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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听到朔轻的声音,阿昇才放下心来。他后知后觉的将自己的小腿抽出来,感觉刚刚动的时候不小心又带到了才受伤的地方。

  阿昇感觉到床上有一阵下陷的感觉,紧接着又听到他问,“怎么了,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么?”他倒也不等阿昇开口了,想必已经知晓他故意瞒着,伸手将他的小腿拉出来,果然见到上面有青紫的痕迹,还有磨破皮的地方。

  阿昇虽没有道观之中旁的弟子一样聪明,但是他同朔轻在一起的时日很久,关于朔轻身上的情绪向来感受的很明显。他见朔轻靠近时无端又皱起的眉头,连带说话的声音都冷了几分,便是明白,朔轻他,这是生气了。

  见他又立即站了起来,而后伴着淡淡的声音,“你说,三百年修为的兔精,能将自己从床上摔成这样的,这天地间也就你一人了吧。”

  阿昇有点苦恼地低下了头,“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下次不会了。”

  清凉感自朔轻的手心涂上小腿,施加的压力不算轻。阿昇忍着疼,敢保证地说,朔轻那么用力是故意的。

  “我往后不这样了,定然会小心的。”阿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朔轻的脸色说道。

  朔轻抬起头,一袭老成灰色的道服硬生生叫他穿出哟中淡泊的味道,他的神色冷清,嗯了一声道,“你说这样的话你说过几次?我还能信你么?”

  一句话,将阿昇问到说不出话来。

  讲真的,他也实在不大明白,朔轻突然间就变得特别的生气了。

  房间里只飘荡着清凉膏的味道。

  朔轻涂完之后,并未离开,只将那东西放在了床边。他脱掉了外衫,直径也上了床。

  阿昇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兔子耳朵,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

  他见朔轻也上了床,当下也不做别的想法,两只手再加上两只脚,将朔轻整个人都抱着,像个无尾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那种。

  朔轻敛下眼帘,继而淡漠道,“又如何了?”

  阿昇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从胸膛中传出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小声道,“朔轻,别生气,是我不好。”

  朔轻没说话,甚至将眼睛都闭上了。

  阿昇想到今日他刚去了很远的地方参加法会,听青禾说,今日回来也是紧着赶回来的。阿昇看到他眼角还留着黑色的印子,知道这几日一定没有休息好,遂心中纵然想说很多很多话,也乖巧的从他身上退了下来,吸了吸鼻子,自个儿躲在床角睡觉。

  就在他朦胧要入梦当中,一双手伸向了他的小肚皮上,那手很凉很冰,放在肚子上很不好受。但阿昇就在那手要抽离的时候下意识的将那手硬硬的按压在自己的肚皮上,道了一声,“朔轻?”

  “嗯。”一声从鼻音里飘出来的回应落在他的耳畔,丝丝痒痒的挠过他的长耳朵。

  紧接着,朔轻施施然地将自己的脑袋靠了过来,将他整个后背都环进了自己的怀里,一双手从背后交叉放在他的胸前。

  阿昇小小伸展了一下身子,想要伸出手,却被朔轻紧紧的抱着,半天动弹不得。他偷偷偏过头,看到朔轻睁开了眼睛,一双墨色的眼眸,好像一潭深水。他道,“我前几日有点咳嗽,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没睡,”他道,“我没在,晚上又没有盖好被子么?”听到朔轻这样说话,像是之前的生气只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而已。

  自从几年前开始,朔轻就总是这样有些情绪化。但是,见他心情一下子好了,阿昇也跟着好起来。他在朔轻怀里折腾了一下,硬生生叫自己转了个身,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圈着他的脖子靠着,“那现在睡吧,这样睡,好不好,你觉得难受么?”

