么事,但因为同宿舍的室友也是协会成员之一,见他最近消沉得已脱离正常范围,便硬拉着他一起出去散心。
一开始是喝酒唱歌。沈因也就凑个热闹,一晚上一首歌没唱,倒是喝了不少啤酒。临近凌晨,当大家开始觉是后继无力,人困马乏的时候,依然兴致勃勃的何文今忽然提议再换个地喝酒。
成员已走了大半,只有几个夜猫子奉陪。
沈因本来就意兴阑珊,就打算回宿舍,但何文今却忽然拉住了他,冲他微微一笑,说发现了一个十分有特色的小酒吧,要不一起过去看看。
已有几分醉意的沈因,不知为什么,觉得何文今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微妙的柔和。他呆呆地看着他,竟然含含糊糊地就点了头。
还有几个嫌热闹不够的一凑合,也跟着辗转过来。但一过去,才发现并不是他们想像的那种音响爆烈,荧光棒乱舞,美女大跳钢管舞的演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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