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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小朋友

  艾青映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微信骚扰景弦,不忘有礼貌地为下次铺垫:谢谢景老师!再有问题的话,我还能再来打扰您吗?

  景弦很喜欢有礼貌的孩子,非常好说话地回道:不用客气,有问题尽管问。

  周末时候,青映在成都表演,自然又是引得一众粉丝疯狂。

  景弦靠躺在床上,肚子上放着笔记本,断断续续地一边翻资料,一边敲键盘写着论文,瞄到右下角的时间,他的手顿了顿,到底是打开网页,在微博里搜“青映”,出来一些现场录制的短视频。

  成都的演出场所,相比之下,比兰州与乌鲁木齐更多,粉丝也更多。

  他们在成都表演两场,这晚是第二场,网上的现场视频也比前两场要多很多,景弦随手打开一个视频,便是艾青映一脚踩着舞台边沿较高的台子,弹着吉他对台下笑着唱歌,照片是仰拍,毫无构图技巧,怼着脸直拍,却也能拍得那么好看。

  女孩们的尖叫声甚至已经盖过他的歌声。

  其实他可以对所有人都这样笑。

  景弦面无表情地用手在小键盘上滑,看下面的评论。

  长这么好看,又这么会说话,唱歌还好听,天生就是被人爱的。

  可是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景弦莫名叹了口气,把页面关了,继续写论文,却再也静不下心。

  他打开播放软件,寻找青映的歌,是付费专辑,一百块钱一张,却只有三首歌。评论里很多人在骂他们骗钱,也有粉丝护:青映的歌只唱给懂他们,愿意听他们唱歌的人听!

  又有人骂:活该唱了这么多年都不红!只能在地下唱!

  自然还是有人解释,甚至粉丝还写了打油诗对骂,景弦看着这些评论,他觉得,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好像本来也不靠这些赚钱,他看看购买次数,最新的一张专辑,连一千次都没有。青映背后的大老板似乎很有钱,出去巡演,人人住套房,吃住都是最好的。

  然而巡演的票,只要八十块钱一个人,这是真不想赚钱吧。

  该贵的现场反而便宜,好传播与推广的专辑却卖得这么贵。

  他们似乎也不想红,只顾自己唱得开心。

  因为喜欢现场,希望现场能被更多的人看到?

  没想着赚钱,专辑就能贵则贵,爱买买,不买算了?

  倒是任性,却又任性得特别可爱而又有趣。

  他们老板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景弦觉得这样挺好的,想听,有能力,就买,没有那么热爱,认为不值得,那就不买呗,有什么好骂的呢?

  目前购买次数是981,景弦看着缺口有些难受,直接充钱,买了19张。买完19张,他看着那个1000,鬼使神差地,他又买了18张,凑了个1018。

  他随意点点,购买页面,他的居然排在购买榜第一位。

  不论这个人如何,这个乐队与他们的歌,他很喜欢,愿意支持。

  他觉得挺好玩的,不自觉露出笑容,笑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傻逼。

  他将脸一冷,关了页面,继续写论文,却没有将音乐关闭。

  听着青映的歌,他顺利写完了这天要写的那段论文。

  礼拜一,他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多日不见,大家看到他都很高兴,纷纷来跟他打招呼。景弦其实并没有太高兴,心情照例是郁郁的,但是同事们态度回到从前,他便也尽职地恢复从前那般,浅笑着和大家问好。

  他昨天特地去买了些巧克力,现在分给大家吃,办公室仿佛就真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有景弦自己心里知道,笼罩心房的那些阴霾从未离开过。

  幸好还有工作可以淹没他,他这次去了趟新疆,实地考察之后,有了更多的心得,除了原先的工作,开始围绕刘平国刻石做起其他研究来,资料没少翻,字儿也没少写,的确少了很多时间胡思乱想。

