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毓一听苏锦之来了，用水冲洗手后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匆忙从厨房出来。见到门口的苏锦之，面色浮现出笑容，“锦之。”
苏锦之看着苏毓，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还是看得出来年轻是个美人。她笑时，连眼角的细纹看起来都很温柔。在苏锦之的记忆里，苏毓从未对他发过脾气，永远都是心平气和样子，她就像是温柔的化身。见到她，苏锦之心里所有的不安都会被驱散，渐渐归为平静。
今天是院里某个孩子的生日，苏毓对每个孩子都很用心，一早起来就在厨房忙活，想给那孩子做个蛋糕还有他喜欢的菜。知道这件事后，苏锦之便也在厨房帮忙。
给那孩子过完生日后，苏锦之没回去，他在福利院住了一晚。第二天陪苏毓去外面采购后回来，福利院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苏锦之便去辅导苏卓航功课。辅导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苏锦之便出了房间。
前方的院子里，一群孩子围着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转悠，男人刚好是背对着他。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是苏锦之总感觉这个背影有些熟悉。直到旁边一个孩子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男人微微偏过头。
阳光有些晃眼，苏锦之微微眯起双眼，透过斑斓的光晕看去，男人的面孔渐渐清晰。男人完美无缺的侧脸上带着一贯温润的笑容，他半蹲侧耳倾听孩子说话。
苏锦之难以置信喃喃道：“学长。”
“乔宇哥哥！”从房间里出来的苏卓航欣喜地喊了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往院子里跑去。
乔宇闻声往这边看来，视线落在苏锦之的面孔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笑着对苏锦之微微点头。
客厅里，苏锦之抬眼偷偷看了看坐在对面乔宇，他还是没有从在福利院遇到乔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学长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一认知，他觉得很是不真切。
“没想到乔先生竟然跟我们锦之认识。”是苏毓先开的口。近几年，福利院收到了很多捐款，乔宇便是其中的一位资助人。不同大多资助者一般，他除了定期给孩子置办所需的物品，偶尔还会亲自来福利院帮忙。知道乔宇是苏锦之老板后她也感到很诧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锦之。”乔宇笑着看了一眼苏锦之，转头继续跟苏毓道，“其实，大学我和锦之在一个学校，锦之还是我的学弟呢。”
苏毓面露惊讶，看了一眼一旁苏锦之，又看了一眼乔宇，忍不住笑道：“这也太巧了吧。”
见低头沉默的苏锦之，乔宇问：“冒昧地问一句，锦之和院长是什么关系？”
“锦之是我带大的孩子。”苏毓回答，没多说。
“哦，这样啊。”
听着乔宇和苏毓谈话，苏锦之心跳如鼓，他局促地扣了扣手指，过了很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学长。
“嗯？”乔宇和苏毓都往他这边看来。
被乔宇含笑的双眼一看，苏锦之更是紧张，他咬了咬下唇问：“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啊，忘记给你介绍了。”苏毓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乔先生这几年一直在资助院里，偶尔也会来院里帮忙，孩子们可喜欢他了。”
听到后，苏锦之诧异地看向乔宇，乔宇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上他的双眼笑了笑。
学长居然也是资助人之一，他竟然不知道。而且，对方还来过几次福利院，可他居然每次都错过了。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种又涩又苦的情绪。
顺着福利院的事，乔宇和苏毓又聊了一会儿，而苏锦之则在一旁安静倾听。过了一段时间，乔宇看了看手表，道：“苏院长，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见乔宇起身，苏毓也跟着站起了身。
一旁的苏锦之也站了起来，他抿了抿唇道：“学长，我跟你一起走吧，刚好我也要回去了。”
苏锦之抓了抓手掌，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他想跟学长多待一会儿。
听到苏锦之突如其来的请求，乔宇愣了愣，接着笑容在他眼里漾开，像是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他笑着点点头，应声道：“好。”
乔宇是因为在附近办事，事情结束后，就想着来福利院看看。不过，他的车停在前面的停车场，福利院离那个停车场还要走几分钟，而苏锦之所要去的车站正好也在附近，所以这段路程二人便一同而行。
没了苏毓，二人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这附近比较偏僻，没什么人，苏锦之看着二人的一前一后的影子，有时还紧紧挨在一起。他听着轻微的脚步声，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变得甜滋滋的。
心里暗暗想着，自己真是不争气，好不容易能跟学长见面，却连话都不敢说。
“在公司还习惯吗？”突然，乔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锦之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知道自己被调到了万合。他欣喜地看着乔宇的侧脸，用力点点头，“嗯，习惯的。”
“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就在你楼上。”他转头看了一眼苏锦之，又接了一句，“不用那么见外，毕竟锦之是我的学弟。”
锦之。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落下。