  “嗯,”朔轻静了一下,“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一碗白面里,加糖、醋、油、盐、搭配伤心一两,后悔两滴,沮丧三勺,最后强塞快乐一把。

  这面,真不好吃。

  第31章小尾巴

  裘迁钟被朔轻罚跪在祖师殿里,面对祖师的灵牌默念《道门十规》。

  朔轻在饭点吃完饭就带着两个弟子去临边的一个镇子上做法事。

  近来,清虚观里带进来好几个新弟子,青禾一下子就忙的不可开支,一会儿要和新弟子说规矩,一会儿要带他们熟悉道观。

  阿昇本就无事可做,见青禾那么忙,就主动承担下了青禾去祖师殿送饭给裘迁钟的任务。

  阿昇其实不大喜欢裘迁钟,因为清虚观里头就属裘迁钟长得最凶了。胡子很长,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凶神恶煞。明明和朔轻是一个辈分的,但是就是没有他家朔轻好呀。

  但是青禾同他道,裘迁钟当年是在镇子里杀猪的,所以在面相上不是很友好,但是他对于道的悟性很好。所以当初才成为师祖其中的一名弟子。

  阿昇走到祖师殿,整个大殿都摆满了祖先们的牌位,在灯火之下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他有些害怕的缩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硬着头皮将饭菜都端了进去。

  “道长,吃饭了。”阿昇将手中的饭菜端到裘迁钟的面前,一抬头就看到裘迁钟冲着他笑了一下。

  阿昇放下饭菜,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裘迁钟见他如此,便收起了笑容,放下手中的经书,背过身,将放在地上的饭菜端到桌子上去。

  阿昇显然觉得自己下意识做的小动作可能伤害到了裘迁钟。见他孤独的坐在饭桌前吃饭,阿昇心里升起一股子特别孤独的感觉。

  其实长得凶并非他的错,杀猪这行业也不是他当初的意愿。青禾说,那时候的裘迁钟虽然拿着杀猪刀,却依然打不过山里来的土匪。活生生杀光了他一家人。

  他趁着土匪拿猪肉煮肉吃的时候,将迷魂药下在了猪肉里,当天夜里,将这群土匪当宰杀的猪仔一样,一个一个切开了手脚。

  所以,这样的裘迁钟身上免不得带着浓重的杀气,连对人笑一笑都是凶神恶煞的。而他来道观里成了道士,多少也是为了洗掉一些自己身上的罪孽。

  想到这里,阿昇越发觉得裘迁钟也是个可怜之人。明明大门已经在面前了,他硬生生将已经迈出去的脚放了回来,走到裘迁钟面前,道,“道长,朔轻要是说罚三个月,定然是大一个月就将人放出来了,你便安心在这里吧,朔轻不会再将你赶出去了。”

  裘迁钟瞧着阿昇认认真真说话的模样,道,“你这方面倒是很懂师弟的心思,怎么,你往日是不是总在师弟面前闯祸?”

  阿昇闻言,有些愤愤然,“清虚观里的弟子做错了事情,朔轻他罚人还是说得过去的。可是我,我又不是道观里的人,朔轻他还老师罚我。哼。”

  “那你就那么听他的话?你可以反抗啊。”裘迁钟有意逗他,“你瞧我们,是身不由己,毕竟他是知观,但你又不同的。”

  阿昇委屈的捏着自己的手指,“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没有勇气。反抗这个事情,还需要斟酌斟酌才行的。”

  裘迁钟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来他那个冷面冷心的师弟,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一只小白兔,也是很意外。旁的其实还好商量,但他这师弟在惩罚上,从没有见过什么手软的时候。这小狐狸道三月的惩罚一个月放出来,更是不大可能。于此可想,他这师弟,对着只小白兔上心的很。

  裘迁钟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皱了一下眉头,又将筷子放进了另外一个碗里头,吃到嘴里又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阿昇上前看了一眼菜色,又见裘迁钟皱眉的模样道,“怎么了,这菜不合你的口味?”

