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即使在观众席上,季凌依旧坐的无比金贵,仿佛在自己家的龙椅似的。他挪了挪位置,让林小北挨着自己,从旁边台阶上翻出一罐牛奶递给他。
“我不喝。”平常很爱喝牛奶的林小北很有骨气的拒绝了,“马上要比赛,我现在得严格控制乳糖摄入。”
“哦。”季凌点点头,打开易拉罐,自己灌了一口。他垂眼看林小北的腿,发现又添了几坨青紫。
这不要命的孩子,真不怕他记账吗?
“季凌哥,你也关心他们的比赛吗?”林小北问。
映象中,季凌对其他人的比赛都不在意,今天却早早来了。
“嗯。”季凌赢了声,朝那边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两个人手腕上的红,“你关心的,我当然要在意一点。”
林小北抿了下唇,望着陈立和马力的背影,“他们很厉害的,我希望他们可以走很远。”
号码已经提前抽好了,陈立和马力拍在11,算是挺好的位置。两个人换了泳裤,没有急着走出更衣室,而是在里面磨蹭了会,互相打气。
“陈立。”马力很少连名带姓的叫陈立,即使叫了,也基本是吵架时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叫他,很少有这么认真正经的时候。
听到他正儿八经的叫自己,陈立顿了下,转过去握住他的手。
马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紧紧握住他,仿佛要借此让自己找到勇气。
“走吧,”陈立说,“你那么想参加的比赛,现在我们可以站上去了。”
马力小声说,“我不止是想站上去。”
“我知道,关于这件事,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陈立凑过去,在他眉心印下一个亲吻,“别急,你想走到哪里去,我都陪着你。但是现在,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两个人在更衣室里站了会,带着红印的两只手相互交叠,紧密的纠缠在一起。
国的社会福利保障都很好,国民用高额税收建设完善国内设施,举行这种大型赛事,排场也铺的很大。
还没开场,几个人就被他们阵势惊到了。
只见场馆上透明的塑钢玻璃棚打开,海风带着微微的咸味刮过来,吹拂在身上温暖无比。仿佛燥热的夏天,也变得温和起来了。
池中的水波光粼粼,折射着阳光,旁边有专门负责帮运动员递毛巾的啦啦队,金发碧眼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里简直是天堂,”教练咽下一口唾沫,饥渴的望着守在旁边的姑娘,“早知道,我晚出生几年,也能在这里比赛了。”
经纪人朝他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危险。
“得了吧,你晚生几年也赶不上,得晚十几年。”刚被人取笑过年龄的季凌好不容易遇上个比他还老的,毫不留情的发动人身攻击。
才三十出头的教练每天混迹在这帮崽子中间,总觉得自己够老了。这会听季凌说,内心更觉得挫败苍凉。他梗着脖子,死皮赖脸的说,“我年龄又不大了,年轻几岁怎么就不能跳水了?想当年,我也是跳水届的传奇运动员!”
“嗯,”经纪人接茬,有点宠溺的意思,“这话是真的,他柔韧性特别好。”
教练瞬间炸了,“真的假的关你屁事,我柔韧好也是练出来的!”
