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霖头皮发麻,他吞吞口水,顺着墙壁一张张看过去。再往前他看到了那个死在水库的女孩的照片,大约路过了七八个女孩的照片，张霖看到了蒋小芸的,上面甚至还标注有日期,正是去年蒋小芸失踪的那个时间。

  张霖定住，他僵硬着脚步往回走,看到自己那张照片下面，日期：8月21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是那天蒋建平回到家暴怒着把他赶走的那天。

  张霖：“看样子下一个失踪的本该是我。”

  77没回应。张霖数了一下包括他，差不多有二十多位，里头有男有女，大部分是女孩，年纪都差不多。

  张霖拿着手机把这些照片全拍了，拍完了他啪嗒把灯关了，站在窗户边沉思，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刚刚把他拽进来的应该是许伯，许伯常年抽自己的卷烟，张霖记得那个烟味。这个别墅应该有很多房间，为什么要把他送进这个屋子里来，一个全是证据的屋子。

  想不通，张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等人出现。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张霖觉得别墅里根本就没有人，他这么想着转身拧了一下门把手。

  张霖：“……”

  门根本就没锁。张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语了，惯性思维，他总觉得跟上一世一样，这一次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会出现。张霖轻手轻脚地从楼上下来，没有任何阻碍的他打开别墅的大门走了出来，穿过一个栽满花木的院子，走到大门口。

  他又被一只手拽过去了。这回是正面拽的，而且头顶的月光很亮，高警官的面孔很清晰。

  张霖没有挣扎，没一会捂着他嘴巴的手松开了，箍在腰上的手却没松，两人贴身站在墙角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没一会，铁门缓缓被推开，几辆车鱼贯而入，进了别墅的地下车库。

  院子里重新归为平静，张霖低声道：“高警官可以放开我了吗？”

  高严把他松开，贴着他耳边道：“待着这别动，我一会回来。”

  张霖没说话，高严贴着墙根往前走，他也贴着墙根往前走。前面的人猛地停住，回头瞪他一眼，可惜黑灯瞎火的，张霖接收不到他的警告，不过就算接收到了他也不会理的。

  高严对此毫无办法，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别墅后面，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里头挂着厚重的窗帘，厅里亮着灯。窗帘遮的并不严实，中间有条缝，两人在玻璃外面站着从这点缝隙中看清了里头的情景。

  玻璃的隔音应该是特别的好，谈话声什么的都听不到，像是看一部默片。

  一位壮汉上楼去了，扛着一个女孩从楼上下来，丢到沙发上。人是昏迷着的，手脚都被绳子绑紧了，嘴巴贴着胶带，张霖差点惊呼出声，因为他看清了这昏迷着的人是许小波的女朋友，那位经常来买蜂蜜的马尾女孩。

  屋子中间站着几个人，张霖一一去看，其中就有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跟在他后面的是许伯，许伯一边走一边焦急地说着什么，是乞求的模样，眼镜中年回头冷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许伯不吭声了。

  那人朝手下挥了挥手，几人把女孩套在一个袋子里带走了，中年男人随即出去。

  许伯在门口站了一会，突然他回头看向落地窗户，张霖皱眉后退了一步，高严把他抱住了闪开，低声道：“别慌。”

  他们从后面的墙上翻了出去，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张霖才发现墙下一动不动的站着许多刑警，看起来是埋伏挺久了。

  两人抄了近路从一个山坡小路下山，张霖：“你别管我了，你回去救她。”

  高严没搭理他，只是抓着他的手往山下走，直到山里响起了尖锐的警鸣声。高严才道：“在这等我，别乱走。”说完人就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这回张霖很听话的不乱走了，他在一个水潭边蹲着。没一会就听到有急促的枪响。

  警鸣和枪响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半个小时后山里重新归为平静。

  高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快步跑到水潭边，月光下周围空荡荡的，人不在了。他脸色刷地白了，转身就往山下走。

  张霖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高警官。”

  高严回头，松一口气:“吓我啊。”

  张霖摇摇头，“草丛里有只鹌鹑咕咕的叫的我心烦，我进去把它赶走。人抓到了吗？”

  高严嗯一声。说走吧，送你回家。张霖看上头灯火通明的别墅，看得出来有警员来来往往的走动在搜查别墅，他说：“我不回去，我要去派出所。”

  高严说：“行。”

  这么爽快，张霖扭头狐疑地看他，高严不自在地道：“那天，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昏头了，再加上……”

  张霖打断他：“再加上，你怀疑杨警官。故意在他面前做一出戏？”