  裘迁钟道,“也不知道最近青禾怎么想的,给后厨准备的食材里总加上了胡萝卜。这一个月端来的菜色里有半个月是有胡萝卜炒青椒的。这便也罢了,你说今日这白豆腐里为何也要搁上胡萝卜沫呢?难道这胡萝卜最近价格十分廉价?”

  阿昇砸吧了两声嘴,诚恳地道,“这个嘛,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朔轻同大家说了,多吃胡萝卜,可以健脾和胃、补肝明目、清热解毒。你多吃一点吧,真的很好吃的。”说完又砸吧两声嘴。

  裘迁钟看的书不是特别多,自打识字以来,看到最多的就是炼法的书。但是他隐约记得,胡萝卜最好的功效应当是壮阳补肾才对啊。

  裘迁钟看着盘中的萝卜,再看看阿昇,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想了想,又瞧了一眼阿昇的小身板,难得的将整个眉毛都给拧起来了,他这师弟下得了口么?

  阿昇盯着碗里的胡萝卜道,“那你吃不吃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胡萝卜?”他好心道,“你吃点吧,多吃点真的对身体很好的。但当然了,有些东西如果是非常讨厌的也是勉强不来,你比方我,我就真心的不能喜欢吃橘子,纵然橘子也是极好的东西。”

  裘迁钟笑了一声问,“那你喜欢吃么?你喜欢吃你吃,不然太浪费青禾的一片心意了。”

  阿昇立即拿过筷子,“啊,你说的对,那我吃点吧。”

  裘迁钟拿过边上他喝剩下的半盏茶,直接灌进自己的嘴里,想到另一本曾经带眼过的书上写道,兔子,唔,公兔子。

  公兔子发情,一年四季。

  他有些沉默的帮自己又满上一杯茶,顿时有一种神游天外的不真实感。

  晃一神,就看到这家伙嫌弃自己站着累,直接爬到了椅子上,半跪着拿着筷子在吃胡萝卜。屁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搓小兔子尾巴又给露出来了。一摇一摆的好不可爱。

  裘迁钟心道,师弟法术高强,怎么没将自己的道侣稍微给提高一下。这样很影响他们清虚观的名声的好么?

  他瞧这那一搓冒出来的小尾巴,想了想,算了,太影响美观了,师弟不帮他藏起来,那他帮忙藏一下吧。

  裘迁钟伸出手戳了戳阿昇,“你的兔子尾巴露出来了,你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身体里的法术么?这个位子,露出来,有点不大好看。”

  “珍哒么。”他塞了一把胡萝卜,说话都说不清楚,“但是朔轻说我的尾巴是漂亮的。”

  “唔,那他是晚上同你道的吧。”

  “对啊。”

  须臾,再次刷新对师弟人生观的裘迁钟道,“白日里还是别露出来了,你不能缩回去,我帮你吧。”

  阿昇吃胡萝卜正吃得起劲,也没拒绝裘迁钟,他道帮忙,就让他帮忙吧。

  裘迁钟握上阿昇的手臂,在他身子里神游了一番,果见是小白兔的道行有些紊乱,处在要进阶的阶段,所以才会这样无法控制。

  他帮忙收了尾巴,刚想出来,突然间,他在小狐狸纯白的身子里发现了某一处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是他十分熟悉的一种光晕。他想要自己看的时候,又找不到了那道光。

  他使劲抹了抹眼睛,终于在面前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光亮。

  竟然是那东西!他身体里竟然也有一颗锦鲤珠!

  阿昇抬起头,咬着胡萝卜冲着裘迁钟微微一笑,“你真的不吃呀,那我全部都吃掉了哦。”

  裘迁钟有片刻恍神,连应了一声,“嗯”再将放在他手臂上的手给收了回来。

  若非今日阿昇来祖师殿,又加上他自身在进阶,破了他原本规律的身子。那被他师弟隐藏起来的锦鲤珠根本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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