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禾微微地换个角度,可以看到楼盘外,远处的地貌与建筑。
高层建筑倒并不算多,大约是处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地方。
因为所处的楼层高,视野开阔,纵然日色已暗淡了下来,郁禾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一座电信大楼。
郁禾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种违合感再次向他袭来。
处在冷风里,背上一急,居然出了冷汗。
天暗下了的时候,外面有些暗暗的光线。看来阿峰在外面接了灯泡。
光线十分弱暗,从外面大约也觉察不出。
这个三室三居的房间格局,郁禾处在卧室的其中一间。从光源上来看,阿峰应该是处在对面的卧室,或是书房的位置。
郁禾拖着铁镣一步一步地移了过去。
穿过一个门洞,到达客厅,循着光源,迈进几步。
从另一个门洞里,郁禾看到阿峰所处的房间。
不同于郁禾那间空无一物,里面扔了张破沙发,一个茶几。
昏暗的灯光下,阿峰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
听到响动,他的左手摸向茶几上的放置的枪上。
“我松开手铐,并不是为了让你到处乱跑的。”阿峰冲着郁禾说。
“我饿得很,能不能给我点吃的。”郁禾说着,又舔了舔嘴唇。
阿峰把手从枪上缩了回去。
郁禾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他这个状态,如果没有食物与水,在加上情绪的紧张,身体负担肯定过重。
而为人质提供必要的水与食物,也是必须的。他也没打算在这方面难为郁禾。
阿峰用下巴指指客厅那边,“自己去找点吃的。”
郁禾慢慢地转过身去。
在阿峰的脚边,放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袋子,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放的是什么。
客厅与厨房一体。厨房的水泥吧台上,堆放着几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并没有任何超市的名字。郁禾在里面一个袋子里翻了翻,都是些干冷的速食,与方便面。还有几个面包。
那种让他心惊的违合感,再次向郁禾袭来。
厨房的一角,已堆放了很多垃圾。郁禾回头看了看,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一咬牙,郁禾蹲了下来,迅速地翻捡起来。里面都是生活垃圾。泡面碗,纸巾之类。
郁禾的后背已有些汗湿。
终于,发现几个被揉皱的宣传单。宣传单大而硬滑,质量十分好。
郁禾把宣传单轻轻地打开,“云水居”几个漂亮的印刷字体映入眼帘。
是楚凌冬新区在建楼盘广告。
郁禾的心沉了下来。
从他被劫持一开始,阿峰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钱。而是楚凌冬。
郁禾不过作为楚凌冬的一个软肋,为了把他吸引过来,而劫持到这里。
所以,阿峰策划如此周密,却没考虑赎金之类的细节。
阿峰那句“你对楚凌冬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的笃定语气,不是没有理由的。
阿峰发给楚凌冬的照片,并没有正对着郁禾,而是站在门洞的位置,拍了一张远景。
从那个位置,窗外的一些建筑也会有一两点进入照片的构图。
特别是那个如地标一样耸立的电信大楼。
如果有心,并不是不能发现郁禾所处的大致位置。
而且,阿峰大约依然怕楚凌冬找不到这里,特意把劫持现场,安排在他的新建楼盘:水云居。
郁禾在看到那张宣传单那一刻,也已断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现在还没出正月,工地上还没有开工,而且纵然有一两人出入,这些已先建好的楼盘,根本没有人会注意。
阿峰把郁禾劫持在这里,并不是担心被发现,而是担心楚凌冬发现不了他的位置。
而厨房的生活垃圾更是加重了这个推测。厨房堆积众多的垃圾可以看出,阿峰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他为这次劫持,应该是谋划了很长时间。
但现有的食物量却很少,不足一天的份量。
他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一直呆下去。
因为他确信,不出一天,楚凌冬就能够找到这里。
而他诱楚凌冬来的目的……
郁禾的手捂住了肚子。
这一刻,一股巨烈的疼痛一下子翻涌了上去。
而阿峰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郁禾的身后。
第六十二章
“你在干什么。”暗淡的光线下,阿峰的面目模糊不清。
“我,找点吃的。”郁禾艰难地说。
“找吃的找到垃圾堆里了?”阿峰看着郁禾手里的宣传单,“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瞎起心思么”
郁禾全身抖得厉害。而肚子里一阵阵袭来的疼痛,撞击着他的神经。
他额头上的豆大汗珠滚了下来。
“我肚子很痛,能不能给我杯热水。”郁禾咬着牙说。
但阿峰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截至目前,他伪装出来的随和,亲切,一下子被撕了下来,现在露出骨子里的冷漠。
郁禾伸出一只手,撑在吧台上。脸色腊黄。
阿峰看了会儿,一把扯住郁禾的胳臂就往回扯。
知道越是挣扎,越是会起反作用,但郁禾却不受控制地反抗起来。
如果说在他被劫持后,他还保留着一丝冷静与观察,但在得知真相后,整个人一下子崩溃了。
他宁愿自已出事,也不愿楚凌冬有什么闪失。
但他的挣扎阿峰面前,只是徒劳。阿峰看起来黑瘦,但一双手如同铁钳。
只是在与阿峰撕扯中,大衣的扣子崩裂了几粒,一个东西从内衣兜里掉在了地上。
阿峰的目光落了下去,看了一眼。
纵然光线昏暗,依然可以认出是个红色锦囊。
阿峰不再与郁禾耗着。一只手弯腰捡起平安符,一只手拉着郁禾的胳膊,把郁禾拖进了他所在的那间屋子里。
阿峰一用力,把郁禾推在沙发上。
阿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热水壶,又用一个搪瓷缸子给郁禾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郁禾哆嗦地把杯子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
热水顺着喉咙滚了下去,整个身体瞬间暖和了很多。肚子里的抽痛也似乎跟着减轻不少。
郁禾稍稍镇定了下来。
他调节了几次呼吸。这具身体不允许他的情绪如此剧烈地波动。
阿峰在郁禾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锦囊打开,从里面抽出画着吉详符号的符纸看了看,“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郁禾已找回了点理智,看着阿峰,喉咽动了动,“我在工地上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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