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禅依样回问道:“为什么殿下会这么听经姐姐的话啊?”
喻琼向雪禅白了一眼,却没有说,等着听见经雅快要出来的时候就赶忙拉着雪禅一起跑了。
长公主住进宫里,府内的事便就都全权交由了经雅。
实则底下的一些琐事有长史管着,稍微大一些长史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才会去问经雅。但这样的事也是很少的,所以经雅也没有什么事可忙。
故而每日除去看看书外,经雅便只剩下一件修身养性的事情要做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两位来客需要经雅接待。
这一日,便是刑部尚书林善家的小姐林听夏,过府来做了半天的客。
林听夏捧着茶盏,还未开口说话,脸便就先红了一片,很是羞涩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经小姐,我此来叨扰,不会打搅您了吧?”
经雅回以微笑,道:“当然不会。我一人在府中也是无聊,你来得正好。”
林听夏就十分娇怯怯地咬着唇笑了下,道:“那便好。”
说完这话,林听夏就不再开口了,只捧着茶盏坐在那里,还时不时地就向门口的方向张望着,似乎是在等着谁来。
经雅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就陪她等着,看一会儿后来的会是谁。
小半个时辰后,林听夏等的人才终于来了。
不过来人聪明得很,还未进门便扬声道:“姨母,卫祯来了!我母亲让我来捎些东西给您呢,姨母!”
待下人拉了门帘,卫祯从外进来,口上还念着“姨母”两个字,却看见厅内只有经雅和林听夏两人,他此来要找的长公主倒是不在,佯作愣了愣,卫祯咦道:“我姨母不在吗?”
经雅瞥了下那边眼中满含欣喜却又带着几分娇羞的林听夏,心中顿时便了然了,唇角微弯了弯,将茶盏放下,才看向卫祯道:“卫小将军来的不巧,长公主进宫去了,只怕您这回是空跑一趟。”
卫祯向里走了两步,道:“难道经小姐都不打算招待我喝杯热茶的吗?”
经雅微笑着道:“原本是有此打算的,可是我这里已经招待着林小姐了,若是您坐下了,只怕林小姐就要觉得我招待不周了。”
“那有什么关系?招待了她便不能再招待一个我吗?”卫祯大喇喇地走过去在林听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冲着她挑了下下巴,问道:“听……林小姐,可介意我也坐下来吗?”
林听夏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轻摇了摇头,声若蚊蚋般地道:“不……不介意的……”
卫祯便向着经雅得意一笑,道:“看,她不介意,如此,总不能是经小姐连一杯热茶都吝啬予我了吧?”
经雅便笑道:“热茶自然有,不过我只觉卫小将军所需的,倒不是这一杯热茶罢了。”
卫祯便问道:“哦?那依经小姐之高见,我所需之物,当是为何呢?”
经雅却不明说,只道:“府中梅园里的早梅正盛,此时观赏,最佳不过。不如我陪同两位前去观赏一番?”
卫祯与林听夏两人皆应了好,正准备起身过去,经雅却推脱自己落了东西,让他们两人先行一步。
待那两人一走,经雅忽起玩心,就叫了喻琼来,偷偷跟在了那两人身后。
经雅看见那两人手牵着手步入梅林里去,就悄声地去问喻琼道:“他们两人,是何时开始在一起的?”
喻琼回道:“大约有些时间了,似乎去年就有了来往。”
这么早?
经雅轻搓了搓指尖,她是知道这两人的,虽然感情不输青阳郡主与谢汝意,但是情路却比那两人来的要坎坷许多。
不过好事多磨,慢慢来吧,若是真心相伴,那倒也不急于一时。
在风口里看了小半会儿,经雅便准备回去了。喻琼问道:“您不去陪他们一同赏梅了吗?”