  高严没回话，但是提到杨璟时，他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霖：“我其实不是特别的确定，虽然那天在你的宿舍，我觉得他有点奇怪，很紧张，一直催促我吃饭。在我提到小芸失踪的线索的时候，他连听的耐心都没有。虽然后来他借口说是因为你的关系，我还是觉得他很不对劲，他给我拍了一张照片说发给你，没过多久，就传出了我爸自首的消息。”

  张霖在水潭边洗了洗手，继续道：“我有点怀疑，是不是谁拿我的安全威胁了我爸。不然还有什么能让我爸恐惧到去自首。”

  高严点了根烟，抽了一会才道：“你爸的供词有很多的漏洞，但是他咬死了人是他杀的。我在审问他的时候也看的出来他像是受了胁迫，我有试图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告诉他可以保护好你，他十分的嗤之以鼻。我才……开始怀疑警队里是不是有鬼。这次的行动，是秘密进行的，只有杨璟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他继续道：“现在他失踪了。”

  张霖沉默，没问杨璟为了什么，很明显高严也不知道。

  两人从山上下来，张霖坐在警车的副驾驶上，高严开车，车开的很平稳。到了警队宿舍楼下，高严开口道：“你上去睡会，一会天都亮了。”

  张霖摇了摇头，说我睡不着。

  高严：“别想了，快去睡。这个时间也探不了监，天亮了我打电话喊你。”

  张霖视线从窗户外面收回来，扭头看脸色乌黑，看起来已经几天没怎么合眼的男人：“那你跟我一起吧。”

  高严没听清似的：“什么？”

  张霖：“要么你跟我一起睡，要么我跟你去公安局。”

  高严定定地看着他，心底有什么东西滑过，什么也没问，他妥协了。两人回宿舍囫囵睡了一会，天亮了。

  张霖如愿地见到了蒋建平，隔着窗户玻璃，高严正在里面和他对话。

  高严：“章晓雷已经被抓，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蒋建平没说话。

  高严继续：“小飞现在也很安全。”他说着视线瞥向玻璃窗的地方，里头是看不到外面的，但是蒋建平几乎马上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看向玻璃窗，又去看看高严：“他真的被抓了。”

  高严：“我亲自抓的。据章晓雷的口供，你们是一个团伙。”

  蒋建平愤愤不平的：“早在他丧心病狂连杀几人，我就跟他散伙了。拐卖这些我都认，但是我不杀人。高振东不是我杀的，我没想让他死，他查一个失踪案摸到了我这里，我求他，看在我当年废了一条腿救他的面子上放我一马。他也答应了，我没想到老章这么狠。”

  高严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的：“你为什么自首说你人是你杀的。”

  蒋建平苦笑：“你查的太紧了，他没想到他嫁祸给那个罪犯会那么快被你识破。你们整天在山里打转，他怕了，他拿小飞威胁我，说有买家出了大价钱要他。”

  高严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蒋建平：“老章喜欢搞什么摄影，他表面上也是干那个的。我们有一些老主顾，会看照片挑人。”

  高严愣住，过了好一会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继续问：“蒋小芸的失踪……”

  “高警官，你想说什么，小芸，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杨璟跟你们什么关系？”

  “谁？你说杨警官？什么关系，他不是警察吗？”

  第60章失踪

  高严从审讯室出来,看到等在一旁的青年，他捏捏眉心，开口道：“你不是说想见他,进去吧。”

  张霖站直身子,“多谢。”

  他开了门进去,蒋建平原本是垂着头半合着眼帘，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小飞。”

  张霖拉开椅子坐下，还没开口说话。蒋建平殷切地看着他道：“跟你妈好好过，那天你在床底下,”

  蒋建平说到这里看了看周围，没再说下去。他看儿子冷漠的盯着自己，终于神情有几分痛苦地，他垂下头，小声又道：“我留了东西给你。”

  张霖：“你是想说床底下你给我留钱了？”

  “我不要你的钱，我怕我用了一辈子也不心安。”

  “小飞！”

  蒋建平听他把钱字说了出来,着急了。他猛地呛咳了一声,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粗喘,他很费劲地抓着脖子，脸马上就涨红了,外头盯着的一个女警官马上走了进来。

  张霖站起身,“能帮忙给他倒一杯水吗？”

  女警员倒了一杯水进来，蒋建平抖着手喝了两口,咳嗽终于是停了，但是气息仍旧是不太稳的样子,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撑着桌面，神情哀求的：“爸没几天好活了，你……”

  张霖神情很冷漠：“小芸失踪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

  他眼睛猛地瞪圆，“小飞，我是你爸！你是这样看你爸的。”

  张霖：“那跟你们做的那些事有没有关系？妈说是报应……”

  “疯子的话，你也听。”

  “妈没疯，是你疯了，她们也有父母，你怎么做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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