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苏锦之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其实刚刚在福利院的时候，乔宇也是这么喊他的，只不过那时候有苏毓在，他没有想太多。可现在，二人独处的时候，从乔宇的口中说出这两个字，他心跳却加速了。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停车场，乔宇在车前驻足，对苏锦之道：“我送你回去吧。”
苏锦之闻言慌张地挥了挥手，“不…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乔宇见他的反应，双目噙笑，为他打开了车门，“没关系的，上车吧。”
看着空着的副驾驶，苏锦之有些心动。如果上了学长的车，那岂不是还可以跟学长待久一点。
最终，他微红着脸坐进车里。接着，乔宇也上了车。在把钥匙插进插口后，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撞上乔宇的目光，苏锦之立刻慌张地低下头。
突然，清爽的气息扑鼻而来，乔宇俯身靠向他，看着乔宇近在咫尺的脸，苏锦之微微睁大双眼，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下一秒，乔宇给他扣上了安全带。
乔宇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说：“你安全带忘记系了。”
顿时，苏锦之感到全身的血液倒流，往脸上冲去。
啊啊啊！太丢脸了！见自己能跟学长多待一会儿，自己居然得意忘形到忘记系安全带，而他刚刚竟然还在期盼些什么。
乔宇像是看出了苏锦之的局促，颇为善解人意地主动提起了大学的事情，以来缓解苏锦之的紧张。听着乔宇温柔的嗓音，苏锦之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二人开始交谈。
聊到一半，乔宇说到了福利院，无意间提起了院长以前的身份。
“我初中的时候，有去听过苏院长的演奏，那时候我对苏院长的琴声很是着迷。可惜，苏院长之后就再也没上过台演出，从而也消失在业界。我一直都很想再听一次她的琴声，大概是前两年，我无意间知道苏院长开了个福利院，这才再次见到她。”
苏锦之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他跟乔宇一样都很喜欢苏毓的音乐，他也可以理解对方对苏毓琴声的执念。
“我看苏院长有时候也会交福利院的孩子弹钢琴，那锦之是不是也会钢琴呢？”
苏锦之目光顿了顿，“嗯，以前跟院长学过一段时间。”一提及到钢琴，苏锦之神情渐渐低落了下来，“不过…我已经很久没碰过钢琴了。”
“为什么？”乔宇有些疑惑道。
“那时候，福利院很困难…”
接着，苏锦之便把福利院以前的事情告诉了乔宇，包括他当初因为福利院财政困难，自己不得不放弃钢琴，放弃自己的梦想的事情一一向乔宇说明。
乔宇听过后，面上不禁流露出遗憾，“这样啊，真是太可惜了。苏院长弹得那么好，锦之应该弹得也不错吧。”接着他半开玩笑道，“好想听锦之弹一次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听到锦之为我弹一曲呢？”
像是没想到乔宇会这么说，苏锦之面色微愣。
见他沉默，乔宇以为他为难了，温柔笑着出声解围：“没关系，你不用在意的，我只是随便说说。”
闻言，苏锦之立刻慌张摇头，生怕对方误会自己，“不，学长，我没有为难。”说着他面上微热，声音越来越小，“我愿意的，要是学长不介意的话。”
乔宇哑然，随后轻笑道：“好啊，那我等着哦，我很期待。”
把苏锦之送到楼下，苏锦之坐在副驾驶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学长，要上去坐坐吗？”
乔宇对着苏锦之的双眼沉默了片刻，温柔的眼底有一股浓烈的情绪在翻滚，不过他隐藏得很好，苏锦之并未看出来。最终，他笑着摇了摇头拒绝，“我晚上回去还有点事，今天就不上去了。”
“那好吧。”苏锦之失落地点点头，“学长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好。”
苏锦之不舍地最后看了乔宇一眼，才下了车。
“锦之！”这时身后的乔宇突然叫住了他。
苏锦之动作一顿，转身面带疑惑。
乔宇面上带笑，语气温柔，“明天见。”
“嗯。”苏锦之红着脸点点头，低声道，“明天见。”
往家的方向迈着步伐，苏锦之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很不真实。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在做梦。
***
房间的一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从照片的角度来看，基本上都是偷拍，而每张照片，都是同一个青年。
一部分应该是青年学生时期的照片，青年面孔青涩，大多数都是低垂着头，看上去有些阴郁。这样的人，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忘记，很是没存在感。
另外一部分，照片上的青年已经步入社会，他穿上了西装，面色的青涩渐渐褪去。他不再爱低头，清秀的面容得以显露出来。
乔宇的视线停留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上，那是苏锦之在跟朋友谈话的时候偷拍的。照片里的苏锦之面上带笑，双眼潋滟。也许因为在室外，被太阳晒得脸上微微泛红，像是喝醉了一般。
今天他最后拒绝苏锦之，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在封闭的地方跟苏锦之独处，会忍不住暴露出自己，对苏锦之做些什么。这样，他一直以来的计划就会被打乱，他不想吓到他的宝贝。再等等，最后再等等，他的宝贝就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乔宇伸手出，动作轻柔地抚摸照片里的苏锦之，手指依次落在眼睛、鼻子、面颊，最后在苏锦之的双唇流连忘返。乔宇知道这娇嫩的小嘴有多甜，只要他吻一吻，这张小嘴就会变得嫣红无比，像是成熟的樱桃，等着他去采撷。当年，他插进苏锦之湿润的口腔，那种浑身过电的舒爽到现在他还记得。
乔宇忍不住亲了亲照片上的青年，他双眼痴迷，一向温润的笑容竟有些渗人。
宝贝，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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