  这次的旅行,给了他更多用以伪装的能量,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充电吧。

  起码白帆也没看出来他的不对,甚至为他终于“恢复”而高兴。

  他“好”了,也拒绝白帆再天天来看他,白帆有自己的工作。

  偏他并不是真的病好了,白天在工作也还好,晚上一旦空下来,还是会想七想八。想到父母的失望,焦虑于自己的未来,甚至还是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会反复思索同事们的一些行为与言语,生怕同事们背后说他恶心,又害怕去看医生。

  当然,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人。

  这个时候,多亏云远山的那位朋友。

  是的,这位好学的小同学每天准时过来请教景老师,景弦老师也一直以为他的确是妹妹的朋友或者同学。

  每次都是睡前,时间不多不少,大约半个小时,再聊上十分钟的天,正好睡觉。

  云远山的这位小朋友很懂礼貌,也很会说话,景弦还挺喜欢接受他的请教,乐得指导他。

  这天,聊到明式家具,“小朋友”说想看看。

  景弦顺口道:这个月底,博物馆的家具展便会结束,想看还是得早些来。

  “小朋友”便问:景老师负责的吗?

  景弦回复:不是,我只是帮忙,过几天可能会开个讲座。

  “小朋友”立即道:太好了!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我想去听一听。

  景弦还特地翻出笔记本,找到记下的几个可能的日子,告诉对方,并很关切地说:定下来我跟你说一声,你如果过来,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前排。

  对方赶紧道:景老师,麻烦您了!太谢谢您了!

  景弦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打字:小朋友,你太客气了,你是远远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被称作“小朋友”的艾青映立马就晕了,晕着晕着,又有些飘飘然。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别人把他当做孩子,可是他好喜欢景弦称呼他叫“小朋友”!!

  晕着飘着,他竟然回复了个害羞的表情。

  景弦愣了愣,笑着摇头,实在是个挺可爱的孩子,顺手把对方的昵称改成“小朋友”。

  道了晚安,景弦便睡了。

  艾青映则是拎上包就往酒店外冲,被从外回来的撞了个正着,奇怪道:“干什么去啊我们的梦想哥哥?大半夜的!”

  “我回上海。”

  他们今晚在苏州表演,刚回到酒店,本打算在苏州再留几天,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也是搞乐队的朋友正好聚聚,便道:“他们都挺想见你的,你不留下来?”

  “我回去有急事!”

  拽住他:“你有什么急事啊!”

  艾青映兴冲冲道:“我要回去找我的小考拉!”

  “什么鬼啊!”

  目送着他越跑越远,有其他队友听到声响,出来看了眼,同样纳闷,“哦”了声说:“他回上海追他老婆去了。”

  “景大神?”

  “嗯哼。”

  几人哄堂大笑,却也都觉得有趣,他们与艾青映组乐队也有小十年了,有些是新加入的,这几人是从一开始就陪在艾青映身边的。尽管如此,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艾青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以为你看清了他,实际你连他家到底住哪儿都不知道,也不知他除了乐队之外还在做什么。

  艾青映又并非不把你当朋友,他对队友足够坦诚、信任,且他的性格非常好。

  出手大方、豪爽,他们这样的创作型乐队,摩擦不少,每个月总要吵几次架,他从不拿队长与老板的架子,有事说事,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反而令大家都很钦佩他。

  比艾青映大七岁,组乐队的时候,艾青映刚成年没多久,正准备上大学,那会儿起,他就很佩服这个比自己小很多却极有决断的少年。

  不过嘛,或许这也才是被人称作梦想的原因吧。

  梦想不正是如此,你以为你碰触到了,你以为你十分了解,实际他永远那样耀眼地遥遥挂在天边,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看清晰。

  这么多年来,追着跑的人太多太多,也没见他对谁真的上心过。

  倒是先头那个小男孩,艾青映对他还不错。

  与队友们勾肩搭背地去喝酒,心道,就看这位景大神到底能否真的捕捉这道天边梦想喽!

  景弦还不知,此时正有一束梦想,迫不及待地主动撕开朦胧外衣,朝着他缓缓而又缓缓地接近。

  第二天,他与同事确定好讲座的时间,他还记得那位小朋友,立刻将时间告诉对方。

  小朋友很抱歉地告诉他,时间不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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