经雅摇了摇头:“不了,回去吧。”
这两人难得有时间在一起,便是今天合伙来诓她,她也还是体谅体谅,反正日后磋磨那样多,就当是抵了他们今日撒的这谎话吧。
林听夏和卫祯两人赏了半天的梅,然后经雅便送着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谁知这两人才刚走,还没到下午时候,经雅便就发起了高热。
第50章经雅再病
经雅这一热,长公主府里的众人便全都急了起来。
长公主临去宫里前,曾再三吩咐过,叫他们照看好经小姐,若有丁点闪失,回来必定拿他们是问。
尤其是喻琼,她最清楚长公主是如何看重经雅的,所以一知道经雅发了高热,便想立刻进宫去告诉长公主的,但却被经雅给拦下了:“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殿下了。”
喻琼看着经雅脸上泛着略显病态的潮红,不免忧心道:“可是……”
经雅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哑着嗓子道:“没事的,不过是发热罢了。等会儿我喝副退热的药,再睡一觉发发汗就会好的,你,就不要去告诉殿下了……”
喻琼只好道:“那您快上|床去歇着吧,我去让人给您煎药。”
经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扶着有些昏沉的头摸去床边,自己解了披风挂好后便躺下睡了。
喻琼出去亲自看着人煎药,待药好了后又亲自端过来给经雅服下了。
经雅不怕苦,喝了药便就又睡下了。喻琼担心她再发热,就哪里都没去,只守在床边,生怕再有个万一。
幸好,这副药下去,闷了一晚上,次日早晨经雅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虽还有些低热,但经雅也没放在心上,就将这事略了过去。
喻琼没听经雅说,便也只当这回事是过去了。经雅没再发高热,也没有再提身体不适,府里一众人也渐渐跟着放下心来。
如此风平浪静地又过去两三日,便到了十一月初旬末。
虽是一天比一天冷,但却仍然没有落雪。
而就在这时候,远在虔州的瑞王被宣召回京中了。
及至瑞王一行抵京当天,皇帝忽然身体不适,故而便临时改由长公主亲自去了城外相迎。
城门外,寒风凛冽,墙头上高挂着的旗帜被吹的猎猎作响。
长公主披着一领黑色的斗篷,底摆被风吹起,露出暗红色的衬里,她就站在那里,颀长挺立,就仿佛是一柄直伫在天地之间的利刃。
这柄利刃虽仍于鞘中韬光养晦,却已有锋芒微露。
长公主恰到好处地浅浅笑着,不显亲疏远近,只是一视同仁般的,看向从车驾上下来又走近的瑞王等人,道:“瑞王兄,一路辛苦了。”
瑞王已年过不惑,即便保养得好,两鬓也露出了斑白。
“咳——”瑞王重重地咳了一声,忙去搭住身旁扶着他的人的胳膊,才又一派和气地走向长公主,笑着道:“许多年没回来京中,我都有些要受不住这风了。果然还是人老啦,禁不住折腾啦。”
长公主也回以笑意,道:“瑞王兄说的哪里话,依我看,瑞王兄的身体,倒比从前在京中时还要好。”
瑞王抚须笑道:“果然还是你最会说话,不怪父皇从前最疼爱你。”
长公主稍敛了笑意,伸手去拢了一下斗篷,道:“瑞王兄长途奔波,想必定是劳累了。不如先行回府中歇息,今晚我再替王兄你设宴接风洗尘,如何?”
瑞王没有异议,只说全由长公主安排便可。
送了瑞王一行回到在京中的瑞王府,长公主便准备回去宫中,替皇帝安排下给瑞王接风的宴席了。
结果才要回去,喻琼就寻了过来,一脸焦急地向长公主禀报道:“殿下,经小姐她,她早上突然晕倒了!到现在还昏迷未醒……”
“什么?!”长公主登时变了脸色,责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吗?她怎么会晕倒的?!”
“这……属下也不知,只是前些日子,经小姐她……曾发过一次高热……”
长公主闻言心中怒气便更盛了:“发高热?!什么时候?这样大的事情,为何不早来告知于我?!”
喻琼硬着头皮解释道:“经小姐她怕扰了殿下,所以才……”
“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不懂事吗?!”长公主怒一甩袖,叱道:“若是她有任何闪失,我看你倒要如何去同经相赔罪!”
喻琼单膝跪下,低着头不敢抬:“属下知错……”
她也真是蠢透了,明明早知道经小姐在长公主心中分量的,就不该听经小姐的话替她瞒着殿下的……
喻琼懊悔不已,却也没办法,只能跪在那儿等着领罚。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稳住心中火气,没说惩罚的话,只叫了喻琼起来,道:“你,去宫里找弋阳,叫她安排今晚的宴席。”
“雪禅,你同她一起进宫,去找章太医来府里,就说是我请他。”
雪禅跟喻琼两人齐声应了是,半刻都没敢耽误,就一起向宫里去了。
长公主则将车帘一撂,吩咐了让车驾调头,直接转回去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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