“教练以前很厉害的,”林小北靠近季凌,轻声跟他说,“他以前也拿过奖牌,世界级的那种。”
季凌没了解过,也没兴趣了解,淡淡应了声算是回应。
林小北尽职尽责的安利,“当年的跳水届比现在还颓靡,听说z国上下都没有拿过牌子的。教练开始参赛,才实现奖牌榜0的突破。”
“哦?”季凌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他原来真人不露相。
“陈麻烂谷子的事了,谁也不能抱着奖牌啃一辈子。”教练淡淡的说了句,言语间深藏功与名。他指着跳台那边,“你们看,快到他俩了。”
双人板小组赛那边已经过了十个,没有特别亮眼的。毕竟有点实力专门练双人板的,早都难道了半决赛的门票。参加预赛小组赛的,都是些没留下成绩的。
世界赛水平高,前几队过去的人都跳的中规中矩,成绩虽然不高,倒也不难看。
只是过程单调的千篇一律,瑕疵也像是复制粘贴的。观众席上大家看的无聊,纷纷靠在座位上打哈欠。
这时,跳板末端站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的交流。
然后他们步调一致的迈腿,走板,腾空起跳。两具年轻充满活体的身体跃到半空中,身上裹着金色的阳光,看上去充满无限可能。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他们配合太默契,几乎看不出是两个人,所有的动作完全一致,举手投足间仿佛互相换了灵魂,
直到他们以相同的姿势落入水中,荡起两道涟漪,众人才反应过来,致以热烈的掌声,气氛被推上顶点。
“他们俩这几个月没白练。”教练说完,顿了顿,“应该说这十年都没白练,看上去总是打打闹闹,其实比谁都了解对方。”
“比我跟木木好多了。”霖逸真挚的说,“我们俩最开始练习,经常都合不上。要只有两个月,根本达不到能上台的程度。”
说话间,评委打出分数。马力战战兢兢看过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平均下来9.25,他在个人赛中,也从来不敢奢望的高分。
下一刻,陈立&马力组合分数力压群雄,跃居小组赛榜首。
第72章赛前
小组赛没有强劲的对手,两朵大丽花见好就收,藏了一半实力,凭借马力逆天的算分能力,稳稳拿下预赛冠军,成功晋级。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如此顺利,结果出来,高兴的抱着互相啃了口。
国是个开放而浪漫的国度,看到他俩拥吻,大家并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反而为他们的庆祝方式热烈鼓掌。
林小北看完他们最后一跳,没等宣布名次,就回去训练馆继续修行了。后来的给他们庆祝的晚宴,也没去参加。
入夜后的训练馆只剩他一个人,四周空荡荡的。管内没有开灯,皎白的月光从天窗照下来,洒在高高的跳台上。
林小北在昏黑的夜色里,裹着氤氲的月华,光滑的身体似乎在发光。仔细看,才发现是因为他身体湿漉漉的,折射了洒进来的月光。
第五十次?还是一百次?
林小北爬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跪在旁边,胸膛剧烈起伏。
大概有二百次了,其中成功的次数寥寥无几。即使成功了,动作也不够标准,到赛场上肯定会被扣分。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他不能止步于此。
林小北扶着旁边的栏杆,艰难的站起来。
“呼…”他吐出积郁在胸腔内的闷气,往栏杆那边走。
半掩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季凌哥,”林小北拖着虚软无力的腿,继续往上爬着,头也不回的说,“我再练一会,等下就回去。”
“是我。”霖逸出声叫住他,“季凌知道叫不住你,让我过来。”
季凌太了解自己和林小北。他那么纵容林小北,肯定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硬生生把人拽出去。
所以他没有徒劳的进来,把这摊事交给霖逸。
“我有好长时间没上过跳台了啊,”霖逸走过来,扶着跳台的立柱感慨,“像是有半辈子了。”
“霖逸哥,你怎么来了?”林小北摘下泳镜,奇怪的问,“这么晚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霖逸转过身背靠着柱子,难得露出有些严肃斥责的意思,“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林小北抿了下唇,他渣渣的豆腐脑袋,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霖逸叹了口气,伸手去摸摸他的前额,还有鬓边泳镜勒出来的印子。
“小北,你喜欢跳水吗?”季凌问。
“嗯。”林小北点点头,“很喜欢。”
“你想在跳台上,呆的时间久一点吗?”霖逸说着。他说话的时候眉眼低垂,有些哀伤的意思。
林小北再次点点头,“当然想。”
“既然你想,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霖逸手下移,挪到他胳膊上,捏了捏,“你必须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一直维持最好的状态,才能更久的站在这个台子。像你这样自毁式练习…”
霖逸看了眼水池。
“不要以为护着眼睛,就没事了。”霖逸苦笑了下,“我现在身体机能整个退化,就是因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训练过度了。发育期的时候不懂张弛有度,提前预支后面的精气,最后只能自食苦果。”
道理林小北都懂。他是运动员,知道这样下去有多伤身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霖逸哥…队长。”林小北改了称呼,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可是我想赢啊。”
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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